《青梅是甜的》禾清风

20、入场式 16岁

　　十月中旬的风还带着桂花的余温，云临一中的操场却先一步沸腾起来。

　　暖金色的朝阳从教学楼上缓缓爬升，把少年们的校服染成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跑道旁，有人在压腿，有人在说笑，脸上的笑意比阳光还要耀眼。

　　教导主任拿着扩音器，最后一遍确认着流程和注意事项，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等他话音落下，黎校长走到主席台前，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宣布，2024年云临一中运动会，现在开始！”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解散的指令刚落，高一（1）班的同学们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宿舍。今天他们的入场式有些特别——女生是及踝的白色礼服，男生是笔挺的西装，要在全校面前跳一支精心编排的操。

　　这个大胆的提议，是付笑笑在两周前的班会课上拍着桌子提出来的。

　　那天她站在讲台上，双手“啪”地一拍，把闹哄哄的教室瞬间按得鸦雀无声：“都安静一下！趁着下课，跟大家说个事儿——这次运动会入场式，咱们班想玩点不一样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听到大家都在讲台上讨论着，这时课后，梁辰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看向付笑笑：“哎，文艺委员，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你是咱们班的文艺委员，你先说来听听。如果可行的话，大家都同意，这事就好办，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有呀！但我只是个初步想法，如果大家有更好的意见，也完全可以提。”付笑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班跳着进场，然后服装就用男生黑色西装，女生白色礼裙。大家可以自己准备，也可以统一采购。虽然我们相处不久，高二也可能会分班，但我想在这次运动会上，留下我们16岁时，最像18岁的样子，你们看可以吗？”

　　大家听到后都眼睛一亮，纷纷举手表示答应。这时班长又皱着眉提出了疑虑：“可是练习舞蹈也需要时间，而且服装、排练这些要怎么办？”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时间的话，我可以去找班主任商量。人数吗？我们班有36个人，男生18个，女生也有18个，刚好可以两人一组，你们看OK吗？”

　　“可以，可以！”大家纷纷同意。

　　“那服装是自己准备，还是统一买？”

　　有人出声道：“自己准备吧，一下统一买，有点麻烦。”

　　“那就这样商量好了，同意的举手。”

　　同学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那不同意的举手？”没人动。

　　“那没人不同意，就先按这样来了。如果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还可以商量；如果没有，我就向班主任报了哦！”

　　中午的时候，付笑笑就去向班主任商量，班主任听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班主任在对于学生组织的活动，只要不过分都同意，只是在大家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忙提点一下。班主任一星期给了他们三节课的时间，一共六节课练习。大家在排练室练习。

　　刚开始练习时，同学们都有点放不开，因为这个舞蹈需要大家的动作有很大幅度，有的女同学容易P到男同学，有的男同学容易拌到女同学，大家都叫声连连，不过，反倒是顾言重得比较有耐心。

　　两天后，在组队的时候，顾言奚找了林清欢。

　　“怎么了？”
　　“那个，你现在找到搭档了吗？”
　　“嗯，没呢，我还没想好找谁。”
　　“这不正好，我也没想好找谁，我们俩搭档过，有默契。”
　　“嗯，也不是不行，等我问一下欣怡，你和谁搭档呀？”
　　“哎，我只能勉为其难的……”

　　梁辰听到不乐意，他想让那个小帅哥和你跳呀!
　　音乐像水一样漫过操场时，顾言奚的手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林清欢的腰侧。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却异常沉稳，带着她随着《蓝色多瑙河》的第一个音符滑步、转身。林清欢的白色礼裙在他身侧铺开，像一朵被风托着的云，每一次旋转都精准地踩在他的节奏里。

　　“别紧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音乐里，只有她能听见。

　　林清欢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瞳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搭在他的肩窝，跟着他的步伐，从拘谨的小步，渐渐变得舒展。

　　经过主席台前时，顾言奚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带着她做了一个大幅度的旋转。礼裙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光，他稳稳托住她的腰，让她在半空中舒展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轻轻落回他的怀里。

　　全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清欢的脸颊发烫，却没有低头。她看着顾言奚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看，”他低声说，“我们跳得很好。”

　　风穿过操场，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他西装的衣角。十六岁的交谊舞，是他们之间最默契的一次同行，每一个舞步，都像是在说：你看，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做到任何事。
　　舞蹈结束后，后台的走廊里还回荡着操场的余音。

　　林清欢正坐在长椅上揉着脚踝，顾言奚端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把其中一瓶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刚才转得那么快，晕不晕？”

　　“还好，”她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就是裙子太长，差点绊到自己。”

　　顾言奚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我看你转得比谁都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我们上次排练时好多了。”

　　上次排练时，她还因为紧张踩了他三次皮鞋。

　　林清欢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用指尖拨弄着礼裙的裙摆：“那还不是你带得好。”

　　走廊尽头传来同学的笑声，顾言奚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林清欢，”他叫她的名字，“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跳好。”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瞳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比操场上的阳光还要耀眼。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掀起她的裙摆，也掀起他西装的衣角。十六岁的秘密，就藏在这短暂的安静里，像一颗刚埋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发了芽。
　　梁辰刚走进后台走廊，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两人。

　　顾言奚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林清欢脸上，语气轻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林清欢脸颊泛红，指尖攥着裙摆，眼神软软地望着他。那画面安静又刺眼，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别人都隔在了外面。

　　他脚步顿在原地，心里莫名堵得慌。
　　明明刚才跳舞时，他们配合得也不差，可顾言奚看向林清欢的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