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甜的》禾清风

11、心有灵犀

　　小言，希希，那我走了，你们好好考。希希，坚持不住了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
　　阿姨放心吧，我会盯好他的。
　　走了，拜拜。

　　顾母开着车走了，俩人注视着车离开。
　　走吧！

　　林清欢走在前面，顾言奚一手背着书包，一手提着林清欢的书包跟在林清欢后面，像个护花使者似的。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又引起了全班人的注视。

　　林清欢小声地说：“拿来。”顾言奚一脸没听懂似的：“什么？”林清欢一把抢过顾言奚手中的书包，狠狠瞪了顾言奚一眼——当然是抢书包。然后她就低着头抱着书包回到了座位。

　　教室里的人没看错吧？她竟然瞪了言哥一眼，言哥还没生气，反而宠溺地看着她。
　　这传说不会是真的吧？

　　杨欣怡敲了敲林清欢，小声问：“不是，你们俩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没有情况。我胃病犯了，我妈送我来的，顺路就送了顾言奚。”
　　“那你的书包怎么会在他那儿？”
　　“那肯定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
　　“你俩就装吧。”

　　“言哥，怎么回事？”梁辰一脸八卦，眼神一直在顾言奚和林清欢之间转来转去，仿佛在看大戏。
　　“收起你那八卦的眼神，学习没见你多学一点。”
　　“那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她犯胃病，我照顾同学。”

　　梁辰意味深长地说：“照顾同学。”
　　“行了，快考试了，还不赶快准备。”

　　咚咚咚，铃声响起，要考试了，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向属于自己的考场。林清欢和顾言奚在“第一考场”，而梁辰和杨欣怡这对冤家，刚好分在三考场——也就是本班教室。

　　一考场不远，就在本楼。林清欢抬头看，门上正标着“第一考场”，顾言奚紧跟其后。

　　林清欢是8号，顾言奚坐在她后面的旁边。监考老师走了进来，呵斥道：“都要考试了，还在谈论什么呢！”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框眼镜，跟大部分人印象中的教师一样，挺着油肚。这时，出头鸟来了：“老师，我们能干嘛？考试前肯定谈论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啊！”所有人都附和着回答道：“对呀，我们在讨论问题。”

　　说话的是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卫衣后面印着红黑混合的蝴蝶。他好像也是一班的学生，看着很面熟，林清欢忽然想起，他叫苏哲宇，经常来找顾言奚他们一起打球——嗯，军训时就是个显眼包。

　　“好，讨论问题是吧？等会儿我就看看你们讨论学习的结果。”

　　在老师还没有进来之前，苏哲宇就向顾言奚打好了招呼：“言哥，小弟这次只能膜拜膜拜你了！”顾言奚将左拳敲在右肩膀上，像是在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顾言奚投给苏哲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考试开始，第一场考试是语文课。果然不出所料，考试刚开始，老师就盯上了苏哲宇。考试铃声刚落，苏哲宇还没来得及沉下心审题，那位看着温温柔柔的老师就开始在他桌前转悠。他笔尖顿了又顿，攥着卷子的手指泛白，心里把自己的“破嘴”骂了八百遍——早知道老师这么关注他，考前就不该多嘴调侃。好不容易等老师走远，他刚进入答题状态，半小时后，那道身影竟又绕了回来，视线直直落在他的答题卡上，吓得他思路瞬间断成碎片。

　　另一边，林清欢的状态突然不对劲。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肚子绞痛得她几乎握不住笔。她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但凭着扎实的底子，硬是撑着做完了前面所有题目，只剩作文。她咬着牙强忍着不适，又在作文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实在撑不住了，才颤抖着举起手交了卷。

　　这一切都被顾言奚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清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和不自觉蜷缩的身子，眼底的担心浓得化不开，手里的笔都忘了动，只盼着考试铃声能早点响起。

　　终于，结束的铃声划破考场的寂静，考官的声音传来：“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停止作答。”顾言奚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朝林清欢走去。

　　林清欢脸色白得像纸，后背浸满冷汗，刚撑着桌沿拿起笔袋和文具，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突然覆了上来——是顾言奚。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清欢的手，顺势把笔袋接了过去。

　　林清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帮你拿，你赶紧去请假。”顾言奚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清欢喘着气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请假？我都没说……”
　　“心有灵犀呗。”顾言奚勾了下嘴角，又收了笑意，“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快去。”

　　云临一中的教学楼分两块：西南角是初中部，东南角是高中部，高中部又分一级部和二级部。林清欢在一级部二楼的本班考场，正好挨着走廊尽头的楼梯；每栋楼都设了办公室，就是方便学生课间问问题。她扶着墙往办公室走，刚到门口就轻声喊：“报告。”

　　林清欢扶着墙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喊了声“报告”，里头传来班主任王琳的声音：“请进。”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埋在电脑前弄课件，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林清欢攥着衣角，声音发颤：“老师，我肚子疼，想请两个小时假。”

　　王琳抬眼扫了她一下：“林清欢是吧？今天考试你还请假？我知道你中考时排第二，但也不能这么骄傲吧？前面不还有个第一吗？小女孩就是矫情，再坚持下，一上午都熬过来了，考完正好，也不耽误学习——我就不信你不去看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旁边穿白衬衫、看着二十三四岁的老师开了口，他搭着件蓝色运动服外套：“王老师，孩子都疼成这样了，也不是装的，你就准了吧？真出点事咱们也不好担责，对吧？”

　　“你就是太年轻。”王琳啧了声，从抽屉摸出请假条甩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请假，这次还能不能保住第二。”

　　林清欢面无表情地接过假条，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往外走。

　　林清欢攥着假条走出办公室，想起上学时总碰到这种老师，心里泛着闷，却也早习惯了。她折回教室收东西，刚进门就看见座位上的书包和文具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难怪顾言奚刚才动作那么快，原来是偷偷帮她收拾了。

　　教室里的同学正围着对答案，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她。杨欣怡抬眼瞧见她，凑过来小声问：“清欢，你好点了吗？”
　　“好点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待着，拜拜。”

　　她话音刚落，梁辰、杨欣怡还有顾言奚，几乎同时朝她挥了挥手：“拜拜。”

　　第一场语文考完，离午休还有两节课，顾言奚他们得留在教室上课。林清欢背着包走出校门，刚掏出手机打给林母，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清欢，我到校门口了，看见你啦。”

　　林母把她带去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胃炎。医生叮嘱她别暴饮暴食，又开了药和三瓶吊针。打到第二瓶半时，输液室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清欢抬眼望过去——是顾言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