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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容瑛,这个 ...

  •   容瑛眨眨眼,“臣......”虽说她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这话出自宥邢之口,瞬时又惹得她似方才一般走了神,渐渐有几分不自在,“臣义不容辞。”

      曾几何时,得到大老板这样毫无保留的任命和信任,正是她所期望的,但眼下,直觉上,她总觉得保持些距离,甚至是躲着为妙。

      她......惧怕这种微妙的特殊。

      然,宥邢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见容瑛只是一味垂着头,大步走至他身边,语气一如从前,满是少年天子对臣子的亲近之意,“容卿怎么不说话?”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强大的压迫感密密麻麻笼罩,聚拢,尽数蛰伏,隐匿于暗。目光所至,容瑛只能窥见那双熟悉的龙纹皂靴停在了她身侧两步处,接着,男人喑哑的嗓音便飘入耳中,“容卿实际上是拿朕寻开心的?”

      容瑛连忙否认,“怎么会呢!”

      “臣一片真心,是想帮陛下的!”话茬是她主动挑起的,且老板都这么问了,这个时候再畏畏缩缩的,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想帮他,啧。

      宥邢挑眉道:“有了你这话,朕便安心了,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如你所言,那皇叔这几日说不定已经做了手脚,只是朕不知罢了。”

      原书中,容瑛虽无法事无巨细记起宥久思究竟具体做了什么,可她一目十行扫过时,确实记得是一场硬仗没错。如今距离宫宴不过小几日,宥邢这话说得也对。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抑或是有了什么偏差吧?怎么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许多事情好像都有那么些不同呢?

      不必说男主宥邢此人的性格与书中描写相比,是南辕北辙;也不必说,书中描写的许多朝堂斗争,次数大大减少;光是她自己身边的系统,便已经是奇怪得很。

      没问几句便会有“滋滋”的响声,瞧着像是老旧系统要报废了。

      而且,每次宥邢压力她,系统都跟死了一样。

      回神,容瑛尝试再次把系统叫出来,几息之后,系统干脆连一开始的面板也不显现了,主打一个隐身不在。

      容瑛:......

      拉不了垫背的,她只得老老实实先回道:“陛下不必忧心,恭亲王这几日应当不会节外生枝的。”

      宥邢:“嗯?”

      “可是听了容卿之前说的,朕实在是无法安心啊......”他一脸忧色,俨然是一副为国家未来操劳的明君姿态,接着话锋一转,“不然,容卿这几日便留在宫中吧。”

      “有容卿的保护,朕这才睡得能安定几分。”

      容瑛:“......臣、臣?”

      天子的安危,一应有御前侍卫负责吧?再说了,她前几日出宫的路上还瞧见禁军巡逻呢!
      但......这又是大老板亲自开口的,之前祭祀大典时,对方可没这么直白地说过呢。

      莫非......是在试探她?

      容瑛定了定神,系统在宥邢面前的异常她如今隐有猜测,因此,这会儿下意识还是远离此人为妙,便高情商道:“臣手无寸铁,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容卿刚刚还说想要帮朕。”宥邢向前一步,容瑛忍住想后退的冲动,这回,总算是战战兢兢地保持住了冷静,“是......可是臣是怕帮了倒忙。”

      小骗子。

      宥邢收起故作为难的神情,转而垂首望来,“这是皇命。”

      容瑛意识到结果无可改变,干脆眼一闭,借着行礼的动作,挡在了她与宥邢中央,拉开了两步距离,“臣僭越了,陛下勿怪。”

      “那臣这几日便打扰了。”

      *

      容瑛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但等暮色降临,秦公公来请她时,她才发觉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少了。

      乾清宫内,主殿,帝王的床榻边,一处简易床榻赫然在列,容瑛这几个月恶补了一些知识,便宜的和贵重的物件都可能认不全,但特别便宜和特别贵重的,那是不在话下。
      此刻,哪怕离了一定的距离,榻上铺的床褥所泛出的粼粼光泽,也依旧夺目,瞧着,大约是改良后的丝绵被。被褥以蚕丝打成絮,填充入锦缎被面中,再用特制的长针固定,工序相当繁复。

      晃得她眼神发虚,心中更甚。

      她努力稳住声量问道:“陛下,您这是何意?”

      宥邢却像是没有看出容瑛努力克制的不自在和紧张,神色自然道:“你住在侧殿,怎么保护朕?”

      “还是睡在朕身边近些,如此,朕也好安心。”

      自前朝起,关系较好的同性友人亦有同塌而眠的记载,往前数小几十年,也曾有臣子睡在此处,只为劝谏当时的帝王,宥邢此举,也是天子对她的宠信。

      但......若要论细节之处。
      这对吗??

      容瑛悄悄瞅他一眼,“陛下,您有禁军在侧保护......”

      宥邢反问道:“禁军能如你一般回溯时间?”

      容瑛垂死挣扎,“臣回溯时间的......法术,臣在偏殿,也能第一时间保护您的。

      宥邢微微颔首,没说好还是不好。

      容瑛硬着头皮继续道:“那、那臣就睡在——”

      “睡朕旁边的床。”

      容瑛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干脆闭上了嘴。

      入夜,万籁俱静,入了春,外头的风声似乎都多了几丝温柔缠绵,轻飘飘地溜进殿内。
      容瑛裹着被褥,所在龙榻旁边的小榻上,浑身僵硬如木头。不远处,宥邢换好寝衣,墨发随意散开在软枕上,俊美的脸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难懂与凌厉,整个轮廓藏在偏暗的烛火中,竟好似有些许柔和氛围。

      一双眸子扫了过来,眉目清明,不像是要入睡的意思。

      他偏头望来,轻声道:“你很紧张。”

      容瑛放弃继续数羊的思绪,立刻道:“臣没有。”

      “方才,你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了。”

      容瑛:“......陛下连这个都数?”

      这回,宥邢没答,只微翻了个身,整个身子面朝她这边。容瑛见状,整个人不自觉更为僵硬,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殿内一时又安静下来,静了,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便愈发明显。

      须臾,宥邢倏然开口唤他,“容瑛。”他的声音比白日里低缓许多,带着几丝微不可察的倦意,也可能是确实有几日分开,容瑛竟真如他所说得开始紧张起来,静静听着对方的话语。

      少了方才那股令她窒息的压迫感,却已经追着人不放,“朕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容庆山的儿子。

      你......到底是谁。

      容瑛轻闭着眼睫,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正常些,像是睡着了一般,好在这次,宥邢大概也就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要喊醒她的意思。

      片刻,眼睑忽地覆上一层阴影,不必刻意嗅闻,下一瞬,草木花香的气息便缠了上来,混着大半的龙涎香,无声地昭告着此刻站在她塌前的人是谁。

      宥邢大约是低下了头,柔软的发丝绕过衣料,拂在脸颊之上,而后,骤然一停。

      容瑛心头一紧,努力保持住睡眠的姿态,她入睡时几乎要把自己包成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整个颈部都藏在被褥内。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虽少了几丝攻击性,可哪怕闭着眼,她也依旧能察觉到,宥邢此刻正在凝视着她。

      认真地、探究的。
      她......无法招架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断断续续传来男人的喃喃自语,话语间,只是最为纯粹的疑惑,“有时,你看着朕的眼神,不像是看君主。”

      宥邢觑了眼榻上之人极小幅度颤动着的睫毛,语气如常继续道:“反而,就像是......”

      “在看一个必须活着的人。”

      容瑛心头一惊,霎时间,后背的冷汗便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浸润里衣,她死死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颤抖得太明显。

      殿内更静了,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几乎有些嘈杂。

      宥邢欣赏着容瑛不算高明的装睡技巧,沉默许久,最终,好似叹息一般道:“荒唐。”

      “......真是荒唐。”

      早在发觉此人行迹诡异,身份久久探查不出时,就不该放任,他起身回到榻上,许久,听到身侧人渐渐均匀的吐息声,才徐徐睁开了眼,鬼使神差再次望去。

      容瑛正背对着他,身影蜷成一团,被褥包得严严实实的,但仍能看出他单薄的肩膀,烛火跳动,宥邢盯了几息,竟觉得有些像是小孩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大约是顺耳将这小骗子的谗言听了进去,这夜,他也罕见地做起了梦。

      帝王,向来不该为梦境左右,他做过的大半梦境,如今,也早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回,一切却极为清晰。

      是在刑场。

      漫天飞雪,天地苍茫一片。
      唯有高台上一大片刺眼的红,宥邢只瞥了眼,便能确定那是血,还不等他继续多想,心随念转,入目,便见一个女子跪在断头台上,长发四散,白衣尽赤。身侧,行刑的人高举起刀刃,惨白的日光下,一切都好似荒诞起来。

      宥邢心跳一紧,下意识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

      下一刻,手起刀落。
      血溅三尺。

      那具无头尸身缓缓倒下,“啪”的一声砸在雪地里,带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刹那间,刺眼的红色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宥邢猛地睁开眼。

      不是刑场,转而到了一间逼仄却温暖的小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属于草药与阳光混合的味道,周遭的陈设他一概不熟,但好在能够辨认出这大约是什么人的家中。

      窗外,蝉鸣阵阵,正是夏夜。

      低头望去,看见一双小小的手,一瞧便是孩童的,估摸着七八岁,细瘦,指节分明,手掌两侧还有薄薄的茧。

      宥邢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手,“他”正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酸辣的味道,面上还卧着一个金黄的、像是鸡蛋一样,散发着香味的东西,看起来十分诱人。

      “慢慢吃,囡囡,别烫着了。”

      慈祥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宥邢转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腰间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老妇人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盛着毫不掩饰的慈爱。

      “外婆。”宥邢听见他用稚嫩的声音喊着,不是“朕”,也不是“臣”,或是“我”,而是一个孩子带着撒娇的某种称呼。

      老妇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只手极为粗糙,却又......很是温暖,“囡囡乖,吃了面,外婆带你去买牛轧糖吃。”说完,把另一只手上端着的小蝶放在一边,见他看来,笑着解释道:“囡囡听话,这香菜你吃不得,起疹子了便不好了。”

      宥邢一愣,下意识想张口,他不是什么囡囡,他是皇帝,是天子,更不该被人摸头。可是,大概是眼前的这只手太暖了,也或许是面前的面有些香。

      他......竟然有点舍不得。

      下一瞬,眼前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宥邢赶忙环顾四周,还好,仍是在这间小屋内,窗外飘着雪,屋内的温度不过堪堪高上些许罢了。

      “他”大约长大了些,正坐在桌前写字,老妇人坐在一旁缝补衣物,偶尔凑过来看看他写的字,笑着夸道:“我们囡囡真厉害,字比外婆当年写得好看多了。”

      宥邢低头一看,狗爬一样歪歪扭扭的字,远谈不上好看,可老妇人眼中满是骄傲,宛如这是一幅绝世书法。

      “外婆。”他听见自己说:“等我长大了,挣很多钱,给您买大房子!”

      老妇人笑着摇头,“外婆不要大房子,只要囡囡平平安安就好。”

      下一瞬,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周遭便暗了下来。
      屋内空荡荡的,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供品,墙上的黑白照片里,老妇人依旧如方才那般,笑眯眯地看着她。

      “外婆......不要走,我会好好听话的。”“他”跪在冰冷的地上,没有哭,只是不由自主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学写字......”

      “你回来,好不好?”

      “外婆......”

      ......

      昏暗的光线中,宥邢忽地惊醒。
      窗外天色将明,殿内,炭火将尽,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初春的天,他额角处满是冷汗,正轻按着眉心,身侧,容瑛轻轻嘤咛着,他似是半梦半醒,樱唇无声张合。

      无意识轻唤着,“......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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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攒收藏,固定晚上18:00更新~ 预收文1《贪缠欢》君夺臣妻/大臣抢了皇帝的老婆怎么办? 预收文2《韫色不宁》被死对头养兄发现是女子后...... 另有完结文: 《揽春光(重生)》《太子妃苟命实录》《采桑》《藏高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