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如归去 有神话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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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年的雪格外的大，木柔一出门，那暴风雪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却不得不出去。母亲因为严寒一病不起，木柔要去找个郎中看病开方，刻不容缓。
木柔把右手举在额前，小跑出巷子，来到街上。街上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唯有一家酒楼和那家药房亮着灯，照亮了街道。她赶紧跑向那间药房。
“这天气啊……那得多给些银两。”李郎中嘟囔着，拿上个小箱子，纤细而雪白的手轻盈如燕，木柔眼里含着泪呆呆地看着那只手。
“来，给我讲讲怎么回事。”李郎中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忧心忡忡的桃花眼，问道。
“哎呀，人命关天！咱们边走边说！”拽住他的臂膀便往外跑，眼角渗出一滴血。又是一滴。
雪上点点红梅，开满一路。
阴冷晦暗的屋外，木柔来回踱着，直到李郎中神情落寞地走出：“寒气太重，早已入心，安息。”他放下小箱子，把那只手轻放在她肩上，安慰着，“以后再有什么事，找我。我一直在那儿。”
木柔咬咬牙：“嗯。”她望着李郎中离去的背影，又是一滴……
远处，一只乌鸦嘶叫一声，飞走了。
木柔转身回到屋里，从角落里翻出两条厚被子，扔进火炉中。泪早已干涸，火很旺盛。
药房门口的铃铛清脆地响起，李郎中招呼了句：“客官有何需要？”一抬头，却撞上木柔深情的桃花眼。
“你……你怎么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算盘，语调都上扬起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木柔靠在门框上，青色布衣盖过了脚，脸上不再是从前的天真烂漫，只剩沧桑和忧郁。
“又怎么了？”木柔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细细品过他，李郎中白俊的脸载着一双清澈水灵的眼，惹人喜爱。
“你要小心啊，李郎中。”木柔看着那双眼，说。
“怎么了？我会有什么危险吗？”他笑了，眼睛也弯了，像两片柳叶。
“不如归去。”木柔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消失了，像一只杜鹃一下飞得无影无踪，留下李郎中想着那不明所以的四个字发怔。
二、
“这他们家女儿怎么就突然把自己关屋里呢？”
“听说这孩子一直很乖巧的。”
“是啊是啊，今天不知道咋回事……”
今天不知怎么了，宁文陪母亲去了趟坟地祭拜逝去的父亲，回来就把自己关了起来，还不时有声音传出，伴着小声的吼叫和痛苦的颤抖。这不，母亲去找李郎中的当，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李郎中从宁文家对面匆匆赶过来，俯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便道：“这怕是着了魔、您有没有带她去哪儿？”
“今天……今天是她爸的忌日，去扫墓的，回来……回来就……”宁文母亲又泣不成声。
“这样啊，您去拿个碗，咱得做个法。”李郎中问道。宁文母亲挤过人群，到橱柜里拿了只金边花雕木碗。
李郎中接过木碗，盛了些药水，有节奏地泼在门上，嘴里念念有词，绕着圈踱步，眼睛紧闭。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宁文从屋里走了出来，嘴唇却被自己咬破，但眼神有光。母亲一看到她的女儿就抱住她，恸哭。
一只乌鸦飞过头顶，飞向天际。
李郎中家就在宁文家对面，药房也不远，又都是富贵人家，外人总说这两家门当户对，李父也很赞同，便趁着这件事说通了这门婚事。
“儿子，人家想报答咱有啥错？怎么就死活不答应呢？你有啥想法说出来。”深夜，李父吧李郎中喊来劝道。
“爹……你儿子心里有人了……”
“谁啊？”
“木柔。”
李父脸色一变：“她？你……你啊！
“木柔他娘咋死的知道吗？怎么会莫名被寒气侵入呢？那么大的雪，他娘身上连条被子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你娘……唉……”李父不敢相信儿子的单纯。
李郎中一时语塞。
三、
药房门口一阵铃声响起，果然又是木柔。
“今天生意怎么样？”木柔脉脉含笑。
“跟你没关系。”李郎中像变了个人，木柔高涨的情绪也变得低落，睫毛闪闪的，沾着泪，沾着血。
“不如归去。”还是那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啊？李郎中不想再猜，便回道：“木柔，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快成亲了。”
“和谁啊？”木柔追问道。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却让李郎中更加心烦意乱。
“你走。”
木柔的眼角又渗出血，站了会儿，转身，回头，离去。
她又折回来，号道：“宁文可不能去娶啊！她不……”
“你走！”
木柔血流股股，流到地上。
李郎中步入洞房，见宁文霞帔凤冠，烛光映着红红的床帘和宁文头上的红盖头。李郎中怀着激动的心情掀开那盖头，正迎上宁文血红的眼……
门口一阵喧闹，木柔冲进洞房。
“啊——”李郎中叫起来，眼看着木柔疯了似的把宁文推开。
“你干什么，木柔！”
“她是罗刹鸟！你会死的！”木柔又泛出了血。
“杜鹃你别装好人！她害死了你的母亲！你别忘了！”
“木柔，你走！我不需要你管闲事!”
“真的！你会死的……”木柔血泪俱下，脱身一变，一只杜鹃飞走，嘴里叫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李郎中，没事的，我们继续，好吗？”宁文邪邪的笑，像只妖魅。
“嗯。”李郎中点点头。
忽然，宁文两手掐住李郎中的脖子，平时弱不禁风的她此时仿佛有千万吨力气，李郎中反抗不得，脸涨得红红紫紫，很快便断了气。
洞房门口，一只罗刹鸟飞向天空，朝着坟地的方向，嘴里衔着什么。
是啊，不如归去。
*
①杜鹃鸟：叫声极似“不如归去”；又典故“杜鹃啼血”。此处的理解从嘴边滴血曲解为眼角滴血。
②罗刹鸟：源于神话，以眼珠为食，生活在坟墓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如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