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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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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Omega公寓里,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乐声和璀璨灯光。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沉静如水的黑暗,空气中残留的Omega的甜香信息素,如同被遗忘的花瓣,在寂静中悄然弥散。
沈恒回来的动作并不轻,手工德比鞋被他踢开,带着刚从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抽身而出的不耐,玄关的感应顶灯勾勒出一个他烦躁的表情。
空气里有新鲜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沈恒的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玄关柜上,外套的扣子与玄关柜摩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声音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没能惊醒任何东西。
他有了一个似乎还算愉悦的猜想,于是放轻了脚步,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散发着暖橘色微光的壁灯。光线朦胧,将大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谢薇侧身蜷缩着,大半张脸陷在蓬松柔软的羽绒枕里,只有小半侧脸颊和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发丝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上泛着熟睡后的红晕,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着一点唇瓣,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沈恒站在门口,有些意外,谢薇竟然缺席了学期末盛大的晚宴,这份意外,奇异地冲淡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躁意。
他缓缓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那点壁灯的微光,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谢味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回来的路上,悬浮车在流光溢彩的都市霓虹中穿行,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他胸腔里的焦躁越烧越旺,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很陌生,直到回到了这个有Omega的空间,他的焦躁和紧绷才舒缓开来。
所以他为什么只有晚上才能见到自己的Omega呢?她那些无聊的课程有什么用?她为什么不能陪他一起去上课?干脆他去哪里,就把她带上一起,想象着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车门滑开,她就在车里,然后,他就可以俯身进去,轻易地将她抱出来,或者直接抱在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带着甜香的信息素,那可能因惊惶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这些都将是独属于他的战利品,是他结束所有无聊事务后,立刻就能攫取的甜美补偿。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一旦滋生,便迅速缠绕住了他的思维。是的,这样最好,省得她在外面惹麻烦,省得那些苍蝇围着她转。她只需要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乖巧地等他。
视线重新落回谢薇沉睡的脸上,那抹熟睡的红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诱人,像熟透的果实,散发着无声的邀请。沈恒眼底的幽暗更深了,缓缓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睡梦中的谢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的嘤咛。
动作顿住,停留在极近的距离,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滚烫的脸颊,肌肤相触的瞬间,沉睡中的Omega身体极其细微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能醒来。
谢薇睡的很沉,身体深处残存的疲累让她几乎陷入了无梦的昏睡。
直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从睡梦中拖拽出来,谢薇忍不住短促地痛哼了一声,瞬间从沉睡中惊醒。
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上方一个紧绷的下颚轮廓,耳边是粗重的喘息,隔着丝质睡袍是滚烫的体温,空气中弥漫着极重的Alpha信息素。
“你发烧了吗?”滚烫的体温和完全失控的动作让谢薇感觉到了难受,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回应她的,是上方沈恒更压抑的喘息。
不是发烧了,只是Alpha的易感期到了,可能是最近和她信息素交融的太过频繁,他的易感期提前了这么久,完全是猝不及防。从16岁分化为顶级Alpha开始,每一次的易感期,他都是依靠高效的抑制剂,独自在自控中熬过,他曾经深信,掌控才是顶级Alpha力量的证明。
可现在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Omega面前,像是一个笑话,他甚至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是愚蠢透顶,完全没有办法共情以前的那个苦苦压抑的自己。他应该在她没分化之前,就冲破女校的高墙,直接将她带走,按在自己的身边,让她从分化的那一刻起,只能为他绽放。
谢薇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破碎的呜咽支离破碎,纤细的腰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让她被紧紧压制,无法挣扎。
一个可怕的念头劈开了混乱的脑海,她挣扎着偏过头,试图看清上方Alpha的脸,“你易感期到了?”
沈恒的动作不停,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沉闷的鼻音,“嗯。”他捞起谢薇的汗湿的长发,将她的脸和上半身压进羽绒枕头里,从背面固定住谢薇的下颌,迫使谢薇将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这是一个标准的标记姿势,嘴唇贴在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腺体之上,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
腺体被Alpha的气息和犬齿如此近距离地锁定,谢薇终于忍不住挣扎着侧了过来,泪水瞬间汹涌而出,从沈恒的手上流到了羽绒枕芯上,巨大的恐惧和无法摆脱的禁锢感让她崩溃,“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标记我。”
她叫着他的名字,苦苦哀求着,她不想要成为一个Alpha的附属品。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听到的只有拒绝,她的眼泪、她的哀求,她此刻的脆弱与恐惧,他的Omega不要他的标记的这一事实,激怒了沈恒。
她是他的Omega,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不要?!
被愤怒主宰的沈恒动作失了分寸,谢薇被这一下怼到浑身一个激灵,张开嘴急促喘息就是发不出声音,生理性想要往前撤,被沈恒压着又进了一寸,眼角和鼻头都哭红了,脸颊一片潮晕。
沈恒看着她这个样子,不仅没有心软,他将谢薇抱到落地窗前,强迫她看着落地窗里的自己,“再哭大声点。”他说。
Omega宿舍都采用了特制的防窥玻璃,除非有非常规的设备,否则不太可能看到窗内的景色。即使如此,被压在落地窗边这样的地方仍带给谢薇一种暴露的羞耻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谢薇被沈恒紧紧箍在怀里,他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呼吸灼热,空气里还残留着甜腻与浓烈的信息素交融的气息,熏得人头昏脑涨。
不能再等了,她不知道沈恒什么时候醒,越等越糟糕,落地窗这个位置大概也是现在她唯一的机会了,梳妆台就在落地窗前,从她这个位置大概是能够到梳妆台最下面那个抽屉的,也是一种幸运。趁着恢复了一点体力,她艰难地动了动,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才勉强将一只手从这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抽离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引得沉睡中的沈恒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而满足的低哼。
不敢在这个时候惊醒沈恒,谢薇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极其小心地拉开了抽屉。抽屉里一个巴掌大小的蓝丝绒盒子躺在乱七八糟的盒子里面。谢薇的心跳在狂飙,几乎要冲破喉咙,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她取出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支深蓝色的液体,每一支都自带精巧的注射器。
顶级Alpha强效抑制剂应该是要用在易感期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现在打有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大约和Omega一样,可能会有易感期紊乱这样的问题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让沈恒找回理智才比较重要,易感期内的Alpha就和野兽一样,只有标记和繁衍的本能,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总不能每次都赌他能忍住标记Omega的本能。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此刻化作了更强烈的恐惧,催促她赶紧行动。打定主意,谢薇取出一支,冰冷的玻璃管体紧贴着掌心,艰难地寻找着角度。她没办法确定腺体的位置,只能盲打,而机会只有现在,错过了此刻他警惕心最低的时候,她连靠近他腺体的可能都没有。
就在针尖距离那片滚烫皮肤只有几毫米的瞬间,沈恒猛地攥住了谢薇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信息素收敛的也很好,这句话就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谢薇如坠深渊,她失去了把野兽关进笼子里的唯一机会。
不,抑制剂还在她的手上,而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也不一定敏锐,只要她能推进去……
谢薇猛地抬头,吻住了沈恒紧抿的薄唇,这个吻缱绻温柔,尚在易感期的沈恒明显因为Omega的主动而愣了一下,转而回应起了谢薇这个吻,而谢薇要的就是他的此刻意乱情迷。
那只握着注射器的手,就着他攥住的姿势,狠狠地扎了下去,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挑什么位置了,能扎的只有肩背的三角肌。
噗嗤,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刺入声。
“呃……” 沈恒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肌肉注射的效果远不如腺体注射来得迅猛直接,但Alpha阻隔剂的效力仍不容小觑。
生理上的剧烈冲击尚在其次,精神上的打击更为令人难过。一个刚刚才在自己的Omega身上彻底宣泄过占有欲的Alpha,此刻却被自己亲密无间的Omega强行注射了抑制剂。
“谢薇!你竟然敢!” 沈恒如同受伤野兽,她不要他的标记他都忍了,但她甚至还早有准备,将Alpha抑制剂就藏在他们的房间里,被他发现的时候,竟然选择勾着他来打这一针抑制剂,哪个Alpha能忍对他们掌控力这样的挑衅和背叛?
抑制剂在肌肉里迅速扩散,熟悉的冰凉异物感从注射的地方向四肢百骸扩散,被打断的易感期进程让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等他缓过这一阵的疼痛,再看向蜷缩在他怀里要哭不哭的谢薇,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地毯粗糙、玻璃又硬,浑身上下都是痕迹,真是美的要命。
这哪里是什么顶级Omega,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