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思 设立的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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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5点多华云雨就坐起身来打开窗户看着风景发呆。
他掐了把眉心，昨天的情绪风暴还历历在目。
几声鸡鸣唤来了他的清醒，华云雨赶紧把衣服送进洗衣机。
他盯着洗衣液缓慢流入里头，就像那些奇怪的心思早已涌进他的生活，时不时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
华云雨又躺在沙发上，手机里的一纸荒唐成了他的罪证。
“辞…锦…书…”他望着天花板念道，仿佛这样就可以催自己认清对他的感情。
“同学、同桌、朋友、好朋友…”他心里一个个往上排，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
华云雨烦躁地滑着他们的聊天界面，余欣的话徘徊在他脑海。
辞锦书喜欢那个神秘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如果他是同性恋…是不是说明…自己也可以…
真是荒谬…
他又仔细想了想，余欣说出这句话的角度是她认为辞锦书喜欢自己。
她不知道那个神秘人？
或者说她不了解辞锦书喜欢那个ta？
华云雨决定今天要和她讲清楚，不然这事要传到辞锦书那真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临走前把那片枫叶书签压在了书的最后一页，就像他回避确认辞锦书在他心中的位置，可被丢弃的心思也许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他已无心担忧这份风险，因为太清楚自己这“事与愿违”的性质，所以他宁愿让它摇摆不定。华云雨隐约感觉这感情恰似潘多拉魔盒，他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所在意的。
华云雨感觉路上的风都变得不讲理，心里的烦闷越发不可收拾，可见到校门口旁店家养的猫还是忍不住抚摸它的头。猫咪很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刚站起身的他抬眼就撞见辞锦书在和余欣两人有说有笑。小猫的头被轻轻按压了一下，他静悄悄地走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奈何微风并没有吹来几句对话。
华云雨看他脸上掠过一丝慌张，更加想凑前去了解情况，扯着书包带的手指尖渐渐泛白，身子不自觉往前倾，脚步变得局促。
就在他们身后时，他反而丧失了刚才的锐气。
他不想多管闲事…
想着从旁边绕过去时，辞锦书又很自然地向他递过一包牛奶。
“早就注意到你了。”
“那目光，想把我们灼出个洞来啊？”
他挤到他俩中间，满脸尴尬地转移话题：“刚才聊啥呢，这么开心。”
在他插吸管的时候，身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辞锦书率先解释说是他妈妈宋菲在余欣店里买了很多花，路上碰见了就讲起了这件事。
余欣也立即附和，这两人里应外合，华云雨也没再深究。
当务之急是向余欣解释，他好不容易等到早自习结束，马不停蹄地请她到楼梯口。
这也是昨天他询问辞锦书的地方，只不过此时脸红的是自己。但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多久，提到辞锦书喜欢的是别人而非自己时他脸色并不好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余欣耐心地听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刚开学时她就听辞锦书讲过那个神秘人，也清楚他一直在找心爱的人。
“好吧，看来是我猜错了。”她看似妥协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里还残留着些许苦闷。
“只不过，你接受这个事实吗？”
他原来垂着的眼睫毛猛地一颤，没敢抬眼去看问话的人，只盯着余欣身后的墙面，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末了才扯出个发涩的笑，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当然…接受…”
余欣笑而不语，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思绪万千。
奈何上课铃响了，他匆匆忙忙赶到座位。
数学课实在让人昏昏欲睡，加上余欣的问题还在心中徘徊，华云雨这课越来越听不下去。
数学老师的课有个规定：如果你打不起精神可以自己站起来。
话不多说，他双腿一蹬，在数学老师诧异的目光中抱着书站起来。
“看人家华云雨同学多自觉。”张老师边讲题还边给台阶下。
这确实有效果，他回避辞锦书疑惑的目光认真听讲。
下课后他郑重地与同桌立下他俩之间的约定：
1、只能在晚自习前那一个小时或线上放开来聊。
2、课间多交流题目。
3、以上两个约定如有任何一人违反要受到另一个人的惩罚。
华云雨认为划定了界限，那奇怪的心思会慢慢消失。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他心想。
他在他的领域内针对辞锦书设立了一面墙，但也开了一扇窗，仿佛这样才能把辞锦书留在原地。
在听对方讲题时，他也会加上几句“好朋友”、“兄弟”之类的字眼，同时拍下肩膀以示感谢。
他正用很生硬、别扭的方式证明“朋友”这层关系，可越是这样，过去亲密的举动就越清晰、深刻。
他似乎困在关系中的沼泽地，举步维艰的感受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黯然神伤，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有想抽离出这段关系的冲动。
华云雨再次看向辞锦书的眼睛，那双眸依然目光灼灼，他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多么好的人啊，为什么要在自己这浪费时间？”
他看着辞锦书的脸发呆，手中的笔虚虚地握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他只听进零星几个字。
华云雨翻书包找水杯时瞅见运动会那位要辞锦书好友位的女生，她正在窗外装作漫不经心地偷看。
“如果我不是他的同桌，他会不会有更多的朋友？整天被一个人缠着问问题也挺烦的吧…”
“他应该有更优质的交际圈。”
这些念头侵占了他的大脑，他把错题本合上，指了指外面小心翼翼的女生。
“她看你挺久了。”
“管她呢。”
他心里感叹同桌真是不解风情，旋即他借上厕所的名义去找那个女生。
她激动地向华云雨打招呼，直接表明目的还是联系方式。
华云雨迟疑一会，问了个幼稚的问题——为什么执着于要辞锦书的。
“长得帅，打篮球厉害。”这几字脱口而出，她又随即表示想和辞锦书谈恋爱。
“就这吗？”他内心十分不爽地想，“虽然五官也很重要，但是更应该看重三观吧…”
辞锦书眉间的骄傲、眼中的情绪她不知道，过去所经历的痛苦、日常所承受的偏心她也不知道，就更别提思想层面上的东西了…
而自己呢，似乎都接触到了一点。这给了他些许信心，旋即他劝那个女生别把爱说得那么随意，还把神秘人搬出来打消对方的想法。
“那做个朋友也行。”
见她做出了让步，华云雨不敢擅自把号码给她，又回去询问辞锦书。
他在座位上盯了华云雨好久，看他和别人聊这么长时间本就心烦意乱，一时间也没考虑那么多，把联系方式写好递给他。
华云雨正想一把接过，但对方不松手，要求给完立马回来写题。
虽心存疑惑，他还是草草地答应，传给那个女生时他仔细解释了每一个字，毕竟辞锦书的字一言难尽。
“你该练字了。”他顺走辞锦书的作文本翻开来看，旋即指着朱晓燕的评语与分数苦口婆心地说：“你这字，再好的文笔也拿不了高分，更何况其他学科。”
对方讪讪地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我回去找找我有没有多余的字帖。”
“好~”辞锦书尾音悠长地回答，恰似做错事的孩子在向家长撒娇。
他的嫌弃写在脸上，又怕对方露让他怜悯的表情，只是干笑了几声。
真像个孩子，好像他也确实是个孩子…
华云雨的回忆被拉回到他去辞锦书家看电影那天。
《餐桌礼仪》真是他这个年纪该看的吗…
不过上次小玉过生日的时候可以看出那本书确实有效，他准备好下节课的书后又悄悄瞥向同桌，如果有读心术就好了…
英语课他上得很轻松，反倒是辞锦书经常被杨丹点名。昨天的作业很基础，可自己这个脑袋灵光的同桌仿佛天生对英语过敏，单词都背错了几个。
他并不是个例，张轩逸也被骂了一顿，还有几个学习中等的。杨丹这次怕是真的被气到了，让辞锦书他们几个罚抄课文10遍。
华云雨见杨老师眉眼凌厉，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周身的气氛骤然变冷，连那个平时最不安分守己的人都闭上了嘴。
他第一次面临暴怒的杨丹，作为课代表的他盘算着下课怎么去安慰她。
这次的听写本比往常都交得齐，他轻声慢步地走进办公室，一边帮老师改作业一边保证自己会多加监督班上同学，想让杨丹消消气。
朱晓燕这时凑上前嘱咐他一定要帮辞锦书提升英语，不然太拖整体排名了。
杨丹也顺势以他是同桌的名义，请求华云雨多花点儿心思。
“当然，是完成自己学习任务的前提下。”朱晓燕补充道。
华云雨只好答应下，其实他还想向杨老师求情能不能减少罚抄次数，辞锦书愁眉苦脸的表情还映在他脑海。但这下不让他多写几遍都算好了，他最终放弃了。
辞锦书的单词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但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分享了几个他自认为记单词好用的方法。
他又找出暑假自己做的词汇本，指出辞锦书只是在盲目地记，并不会用。
他教对方尝试将单词放在句子中记忆，这样顺带巩固语法。
辞锦书听完颇感受益匪浅，一个劲地夸他。
他见对方眼中满是喜悦与感激，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自己对于对方来说是否有用？”已经成了他想进一步发展关系第一考虑的点，当然“对方是否能给自己带来正向反馈？”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坚信利益才会引来关系，所以当他面对在意的人时会不自觉地想展现自己的价值。
他认为这样的关系才是有意义的，就像辞锦书的思维方会与他有碰撞，由此他能够领悟新的道理——这也是辞锦书很吸引他的点。
华云雨能感受到对方需要自己，这已经让他满足了。
辞锦书又找到上个课间的他讲的题，挑了几处重要多步骤反问他怎么想的。
几乎全程在胡思乱想的他顿时慌了神，偏了个理由想抗塞过去，但辞锦书可没那么好糊弄。
头被敲教训似的敲了三下，随即辞锦书又耐下性子来讲解。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他把头靠在手臂上听对方说话，辞锦书也侧开身子避免挡风。
他真心感觉“他们之间的约定”挺好，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以这种方式相处。
余欣见他们这么浓厚的学习氛围，又瞥向一旁跟别人聊天的张轩逸，想起张燕那笑里藏刀的叮嘱：帮张轩逸提升政治。
于是她把张轩逸从人群中叫回来，挑一个大题来现场考验。
班上有几个人调侃他又被对象喊过去学习了，张轩逸没有反驳，红着脸着急忙慌地翻知识点。
华云雨饶有兴趣地看完全过程，内心感慨自己磕的cp终于要成真了。辞锦书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只好又向那道难题发起挑战。
中午放学时他走在辞锦书身后，对方好像换沐浴露了，味道很好闻。
想到味道，他又小声地问辞锦书：“我身上有味道吗？”
这好像太直白了…再说了，谁会特意去嗅自己…
“有啊，很香。”他笑着说。
华云雨捶了一下他的背，提醒他别说那么大声。
“可能是因为钟大美女新换的沐浴露吧…”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说法。
回到家后，他一打开手机辞锦书的消息就发过来。
又遇你：你有体香
又遇你：[沉醉]
又被数学背刺：别发这种痴汉的表情包好嘛
又被数学背刺：[无语]
居然会有人喜欢汗味，他担心对方是不是嗅觉有问题，结果换来辞锦书的耍脾气，好声好气地哄了许久才下线。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华云雨有些无语，“不过至少现在比以前好一点，慢慢的就会恢复正轨。”
他往窗外的天空望去，终于飘来几朵形状独特的云，他立马拍照下意识又想分享给辞锦书。
“有些习惯是真难改…”
心中设立的边界是双向的，限制了别人也约束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