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今天也在压榨打工人》超绝大懒鬼

2、鲸落广场 第二章：鲸

　　第二章：鲸落广场
　　一想到自己满心期待的星际之旅，很可能要降级成一场大型的星际Cosplay，巨大的失落感让齐洛的呼吸骤然一滞。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对劲！一股陌生的的波动正从他身体深处涌出。
　　正奇怪表弟怎么突然不说话的白屿一转头，发现齐洛正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呜哇!大家快散开，他状态不对！！！"
　　白屿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惊骇。赶紧招呼附近安保机器人前来疏散人群。
　　还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巨响。白屿惊恐回头，看见齐洛已跃出水缸，身体像充气般膨胀。下一秒，一条近五米长的黑白胖鱼轰然砸落，引得整个广场地面为之震颤。"DUANG——"
　　坚硬的地砖应声碎裂，冲击波掀起一阵尘浪。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白屿更是吓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他回过神来，赶紧招呼着管家一块拦住飞过来的警卫机器人。“别、别开火！”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这是我弟弟！他就……呃，情绪有点激动！对，是情绪激动！”
　　广场的警卫机器人显然没处理过这种预案，红色电子眼在齐洛巨大的身体上扫描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警告，检测到未知大型生物，情绪不稳定。启动A级看护程序。”
　　齐洛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这咋回事，我怎么突然变虎鲸了？？？
　　这时，一群清洁机器人也闻声过来，它们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齐刷刷地转向齐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检测到…哔…违章停放…星际吨位超标…”
　　什么超标，你们这些破铜烂铁真有点冒昧！齐洛趴在自己砸出的大坑里，又气又急。他想向白屿求助，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嘤嘤”声。他努力扭动沉重的身躯，像一条搁浅的大肉虫，姿态笨拙又可笑。
　　看到他这副模样，白屿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表弟，你怎么都成年了还控制不住变身？刚想啥了，那么激动？"
　　齐洛无语，他也不想的！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一周，根本没人说过人鱼族还有这么个设定啊！
　　几个警卫机器人已围着他拉起一道能量隔离带，将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拦在外面。光屏的亮光此起彼伏，显然他已经成了焦点。
　　还有几个则播放起了舒缓的海洋轻音乐，试图安抚这头巨兽。
　　太丢脸了！
　　齐洛默默抬起前鳍，绝望地试图遮住自己的脸。他尾巴僵直，假装自己是具搁浅的鲸鱼尸体。
　　远处，白屿还在和管理人员交涉，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隐约听见"未成年虎鲸""情绪激动""第一次来主星"之类辩解。
　　齐洛强迫自己深呼吸，喷气孔喷出一大团水雾。冷静…先冷静…他转动沉重头颅，巨大眼珠扫过狼藉现场，目光却在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辆翻倒的轮椅……
　　不会吧？星际时代还有残疾人？等等，这该不会是……自己刚造的孽？
　　齐洛的目光急切地扫视，很快便在不远处锁定了一个身影。几个救援机器人正围着个穿军服的男人。他右腿以不自然角度扭曲着，显然就是轮椅的主人。男人似乎想靠自己力量站起来，带护士帽的小机器人们想帮忙，却被他挥退。
　　他固执地想靠自己力量站起来。
　　齐洛见他整齐发型摔得凌乱，一身军服上沾满了灰尘与擦痕，形容狼狈，，良心突然剧痛。他小心翼翼探出左侧胸鳍，试图轻轻托住军人失去平衡的身体，帮他站稳。
　　然而，他对这副新身体的力量一无所知。
　　"啪！"
　　他力道没控制好，巨大的胸鳍像一只苍蝇拍，直接将那个男人……拍飞了三米远。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位军官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被机器人七手八脚塞回轮椅。他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眼睛死死瞪过来，齐洛甚至能看清他额角因愤怒暴起的青筋。
　　齐洛僵在原地，仿佛一座被石化的雕像。
　　那位军人最后被机器人推走时，回头冷冷瞥了齐洛一眼。
　　直到对方被机器人推着远去，那道冰冷的视线才从他身上移开。齐洛巨大身躯彻底瘫软下来。他闭上眼，把脑袋深深埋进自己制造的碎石堆，巨大尾鳍有气无力耷拉在破碎地砖上。
　　装死吧。他想。或者干脆真死一死。

　　几十分钟后，齐洛终于又变回人鱼形态。他把自己缩进倒霉蛋军官同款轮椅里，用保湿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强撑着挺直脊背，无视四周残留的窃窃私语。广场地面上，他砸出的巨大裂痕格外显眼，工程机器人正在那里忙碌地修补，像是在展览他的罪证。
　　“抱歉啦，”白屿让管家推着他，嘴里不住地叨叨，“没有大号的人鱼代步车了，只能委屈你先坐轮椅……”
　　“不！不委屈！”齐洛立刻打断他，只想逃离这个社死现场，“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悬浮餐厅包间总算隔绝了外界视线。巨大观景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星河。一位人类侍者摆上开胃的发光水母沙拉，彬彬有礼询问："先生们要吃些什么？"
　　不愧是高档场所，服务生都是真人。
　　齐洛努力往轮椅里塞了塞尾巴，坐直身子："表哥，你常来，有什么推荐的？"
　　白屿放下水母沙拉，腮帮子鼓鼓地，抬手轻触桌角。面前亮起光屏，他开心指着其中一道菜："看这个，深蓝晶簇饺！他们说这是仿照母星特有的深海晶石矿做的，是这里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

　　齐洛有样学样打开光屏，亮起的光幕上出现白屿共享的菜单。
　　只看一眼，他心就沉了下去。
　　全是熟悉菜品——那本小说里主角同款菜单。
　　玻璃人鱼转运缸、不防水的光脑、在鱼形和人鱼形态间转换的能力，以及那个科技落后的人鱼母星……如果说以上几点都可能只是巧合，那么这几百道原创的、详细的菜名，则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他百分之百确定了，自己穿越到了那本名为《星际大明星》的小说里。
　　这是一篇典型星际娱乐圈爽文。主角鱼多多，一条锦鲤人鱼，成年后凭借逆天的强运和出神入化的厨艺，来到主星闯荡。他能写歌作曲，歌声拥有治愈人心的神奇力量。故事的最后，他在虫族入侵时，用歌声辅助他的爱人——一位战功赫赫的元帅，成功击退了敌人，成为了全宇宙追捧的星际大明星。
　　总的来说，这是个大部分时间都很和平的世界，最大的危机，是故事终章才突然冒出来的虫族。
　　"看起来都不错，就按表哥点的来吧！"齐洛扯出微笑。
　　侍者又端上几道小食和一壶饮品，躬身退出。

　　"哎哟，刚刚真吓死我了！"白屿叉起块果冻甜点，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小洛洛你成年礼才过没多久吧？情绪波动这么大，是不是水土不服？要不要让阿巡找军医看看？"
　　"嗯。"齐洛含糊应了声，黑眼珠一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表哥…你说，我要不要去驱驱邪？今天也太倒霉了，怎么会突然就变身！咱人鱼族里有没有特别幸运的种族？比如…锦鲤？我好去拜拜，转转运。"
　　他抬眼看向白屿，目光清澈又无辜，恰到好处透着丝后怕和依赖。
　　"锦鲤族？"白屿咽下果冻，蓝眼睛眨了眨，像两颗纯净的玻璃珠，"有啊！他们住在'虹湾河'那边。"他噗嗤一笑，露出排小白牙，"要我介绍给你认识吗？他们族人很少，最近才添了新丁，是条玫瑰金的小鱼苗，五岁了才这么大点。"
　　白屿说着就开始用手比划，满脸都是“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崽”的惊奇表情："他们淡水人鱼的崽，可真小只。"
　　玫瑰金……不会就是主角鱼多多吧？
　　"我有他照片，要看吗？"
　　"要要要！"齐洛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
　　"一会儿送你个新光脑，再把图发你。他叫鱼多多，你转发他照片一定能带来好运！我听说他孵出来那天，天上还出现了彩虹呢。"
　　"可惜人鱼幼崽成年前都不会离开母星，不然我现在就去rua一rua，一定幸运加倍的。"齐洛尾鳍在毛毯下愉快打起拍子。
　　剧情还没开始……鱼多多还是个五岁小鱼苗，离主线故事发生还有一百多年。
　　这意味着，这世界目前是安全的，没有星际战争，没有反派组织阴谋，更没有主角的成长危机。
　　这发现让齐洛整个晚餐时间都变得愉悦，哪怕吃到了难吃的豪华晚餐——在这世界，唯一会做美食的主角还没长大，星际人民都只能吃"猪食"，这也是小说世界规则之一。真不知道白屿怎么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的。
　　晚餐结束后，白屿热情邀请齐洛去他家暂住一晚。齐洛欣然答应，毕竟现在光脑坏了，身上也没多少星际币，能蹭一晚是一晚。

　　夜色渐深，车辆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齐洛心里还残留着对星际豪宅的幻想，结果管家刷开房门——暖白灯光亮起，映出个开阔却异常…正常的空间。
　　米色地毯，浅灰布艺沙发，开放式厨房流理台甚至能看到熟悉电磁炉轮廓。这里看起来就像地球高级公寓样板间，不过多了些巧妙适鱼化设计——地面和墙壁铺设了透明玻璃水道，方便人鱼在家中自由游动，至少不需要坐轮椅或被人推来推去了。
　　齐洛滑进水道，在轮椅上折腾一晚的鱼尾终于重获新生，舒畅地摆了摆。

　　"学校就在三条街外，明早让管家送你报到，超方便的！"白屿尾巴尖甩了甩，指向走廊尽头扇门，"你房间在那儿，有恒温水循环系统，含氧量可调！"
　　他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闪烁起来，白屿看了一眼，脸上荡漾起甜蜜的笑容，随即有些抱歉地对齐洛说：“哎呀，是我家的那位，你哥夫陆巡，他有急事催我立刻回老宅一趟。他管我可严了，我得赶紧过去。你缺什么就直接跟管家说，千万别客气！”话音未落，鱼已经灵活地滑向门口，只留下阵淡淡海洋气息。
　　"谢了屿哥，路上小心。"齐洛微笑着挥手告别。门一合上，他便迫不及待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个占据大半空间的巨型水族箱"床铺"，内壁嵌着幽蓝照明灯和调节面板。他在"大鱼缸"中绕了一圈，伸手戳了戳光滑缸壁，又按几个按钮，水流模式切换时带来不同按摩触感，相当舒适。旁边衣柜里是表哥为他准备的衣物，大多是和他风格类似的华丽款式，还配着各种亮晶晶的小饰品。齐洛从里面捡出件最朴素睡衣换上。

　　安顿下来后，齐洛又想起《星际大明星》，虽然他吐槽了无数次，但这确实是篇好文，文笔、剧情、人物塑造都相当精彩，唯一遗憾是它的"星际"设定是缝个合怪。
　　把地球地名换成星际坐标，给现代都市加层赛博滤镜，然后"星舰、机甲、光脑"等几位老演员登场，齐活。
　　宇宙的深邃、技术的奇点、文明的多样性呢？被这些设定"老演员"的重复表演挤没了空间。
　　"唉……"
　　科幻的灵魂，不该只是视觉元素的简单拼贴。他有些遗憾地想。
　　不过也好，正因为这个世界是个缝合怪，才没有看不懂的操作界面，搞不懂的社会形态，不需要他重新适应一套完全陌生的生活逻辑，让他能无缝融入。这算不幸中的万幸。
　　齐洛趴在鱼缸边，尾鳍在水下放松地舒展。
　　他拿着新光脑摆弄——白屿表哥真是个好人，弄坏东西他是真赔。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一次都没上过网呢，星舰上可没法联星网。这本书是娱乐圈文，网民人人爱八卦，作为一只合格的猹，齐洛也要来吃吃星际大瓜。
　　他美滋滋地点开星网，热搜头条赫然写着：
　　#鲸落广场诞生记#
　　#鲸落广场天选倒霉蛋#
　　#停车场惊现巨型鲸鱼雕像#
　　“鲸？”齐洛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指一滑点开了热搜。弹出的页面上，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在目——一头巨大的虎鲸正以一种社死的姿势趴在大坑中央，而照片背景里，还有个被拍飞的军装身影。
　　[今日傍晚，本市中心地标中央广场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据多名目击者称，一条神秘人鱼在广场中央突然幻化成一头巨大鲸鱼，庞大的身躯轰然落下，导致部分停车场地面塌陷！事件引发短暂混乱，所幸无人员伤亡报告，现场已被迅速管控。
　　刚刚，广场管理方召开紧急发布会，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将永久保留并艺术化处理这一奇幻“现场”！ 管理方表示，这起事故虽然造成了物质损失，但其展现的生命力与震撼感独一无二，是城市难得的“奇幻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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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洛默默地放好光脑，把自己整条鱼沉进了水里，黑发在浮力下如海藻般散开。星网也没什么好看的，跟X博一个德行。
　　他翻了个身，合上眼，想着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快睡吧！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