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礼尚往来 一早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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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踏进公司，王利心中还有点忐忑。昨天供应商的事，他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实际上，上周看见断供的消息时，应该马上上报的，但他故意拖延了。
王利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态，但他的行为完全符合劳动法不是吗？
区区一条人鱼，还能拿他怎么样？
王利不紧不慢地踩点步入办公室，将背包随意甩在桌上，整个人重重地摊进办公椅里。他长舒一口气，端起水杯呷了一口热茶，试图驱散那份心虚。就在这时，系统“叮”地一声，跳出了一条全员通知：十点，会议室开会。
“啧。”
王利略感烦躁。新来的那条黑白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天天开会，天天开会，有完没完？怎么，供应商的问题解决了？
谁不知道蔚蓝科技是个什么货色？他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想当初，为了能挤进陆氏集团，他费了多大劲才进了这家门槛最低的子公司，本打算把它当成跳板，熬几年资历就申请调去总部。可谁能想到，“跳板”转眼就被陆氏当成礼物送给了一条人鱼！
倒不是他对人鱼有偏见。那种生物长得漂亮，看起来天真单纯，谁会不喜欢呢？但作为公司领导，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文盲人鱼领导的公司，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他的职业规划彻底成了一场笑话。当时心高气傲的王利为此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挤不进陆氏其他公司，他早就甩手走人了。
不过，现在他也看淡了。
领导是条鱼，啥也不管，不也挺好？自己想干嘛干嘛，工作不称职也没关系，反正公司背靠陆氏这棵大树，还能倒闭不成？
想到这，王利的心又安稳下来，他懒洋洋地将工作通知拨到一边，熟练地点开综艺节目，对“蔚蓝”的监控毫不在意，光明正大地摸起了鱼。
十点整，王利随着人流晃进了会议室。
他扫视一圈，发现这次只有那条黑白花人鱼。
王利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他，黑发衬得皮肤白到发光，墨黑的眼瞳清澈见底，精致的小包子脸看上去像个未成年。果然还是条“宝宝鱼”，就是爱折腾。
他到底想干什么？王利在脑中迅速复盘了自己近期的所有行为，确信没有丝毫越界，每一步都完美地踩在劳动法的保护边界上。联邦有最完善的劳动法，只要自己合规，对方就拿他毫无办法，连开除都找不到由头。
众人落座，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浮现出几个色彩斑斓的大字：“星海共建·伙伴成长计划”。
王利差点没笑出声。真幼稚，人鱼那丁点大的脑容量，能想出什么好东西？不过，看到这内容，他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宝宝鱼”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开始发言。他的声音轻轻柔柔，意外地好听。
“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在公司内部启动一个试点项目，叫做‘星海共建·伙伴成长计划’！”
随着他的话音，屏幕上同步出现了具体的规则。
“首先，是伙伴与起点：每位同事都将获得一位专属的虚拟成长伙伴——一条全息宠物鱼，以及初始的50点‘蔚蓝币’。”
话音刚落，王利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全息数字“50”和一颗悬浮的“蛋”。
“我们的智能系统‘蔚蓝’，会基于你们工作任务完成的时效性、完成质量以及协作贡献度，进行实时的积分反馈。”
小人鱼接着介绍，“卓越达成会加10点蔚蓝币，良好完成加5点，但如果有待改进的话，会扣10点哦。蔚蓝币来之不易，大家要努力啊！”
“同时，‘蔚蓝’会实时更新‘富豪榜’，向大家展示所有人的积分情况。月度积分榜首位的同事，将获得‘超级大富豪’的专属荣誉头衔，并且，在下个月的前7天，积分获取将享有‘双倍激励’效果！”
听到这，王利明白了，这不就是打着游戏的幌子，变相激励大家“卷”起来吗。还减分，吓唬谁呢？他用手挥了挥面前的“50”，就算扣完又能怎么样，游戏分数还能计入KPI不成？
“大家辛苦积累的‘蔚蓝币’，可以在专属平台兑换各种好东西。”人鱼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比如美化你的‘蔚蓝家园’，也就是你的工位，兑换珊瑚、水草，打造独一无二的工作环境。还可以兑换‘进化点数’，提升你伙伴的‘战斗力’！”
“每个季度，我们会举办评选会，由大家投票选出最好看的‘蔚蓝家园’；同时还有‘挑战赛’，大家可以带上自己的小鱼参加对战！年底的‘蔚蓝庆典’上，我们会把四季选出的最美家园放到官网上，由网友评选“年度最美家园”，夺冠也会有奖励哦；还会直播‘蔚蓝杯挑战赛’，看看谁的伙伴最强！”
“庆典上还会有很多小惊喜哦！”
“关于‘星海共建·伙伴成长计划’的详细规则手册和操作指南，“蔚蓝”已经准备好了，会议结束后会第一时间发给大家。请大家抽空了解一下。”
王利听着这些东拼西凑，又无比眼熟的游戏规则，内心毫无波澜。这是真把开公司当成玩游戏了？
他举起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个计划，能不参加吗？不参加对工作有影响吗？”
人鱼似乎对有人提问感到很开心，他笑着望向王利，耐心解释：“这个计划完全自愿。核心目标还是希望大家能更高效、更愉快地完成本职工作。‘蔚蓝币’是系统自动发放的，你可以不使用；小宠也可以在起名后放置不养。这些都完全不影响你的正常工作。”
他的笑容看着纯净无害，但王利却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阴谋，有种不祥的预感。
散会后，王利和同事们一样，头上顶着一个“50”，怀里抱着一颗“蛋”，回到了工位。
手册和指南立刻就发送了过来，王利看都懒得看，直接点击屏幕，想继续上午没看完的综艺。
就在他点击播放键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弹窗占据了屏幕中央：
“请问员工王利，要参加公司的团建‘星海共建’活动吗？
【参与】/【忽略】”
神经病！王利想也不想就点了“忽略”。
弹窗消失，他再次点击综艺。
弹窗又冒了出来。
忽略。
弹出。
忽略。
再弹出。
……
几个回合下来，王利终于明白了。他明白了，齐洛那番话里的文字游戏：
他口里的“自愿”，说得是参与活动后，玩不玩游戏的“自愿”。可不包括参与的“自愿”哦。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参与的自由，只要你在工作，这个弹窗就绝不打扰你。可一旦你想在上班时间干点私事，动用公司的设备和网络摸鱼，它就会像水蛭一样黏上来。
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工作，要么你就忍受无尽的弹窗骚扰。
鱼心险恶！这就是你口中的“自愿”？！
王利没办法，咬着牙，狠狠地点下了“参与”。
然而，他刚点下去，头上的数字“50”瞬间就变成了“25”。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赶紧翻看记录，发现点数是从这周一开始算的，昨天没有及时上报供应商消息，被扣了10点。
劳动法拿我没办法，就另辟蹊径想扣我分吗？我才不在意呢！
王利心里恨恨地想。
但他接着往下看，越看越心惊：他平时的一些违规行为，全都被扣了分！
他猛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劳动法明确规定了员工享有隐私权，员工未违法时，管理层无权通过“蔚蓝”调取员工的个人行为记录，这是他敢摸鱼的底气。
但是，齐洛根本没去调取！他只是给“蔚蓝”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运行一个“游戏”，并为游戏行为设定积分规则。
这些扣分详情，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完全符合隐私保护条例。可最终汇总出的那个冰冷的【积分】，却将所有人的工作态度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哇，你看‘富豪榜’，竟然还有正分的，我还以为大家都被扣了呢？”
“拜托，我也是正分好吗？你平时工作少摸鱼不就不会被扣。”
“哇哦，榜首的张合是谁啊？有认识的吗？好厉害，100多分呢！”
张合？王利心中一动，立刻打开“富豪榜”。排在第一的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合，管仓库的，一个死心眼。他沉着脸往下翻，看到一大片负分同事，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些。
看，大家不都一样在摆烂嘛。
可是，当他拖到榜单末尾，看到自己“倒数第三”的排名时，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关掉排行榜，假装不在意地将视线投向桌上那颗全息蛋。他轻轻一碰，蛋壳消失，出现一个框“请输入名称”，王利随便输入了一串乱码。之后画面变成了一条条鱼宝宝，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幼崽，还能详细调整外貌细节。
身边的一些同事已经愉快的开始“捏脸”了。
周围热闹起来，同事们兴奋地讨论着。
“看，我选的粉色小海豚，它好可爱啊！”
“哇，好萌啊，哎呀还会蹭你，这是在求抱抱吗？可爱死了！”
“你们看我的小白鲨！”
“哎呀，把你的鲨鱼拿开，不准咬我家扳机鱼！”
“是你家扳机鱼先咬我的好吗？我家鲨鲨只是在保护我！你怎么弄条这么丑的鱼！”
“切，你家鱼才丑。我蔚蓝币可比你多，等月末挑战赛要你家鲨鱼好看！”
争吵声中，好几个人已经默默打开工作软件，开始埋头赚点数了。
王利心中警铃大作：你们这群蠢货，都上当了！这才是那条鱼的真正目的啊！他感觉以后想在蔚蓝科技混日子，恐怕是难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他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挨了一下。王利疑惑地低下头，只见一只拳头大的红色小章鱼正趴在他的脚边。
它就是用那串乱码名字随机出来的宠物。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不被主人喜欢，几条肥短的小触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王利的小腿。
当它发现王利在看它时，便缓缓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主人。
那眼神纯粹又无辜，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这个不靠谱的主人。
王利自诩钢铁般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有些笨拙地将那只柔软的小东西抱了起来。
唉，算了。
还是先去工作，好歹挣个改名卡，给小东西重新起个好听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礼尚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