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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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立刻上前扶起了陈晗，语调轻柔地安抚着：“你与望舒也算是未婚夫妻了，朕瞧着你就和自家子侄一般，之前也是想叫你多歇息一段时日。”
但他忽然语调一转，说：“不过既然你少年意气，一心想着做出番事业来，朕当然不能阻了小辈上进。”
陈晗心中一口气落下，看来这是同意了。
果然，紧接着李琰沉吟了一下便说道：“虽说你心志坚定，但朕免不得嘱咐你几句。”
陈晗恭敬拱手道：“圣人洞若观火，天下之事皆在圣人眼中，臣必定铭记圣人训导，严格执行，绝不拖延推辞！”
李琰面色舒缓，他最喜欢的就是陈晗这样恭敬的态度，无论他如何亲切的称呼他为自家子侄，陈晗仍旧恪守君臣礼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又有那个领导不喜欢下属对自己恭敬以待呢。
李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一样，缓缓地说道：“此去两河，虽说艰辛了些，但朕相信，依你的能力不难应付，前次你进宫来，说两河一带，其实也没有那般罪恶滔天，只是如今，可是认识到了情况了？”
陈晗只是苦笑。
李琰淡笑一声：“不过你也不必十分着急，万径归宗，总归是车到山头必有路的。”
陈晗下拜道：“圣人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真的叫臣恍惚若大彻大悟一样。”
李琰点点头，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两河民生本就多艰，更何况上头还有一层吸血的水蛭呢。”
陈晗咂摸了一下这个水蛭的意思，立刻醒悟的问道：“圣人说的是，只是此番却是要除恶务尽，还是说……”
李琰斩钉截铁地说：“既是为了天下万民，自然要除恶务尽！”
陈晗有些为难：“臣读圣贤书，自然知道万事为民的道理，只是、只是……”
李琰一挥手道：“卿此去，便是钦差，不必畏首畏尾，如遇事宜可自行决断。”
陈晗立刻下拜道：“臣谨遵圣喻。”
李琰点点头，便叫身边的孙喜福送陈晗出门。
临出门之际，陈晗眼角余光瞥到了书房内同样候着的小太监，身形有些熟悉，不过陈晗心中记挂着事情，并未多想，觉得兴许是上次进宫路过时看见的，便抛之脑后了。
书房内，此时李琰完全坐不住了，他之前只想着京城之内的禁军多依附周家，韩家若当真想要扶持太子登上皇位，那就必然要拉拢武将，于是故意暗示章家靠拢过去。
他是明白韩家若要谋反，必定会动用两河的力量，只是若大批人马入京，那长安九门必定有所反应，周家绝不会让韩家的打算成真，所以他想着借力打力。
却是忘了，两河之处，陆上的兵马不算什么，水上的水匪却可朝发夕至，如此快的行动，周家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
李琰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在容忍那老匹夫嚣张一阵子了！
他在屋内踱步许久也感觉有些累了，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
茶刚抿入口中，李琰便微微皱眉。
他贯来喜欢喝烫些的茶，一来这样的茶香更浓，二来，微烫的口感可以提神，只是今天的茶感觉有些凉了。
李琰习惯性喊了两声：“孙喜福，孙喜福。”
但没人回他，他才想起来刚才叫他出去送陈晗了。
李琰微微皱眉，不过此时一边的小太监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在旁边手脚麻利的端上了一杯茶水。
李琰有些意外，他看着这个小太监，只是微微回忆，就想起来了。
“你是孙喜福的干儿子？倒是像他，贴心。”
小桂子讨好的笑着：“奴才不敢在圣人面前浑说，只是瞧着圣人不大喜欢喝凉茶，才一直叫人泡了来的。”
李琰心中还记挂着事，没空和奴才们说笑，便皱着眉说：“等孙喜福回来了，叫他过来。”
小桂子听了这话却有些为难：“这，奴才今儿早上听，似乎说是大总管今儿要去趟皇城司来着，恐怕……”
他抬眼偷觑着李琰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要不奴才派人快马加鞭，把师父叫回来？”
李琰不耐烦的挥手：“不必了。”
突然，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问：“你说，他是你师父？”
小桂子立刻笑了：“是呢，师父说他平日里一直心系圣人的身体，怕是不留神皇城司那边的事情，有些小的事便交给奴才去办了。”
李琰食指敲着桌面：“你去过皇城司？”
小桂子立刻回道：“奴才去过十来次。”
李琰“嗯”了一声，随后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前些时日，淑妃娘家那边的事情，孙喜福有叫你参与吗？”
小桂子不知道圣人问这话是何意思，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插手皇城司之事，立刻跪了下来：“奴才、奴才不敢插手贵人之事，不过偶尔传句话罢了，一刻也不敢多待的。”
李琰挑眉看他，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既然你去过，那不妨再去帮朕做件事情。”
“喏！”小桂子知道自己被圣人看在眼里了，惊喜之下火速磕头。
李琰面色沉静，但说出的话却叫人浑身发冷：“前些日子，边疆传来信件，说是有将领通敌，朕恍惚记得，谁说过那个将领好像曾在周家老大的手下任职？”
小桂子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这位圣人是又想搞事了。
他立刻磕头道：“奴才遵旨。”
不过边疆、边疆，怎么好像有事情这么熟悉，边疆、边疆发生什么事情叫他好像经历过……
对了！
灵光一闪之际，小桂子想起了刚才过来拜见的陈晗，立刻回忆起了那天晚上陈晗宴请他时发生的事情。
小桂子惊喜的浑身颤抖，但他强自按捺下来，不要急不要急，他必须先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由，若是能赶在所有人之前弄清楚这件事情，或许就能一跃而上，成为宫中新的大总管！
想起了宦官界的榜样赵高，小桂子的心头一片火热。
圣人高居众人之上，所以他得不到远在万里外的边疆情报；皇城司虽然消息灵通，但却不知道圣人的心思，难以窥测全局；干爹虽然两者皆有，但却被困于圣人身边琐事连连不得自由。
只有我小桂子！只有我才能做这个情报第一人！！
小桂子心中涌上一阵豪情，想来昔日赵高也曾经这么得意过吧，不过终究是一抷黄土掩风流罢了，若论宦官界谁最强，还得看我小桂子。
不过欢喜那个先暂停一下子，他还得先办好眼前的事情才能有机会超越前辈。
小桂子怀揣着满腹的野心，悄悄走出了皇宫，径直往皇城司而去。
到了皇城司没多久，李清忠便亲自过来见小桂子了。
“不知是哪来的风，竟是将天使吹来了啊。”
李清忠满面笑意，再也不见之前面对小桂子时倨傲的神色，那时的他看见了小小桂子，竟是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如今他险些办砸了差事，再一个圣人交代下来的事情，他是一丝头绪也无，自然不敢再自持身份得罪圣人身边伺候的嘴巴了。
小桂子却是如同当时的李清忠一般，矜持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昔日行走宫中，似乎见着边疆那个叫什么什么的将领，好像在周家长子手下任职？”
这便是在扯瞎话了，李清忠皱起眉，付晓拂何曾在京城任职过？是周家得罪了这位？
李清忠在心中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太监这种生物，向来是最懂得趋利避害的，周家刚出了位能和皇后打擂台的皇贵妃，又手握圣人最喜欢的四皇子，小桂子是疯了才敢对上他们！
既然不是小桂子，那么……
李清忠心中悚然一惊，随即认真思考起来，若说是顶顶尊贵的那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小桂子就算是奉了那位的意思来传信，也是决计不敢直说的。
他沉了沉气，又问道：“这、这可事涉一位皇子的母家……”
小桂子抿了口茶水，笑着说：“皇子母家又如何，总大不过天去！”
李清忠心里有底了，但随即就是一阵哀嚎，圣人呐圣人，长安尚且一片混沌，你怎么又要掀起波澜了？
不过想归想，做人属下的，总得替老板分忧解难不是。
李清忠满口应下，小桂子事情办完了却没急着走，反而与李清忠唠起了闲嗑。
“听说那位付晓拂付千将是青州人？”
李清忠目光疑惑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似乎不是？”
随即，他又有些试探的问道：“可是公公有什么指示？”
小桂子满脸不在意：“哦，我就是在宫中值班有些累了，刚刚说到此事了问问而已。”
李清忠立刻闻弦知雅意，笑着对小桂子说：“公公可能是记差了，这付晓拂虽不是青州人，却胜似青州人呢。”
“他之前在青州军中可是待了不少的时日，后来才调到边疆去的。”
小桂子似乎来了兴趣了：“竟是这样？杂家竟是记错了！不过说是自青州调到边疆，那想必是与东平侯世子一道去的吧，那他说是叛国，可东平侯世子就洗的清吗，怎么还敢举报他！”
李清忠有些诧异，这小桂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对长安的这些贵人们都很是看不惯，不过随即想想太监的地位，李清忠也明白了，大抵是这些贵人们不知何时轻贱过他吧。
他摇了摇头，不是他这样每日活得谨小慎微的人物，谁知道太监的吹风能力有多强啊，这些贵人们仗着出身高贵便敢随意得罪这些“小人物们”，迟早有一天得吃大亏！
不过李清忠也不大看得惯那些贵人，谁叫外面说太监是“阉人”，他们是“看家狗”呢，他也不喜欢那些人，所以此刻和小桂子说起他们的坏话来那简直毫无压力。
“可不是嘛，据说那青州军曾经还是陈家的下属呢，怎么脱得开关系，不过也有传言说，青州军早就不服陈家了，想另找个靠山。”
小桂子眼中瞳孔骤然一缩。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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