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大树》李阿水

9、泡沫和水

　　在千回散架前，肩膀上的桎梏终于是松开了，晕头转向的靠上了一个实体，头晕的靠不住，直直的往下倒，被扶住了额头。
　　好不容易不那么晕了，抬头看到宗正阳正低头看他。
　　“没事吧。”宗正阳皱眉。
　　千回点点头，点完又晕，闭眼靠了一会才好一点，忽然觉得不对劲，睁眼一看，他靠在人肚子那，难怪……有温度，千回赶快挪开了一点，被宗正阳压着肩膀又靠上了，他晕的没什么反抗力，只能闭眼先缓缓。
　　倒在地上的周端，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看到俯视他的宗正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周端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挪了挪，坐远了一点。
　　这人跟豹子一样，冲过来，手一推他就倒沙发下了，力气好大啊，看着宗正阳的长腿，周端害怕的吞了口口水，还好没踹他。
　　千回缓了好一会，没那么难受了，推开宗正阳，替周端解释了一下，“他是我助理，刚刚，刚刚在说事，有点激动，我没事，我去做饭。”
　　“点外卖。”宗正阳揉了揉眉心，他刚被吵醒，冲出来就看见周端抓着千回又哭又闹的，把人推开，自己这会还在醒神，脑子嗡嗡的。
　　“他……他吃不了外卖，一吃就拉肚子。”千回去拉周端起来，看宗正阳脸色越来越不好，小声的解释了一句，“他真是我助理，不是坏人。”
　　还挺金贵这人……
　　宗正阳仰头叹气，甩了甩头，把千回按了回了沙发，“我去做，你们聊。”
　　宗正阳去洗漱的时候，千回拉着周端好好的问了问。
　　“什么小白脸啊？”
　　“他啊。”
　　“谁？”
　　“就那个黑皮体育生。”
　　周端悄悄指了指洗手间，恰好宗正阳出来，千回一下把周端的手给按了下来。
　　“不是啊，他黑皮怎么会是小白脸。”千回低声的说，宗正阳路过他俩，看他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特意走慢了点。
　　“这词，是种指代，哥你懂吧。”
　　“我……这这这，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听到这两句指代不明的，周端脱了斑马外套，里面是一件花色的卫衣，花里胡哨的，和白皮格子睡衣的千回坐在一起，看着都不像一个画风的，宗正阳转了转手腕，进厨房做早饭了。
　　“那……你两睡一起呢。”周端明显不相信千回的解释。
　　正在给他剥橘子的千回，气的想把橘子皮丢他，“说了不是，他是林诺的侄子，我是他叔，这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事。”
　　说着把剥好橘子往周端手里一塞，把皮丢垃圾桶，周端一边偷看在厨房里若隐若现的宗正阳，一边吃橘子，“挺好，亲上加亲的。”
　　千回闭上眼，这怎么就不能是个梦呢。
　　“反正哥，你找谁都行，不要那个畜生就行，你也和别人睡一睡，说不定更适合呢。”
　　千回睁眼看着周端，周端被看的低头。
　　“对不住哥，我说错话了，你骂我吧。”
　　千回叹了口气，“别当然人面乱说，林诺太担心我了，肯定要他看好我，所以一定要和我睡一个屋，看着！”千回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看周端懂事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长得高大，但也还是个孩子，不能这样乱说。”
　　“哥，对不起。”周端扯纸巾给千回擦手，“可是哥，你回这里了，是不是不回那个畜生，阿不，普生那去了？”
　　抓着手，小小的眼睛带着希望看着他，千回提了一口气，“你这么不喜欢普生啊。”
　　“他对你不好，哥，我看着难受。”周端吸吸鼻子，眼里闪着泪花，
　　“呼……”千回缓缓的吐出口气来，周端也觉得，他过得不好是吗……
　　“煎鸡蛋，”千回的话没说完，宗正阳穿着一条印着小狗的围裙，拉开厨房的门喊了一句，“要全熟的还是溏心的？”
　　“要溏心的。”周端凑出头来回答，眼角的泪花立马转变成亮晶晶的对食物的期待。
　　“过来个人，收拾碗筷。”宗正阳脸还是臭臭的，把门拉上一半，看着两人抓着手的样子说，说完关上了门
　　“好嘞，我来。”周端起身就去了，千回看着周端手脚麻利的样子，看出来，周端确实是饿了。
　　食物的香味已经飘到客厅了，闻着像是那天吃过的清汤面，千回一边回忆面条的美味，一边起身去换衣服，走到房间，才想起这里没有他的衣服，那件脏衣服还在浴室脏衣篓里，又回到浴室，看着那件灰白色的T恤。
　　这件衣服是宗正阳的，千回抿着嘴角，拿着衣服在洗漱台洗，一点一点的洗，边洗边难受，洗了好几遍，打太多洗衣液了，衣服泡沫冲水冲不干净，冲的身上都是泡沫和水。
　　宗正阳过来找千回，看见他在洗手间和那件衣服搏斗，“洗衣服干嘛？丢洗衣机。”
　　千回眨了眨眼睛，不敢回头看，只敢盯着衣服说话。
　　“嗯？”宗正阳看清楚了这件衣服，立马转身出去，很快拿个了垃圾袋回来，拎起衣服往袋子里一丢，“这衣服本来就是要丢的，正好不用洗了。”
　　“怎么……”
　　“小了，我穿不下。”
　　宗正阳打开水，冲了下洗手台的泡沫，指了指千回的手上的冒泡，千回伸手过去，宗正阳看着千回手上的泡沫渐渐消散。
　　“换个衣服把，都湿了，来我给你找找。”宗正阳说着就往卧室那边去，千回这才看到自己满身的泡沫。
　　宗正阳找了套衣服给千回，自己也拿了套衣服去洗澡。
　　等千回换好一套紫色的运动衣出来，就看到周端，抓着筷子歪着头在走廊那边凑过头在偷看，千回眼睛一睁，人转头就跑了。
　　宗正阳湿着头发也从洗手间冒出个头来，“叔啊，剃须刀你用了吗？看到在哪吗？”
　　“哦……没，没用，不……不知道。”
　　“哦，好。”
　　千回看着关好的洗手间的门，咬着嘴唇，想起昨天被宗正阳拍门的时候，他正拿着剃须刀缩在浴缸边发呆，宗正阳开门说要进来，一着急，他把剃须刀从窗户口丢了出去……
　　等会再买个吧……
　　千回再抬头，周端的脑袋又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手捏着筷子，小小的眼睛里，光芒四射的，千回眼睛一眯，脑袋就缩了回去。
　　宗正阳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从洗手间出来，拿浴巾擦脑袋，转头看到千回还呆在卧室门口。
　　“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
　　两人过去坐下，三碗满满当当香喷喷的鸡蛋青菜面已经摆在了桌上。
　　周端端端正正的坐好了，捏着筷子左看看宗正阳，右看看千回，再看看眼前的面条，吞吞口水。
　　“吃……”千回看两人都看向他，刚开口。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敲得还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