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大树》李阿水

2、惨淡收场

　　所有的掩饰和假象一旦被揭开，才能发现掩埋在里面的伤口，早已糜烂。
　　千回在想，他到底多少次，自己找着借口找着安慰，那张他爱惜的不得了的双人床，有多少次被其他的男人或者女人睡过了？
　　胃里翻滚，千回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吐不出来，倒是挤出了眼泪，在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在这个喧闹的城市，绚烂的霓虹灯下，人们来来往往，各种眼神汇聚到千回身上，有惊讶，有怜悯，还有嘲笑，一路的眼泪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滴的流淌着，还好他还没忘记回去的路。
　　老式红砖小区，楼层也不高，小区的人大多都已经睡去，整个小区安静的只能听到千回匆匆的脚步声，千回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找到熟悉的那栋，上了二楼。
　　在泪眼朦胧中，千回踮着脚尖，摸到了门框顶上的一个小凹缝，从里面抠出了一把钥匙。
　　眼泪阻挡了视线，好在千回非常有耐心，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门给开了。
　　“不要嘛……正阳，好晚了，你就留我在这一晚嘛。”
　　“我给你打车。”
　　“不要啦，让我在这住啦，我很乖的。”
　　“就一间房，你住这，我住哪？”
　　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千回扶着门呆住，在朦胧中看见，两个人拉扯着走了出来。
　　“啊啊啊！！！”女人看见千回，吓的尖叫。
　　千回被吓到了，慌乱的蹲下，捂着耳朵。
　　那男人倒是镇定，一边把女人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护在身后，一边皱眉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人。
　　“正阳哥哥，他……”女人从男人身后凑出脑袋，皱眉看着千回。
　　“你怎么进来的？”男人蹲在千回面前发问，和同样蹲着的千回对比，男人蹲下的身形有千回的两倍大。
　　所以男人问的很平静，毕竟他能一拳把男人轮出门。
　　千回抽泣中，听到男人的低沉的声音，鼓起勇气抬起头，肿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有个人在看他。
　　那是宗正阳第一次见到千回，入眼便是一双红肿的眼睛和被风吹的有些发红的白皙皮肤，然后是红红的鼻头，微薄的嘴唇上沾着泪光。
　　炸毛的头发，满是泪痕的脸，松松垮垮的外套，冻得通红的脚脖子，还有这缩在门口，捂着耳朵形迹可疑的模样……
　　“这人是流浪汉吧。”女人下了结论。
　　“你也喜欢我啊？”宗正阳问。
　　“呜……”两人的话同时响起，一起刺入千回耳里，千回呜咽一声，捂着耳朵又低下了头。
　　“李优悦！”宗正阳回头瞪了一眼，李优悦才撇撇嘴。
　　“你是饿的难受还是怎么的？”宗正阳不开玩笑了，正经的问了一句，要是能劝走他实在懒得再和个男人拉扯了，和李优悦拉扯了他快半个点，现在已经两点了。
　　“我……我我……钥匙……”千回小声的说着，结结巴巴颤颤巍巍的把钥匙拿了出来。
　　“哎呀，这人是不是疯子啊，怎么一直在哭。”李优悦皱着脸，她也是开眼界了，蹲在人家门口，还能一直哭个不停，也是没见过
　　被李优悦话刺的一抖，千回把头埋的更深，继续哭……
　　“你先回家。”宗正阳仔细看了看被千回捏着的钥匙，全棕色的钥匙，是当时林诺塞到们上缝隙里的那把，看千回哭的“目中无人”的的样子，觉得先解决李优悦，拉起人就往外走。
　　“不要啊，正阳哥哥……你为什么就不答应人家啊，我……”
　　“回家去，以后你要是再来，我一定给你姐打电话！”
　　千回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两人声音消失后，他才放松了一点。
　　等宗正阳转回来，那男人还一直蹲在原处不停的哭。
　　“你认识林诺？”宗正阳低头问了句。
　　千回听到林诺这个名字才抬起一点头，然后点了点。
　　宗正阳便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应答声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
　　“喂！你小子疯了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你TM要是不给个正常的理由的话，等我见到你，我绝对扒一层你的皮！”
　　宗正阳把电话拿远了一点，他不知道半夜有个哭的梨花带雨的男人闯进了屋子这个理由够不够正常，“有个人说认识你，你跟他说。”
　　宗正阳说完直接把电话给了千回，千回呆呆的接过。
　　“喂！你TM谁啊，你爱上我了啊！爱我也别挑这个点表白，老子不睡觉怎么有漂亮脸蛋让你喜欢啊！”林诺烦躁的在那唧唧歪歪的说了好一顿，声音还够大，宗正阳听得直掏耳朵。
　　“小……小诺……”等林诺好不容易抱怨完，千回小才小声的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又软糯。
　　“……”林诺那边没声了，接着就听悉悉索索的起床声音，“千回？你怎么了？你不会又自杀未遂吧，声音怎么那么虚弱啊！你说，你说你TM怎么了，乔普生又对你干嘛了啊？”
　　千回听的又是一阵鼻酸，好半天才回了一声，“没事……”
　　“你怎么和宗正阳在一起，回原来的老房子了啊！这是什么？这回，这回是真……真分了？”
　　千回吸吸鼻子，通红的手握着电话颤抖着，“嗯……”
　　宗正阳走过去，拉着门，因为千回压在门上关不上，千回迷茫的抬头，感觉到自己碍事了，就一点点的挪到了门里面，门这才关上，屋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门口的寒气。
　　“我靠！真真真真的啊！MD，你TM终于看清了那人面兽心畜生的真面目了！太好了！等老子回来老子带你庆祝三天三夜！这都是好事，你就哭一哭意思意思算了，哦，对了，我忘了和你说了，你这屋子我看留着也是留着，给租出去了，这个宗正阳是我侄子，你就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把电话给下那小子下。”电话里的林诺噼里啪啦的说着，千回也就只听到眼前这个人是林诺的侄子叫宗正阳。
　　宗正阳弯腰拿回手机，他刚没想偷听，但是奈何林诺声音太有穿透力，真是不想听也得听，一放到耳边林诺的声音却非常小，把他整的愣住了。
　　“喂！臭小子，我在外地回不来，眼前这位大帅哥千回，就是你正宗的房东，你皮紧一点，好好招待，不然就涨房租！他刚失恋，还不清楚到底他被甩还是他甩了别人，第二种可能性非常小就是了，另外，他哭起来就很难停下，哎……你陪他说话，他这个人比较单线程，说着说着可能就不哭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丢下他不管的话，等老子回来，第一件事就让你无家可归！听到没有！”
　　“哎……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宗正阳皱着眉头，越听眉头就皱的越紧。
　　电话挂断，屋子里一个继续哭的忘我，一个继续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