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大树》李阿水

11、吃混沌去

　　医院里，宗正阳和千回在走廊的座位上坐着，宗正阳提着一袋子药打哈欠，千回低头看着病历单。
　　周端和林诺两人，一个脚指甲盖外翻同时骨裂，另一个右手大拇指脱臼，现在是一个在包扎，另一个因为大拇指肿了，套着的戒指卡住了无法取下来，正在取戒指。
　　“哈……”宗正阳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抓了抓头发，转头问了千回一句，“你饿不饿？”
　　“我不饿，你饿，你去吃吧，我等他们。”千回握拳抵着下巴也打了个哈切，一次意外接着一次意外，千回这会想到林诺在里面取戒指就有点头皮发麻，怎么就这么巧呢。
　　“一起去，他们一时半会出不来，北院外面有家好吃的馄饨店，吃完再给他们打包。”宗正阳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让自己精神点。
　　千回仰头看宗正阳，他确实不饿。
　　“可我提不了这么多碗。”宗正阳无辜的说。
　　“好。”千回跟着起身，把东西兜进口袋，他穿上了那件大风衣，口袋够深够大。
　　医院的走廊里，拄着拐的，坐轮椅的，还有裹着头的，人类的脆弱在医院里，总是无遮无掩。
　　“让一下，让一下。”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一个人冲了过来，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女孩的手被血色染的通红，手腕上绑的绷带还渗着血。
　　“呜呜……宝，你撑住啊！”“TMD要不是你逼她，孩子能走绝路吗？”
　　两个中年男女跟在床后跑的跌跌撞撞，一边哭，一边骂。
　　千回呆呆的看着那个湿漉漉的女孩从他身边掠过，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腕，一路看着，直到那群人转弯消失不见。
　　“走吧？”宗正阳看千回一直不回神，提醒了一句，两人才继续往前走。
　　寒风呼呼的吹，千回大衣挡不住往里面灌的风，宗正阳走的快，回头看了下，挪了挪位置，尽量走在了千回正前方。
　　好在混沌店就在医院门口边上，两人很快就到了。
　　“哎？小千啊，怎么了？又哪不舒服了？”混沌店老板娘一看千回，就热情拉住打招呼。
　　店里人非常多，有很多抱着碗蹲在街边吃，千回被老板娘拉到很角落一个摆着各种饮料箱子的桌子边，宗正阳很有眼色的把东西搬到一边，这才有位置坐下。
　　“我没事，是朋友生病，我陪着来。”千回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那就好，不会那个谁吧，你……”老板娘头发花白，个子小小的，身子有点佝偻，但人很精神，一直笑眯眯的。
　　“老婆~馄饨！”老板娘话没说完，后厨老板叫了一声。
　　“哎哎哎，来了，小千啊，等会我忙一阵哈，你还是吃那个呗，这个朋友呢？”老板娘接着话，快速的给千回他们下单。
　　“一样一样。”宗正阳立马说。
　　“不一样不一样，他要超大份的。”千回摇了摇手。
　　“好好好。”
　　店很小人又多，不停的煮着的馄饨带来的热浪，让店里很暖和，宗正阳脱下外套，倒了杯热水递给千回
　　“你和老板认识啊？”宗正阳问。
　　“嗯，以前经常来。”千回拿着热水暖了暖手，吹得通红的鼻头，被水蒸气暖了暖，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我去帮下忙吧，刚忘了还得再打包两份了。”宗正阳把外套套在了千回身上，转身去了后厨。
　　千回手抓着挂在肩膀上的宗正阳的羽绒衣，好在这件事短款的，挂在他身上也不会拖地，看着宗正阳手脚麻利的帮老板娘递菜，给混沌打包。
　　想起以前来这家店时，老板娘的头发还是黑的，也是这么温暖，那时候，十三四岁的他蹲在店门口哭，老板娘给了他一碗混沌，蹲在他身边，和他说，以后饿了就来店里吃馄饨，不收他钱。
　　想着想着，一小碗混沌放在了他面前，“还要就招呼下，你这么多年，饭量怎么就不长呢。”老板娘放下馄饨就走了。
　　碗上套了个塑料袋，薄皮馄饨飘在碗里，汤清澈见底，紫菜裹着葱花和小虾米飘在上面。
　　千回转头找宗正阳，看到他跑了来跑去的收碗筷，路过千回，说了句，“你先吃。”
　　宗正阳清理出了一批干净的碗，还给碗套好了袋子，老板娘才发现他还在干活，把人推回去坐着。
　　“别干了别干了，再干得给你结工资了，等会啊，下一碗就是你的，多点对吧。”
　　“对。”千回替他答了，还坚定的点了点头。
　　宗正阳接过千回给他递了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一会，老板娘用汤碗，端来了一大份混沌，那一碗有千回的十倍多。
　　“谢谢老板娘。”连宗正阳都有点吃惊，老板娘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走了。
　　千回这一小碗里是汤里有几个小馄饨，而宗正阳这一大碗里，是馄饨里有一点汤。
　　等千回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宗正阳还有半碗没吃完，这还是千回第一次先吃完。
　　“不好意思，怪我……”千回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他总说宗正阳吃的多，老板娘也不至于会错意，以为宗正阳是大胃王，搞了这么大一碗。
　　“没事，能……”宗正阳话停了一下，小声的说，“实在不行你也帮吃点呗，总不能剩下。”
　　千回点了点头，这种情况，确实不好剩下。
　　宗正阳再吃了一会，吃饭速度就慢了下来，抬眼看千回，千回立马会意，把自己的小碗往大碗那挪了挪，宗正阳就吃一个，舀一个放到小碗，吃一个舀一个。
　　分了大概十个给了千回，千回拿回来慢慢的吃，吃到剩下三个到极限了，喝着水又顺下去一个，宗正阳把最后两个又舀回来全吃了。
　　千回给老板娘转了十五碗的钱，被老板娘追着笑骂了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回去的路程很快。
　　“你不会吐吧，我看见你捂嘴了。”
　　“不会，那是有冷风。”
　　“也是，吃7个馄饨吃吐了，那能载入史册了。”
　　“明明是17个。”
　　两人说着话回到刚到走廊，就看到林诺坐在走廊的一边，带满了戒指的左手压在椅背上，冷着脸转头看着他两走来，右手打着绷带，尤其是大拇指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周端低着头坐在走廊的另一边，已经配上了拐杖了，右脚光着也裹着绷带。
　　“你两把两个伤员丢在医院，自己乐呵乐呵的出吃馄饨了？”林诺提了一口气，想大声骂人但估计看在是医院，骂的声音小了点。
　　“去给你们打包啊。”宗正阳提着打包的两碗晃了晃。
　　“你说，要我在哪吃！我是来包扎，又不是住院，哪来的桌子给我吃啊，我伤到了手，你是伤到了脑子吗你。”林诺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指着宗正阳，气的胸脯起伏。
　　千回和宗正阳对视一眼，对哦，在哪吃呢？
　　“我……我可以自己抱着吃。”周端弱弱的发言，现在已经下午一两点了，他快饿死了，不管林诺瞪不瞪他吧，有的吃就是好事。
　　“显着你了，就你现在有手能用是吧……”林诺手指颤抖，用剩下的四个能动弹的指头去摘左手的戒指，摘一个丢周端一个。
　　“没事没事，馄饨可以用勺子舀着吃的。”千回连忙坐在他身边安抚。
　　宗正阳被林诺骂的直挠头，直到找到了两份报纸，一份给周端自己端着吃，另一份千回捧着到林诺面前，林诺用带满戒指的左手叮叮当当的吃了起来，才消停点。
　　停战了安静了，宗正阳累得靠着林诺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