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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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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中心,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道上车水马龙,灯火璀璨。
华尔街上五彩斑斓的灯光散落锃亮的路面。
许多衣着朴素的人们深深望着这似漫天星光的热闹街道,止步不前。
一辆昂贵的豪车停驻在街旁,穿着华贵礼服的貌美女人从车上走下,怀中抱着一只帅气神骏的博美犬,缓步踏进一间酒馆中。
一位侍者垂眸大步迎上,或抬手,一张墨卡被纤细的指尖夹在中间。
“夫人这边请。”
侍者一见,接过墨卡恭敬给妇人带路。一进入电梯,侍者刷过卡,双手将其还给妇人。
电梯门一开,耳边传来野兽的嚎叫,与拳脚相交的沉闷声。
妇人面无表情望向前方,眸底闪过一丝不悦。
中间一个巨大的木台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瘦弱男人,赤手空拳面对着比他更高了一倍的狮子,双脚发软,只想逃。
许久,狮子猛地扑向他时,不知他哪来的勇气,一个鱼打滚,躲了过去……
台下的衣着华丽的富人面色笑意,互相谈论。
台上的男人与猛兽皆为玩物,终是他们用来一时的乐子取。
这里是野蛮与血腥的代表之地,到处充斥着人性的恶念。
妇人抬眼瞥了眼贵宾露台上倚懒坐着、仅身着一件皮袍的俊朗青年。
青年一头金色长发用一根黑色丝带松松绑起,双臂随意交迭撑望着台上。
单手撑着扶手,左手轻捏着酒杯,琥珀色晃动着杯中的葡萄酒,却没喝过一口。
“克里·洛尔维,你亲爱的父亲让你回家一趟。”
妇人五声走到青年身后,再没他身边的侍从,沉声道。
“亲爱的莉娅夫人,您过来只为此事么?”
克里·洛尔维轻笑一声,抬手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
“啊,臭小子,我听闻冷茶馆,新到了一批好货,要一块吗?”
莉娅娅接过酒杯,顺势坐下,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杯中柔软的皮毛。
“噢,亲……”
没等他说完,莉娅娅一边利眼过去,洛克里·洛尔维便已瞬间闭嘴,汕笑一声。
“柯里尔”
“夫人。”
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立刻走到二楼旁,低头垂眸,轻应了声。
“跟上”
莉娅没等克里·洛尔维道了声,头也不回大步走下二楼。
柯里尔安静的在前方带路,长廊两侧一排过去,都镶有打造而求的狮头火把,廓道灯火昏暗,除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外,再无其他。
“吱呀”
长廊尽头的沉重木门被男人打开,发出了沉闷声。
屋内没有一丝光亮,乌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十多门巨大的方形,从中传来几声细微似是幼兽的呜咽声。
柯里尔上前按下开关,房间瞬间亮起。
洛尔维抬手挡了下牌子,随后放下,装作没事,抬眸扫了一眼这房间。
这房间很空旷,除了十几个用黑布遮盖的东西外,在无它。
柯里尔弯下其中一条,洛尔维指尖微缩,随后又放松。
大步跨上前,在莉娅娅耳旁,轻声问道:
“亲爱的莉娅啊,这些……”
黑布堆在一旁,巨大的铁笼中,蜷缩着一个没了头和耳朵,手脚都为废几的长发小孩,一双耳朵轻轻动了下,身子缩得更紧了。
“夫人,看,这是最新到的一批货,您要吗?”
“太瘦了,饿了多久了?”
莉娅娅用帕子遮住口鼻,微皱眉头,有些不悦。
“刚来,爪子太利,伤了很多人,就饿了五天。但这是块硬骨头,不肯服。”
柯里尔垂眸,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哦~有趣,柯里尔,这兽崽能送我么?”
克里·洛尔维轻笑,捂着鼻子,蹲在笼旁打量着里头的小孩。
“哼,柯里尔,将这批货送去老地方,这批货我定金全按双倍多少找这位小少爷”
“多谢姑姑~”
“是,夫人。少帅,这边请。”
莉妮娅,用帕子遮掩住口鼻,侧眼看了一眼克里·洛尔维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道我可没说把这些东西送你。”
莉妮娅话音一落,转身就走。
柯里尔在送走莉妮娅后,垂着眸,依旧维持着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转身朝克里·洛尔维微微欠身,示意跟上。
他领着洛尔维穿过数道隐蔽的回廊与厚重的防火门,脚下的皮靴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回声在空荡的廊道里荡开,比先前那间房的路要远上许多,沿途的安保也愈发森严——每一处转角都藏着不易察觉的监控,厚重的金属门旁甚至嵌着指纹锁与虹膜识别装置,连空气里都透着紧绷的戒备感。
待柯里尔用专属权限刷开最后一道门,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洛尔维抬眼望去,却见眼前的房间与先前他们看过的那间别无二致。
空旷的空间里,同样散落着数个被黑布遮盖的铁笼,冰冷的铁架沿着墙根排列,连顶灯的亮度、墙面的斑驳痕迹,都与方才的房间如出一辙,仿佛只是换了一处更隐蔽的牢笼,重复着同样令人窒息的交易。
克里·洛尔维大步踱至门前,侧身倚着墙,以一种近乎静态的压迫感,等着身旁的人为他开启这扇门。
柯里尔却忽然冲他绽开一抹近乎谄媚的笑,与先前那个冷硬如石的男人判若两人——少年尚不知,眼前这张脸,不过是同一具模板里复刻出的赝品,和先前那个沉默的侍者一样,都是沧溟组织流水线上的、没有灵魂的实验品。
他恭敬地走上前,双手合十,指尖却不安地搓着掌心,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的殷勤,声音里满是刻意的讨好:
“小少爷,我们这批新到的货,您绝对满意。史无前例的好货色,都是从他们那儿亲自挑了才下手的,您看了一定会喜欢。”
话音未落,柯里尔脸上便绽开了得意的笑,大步走到角落那片垂落的黑幕前,抬手抚上那层厚重的布幔,用另一只手猛地将其掀开。
寒光乍泄,几具银铁笼子赫然显露,笼栏映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獠牙。
克里·洛尔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在那儿自说自话,仿佛从未接收到对方递来的任何信号。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在这一刻悄然绷紧了神经——黑西装、黑墨镜,耳际的连通器泛着冷光,在柯里尔掀开幕布的刹那,他们周身的气场骤然如箭在弦般拉满。
即便隔着墨镜,也能看见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淬着的、属于顶级猎手的冷锐锋芒。柯里尔一把扯下遮笼的厚重黑幕,幔布哗啦垂落,笼中空空荡荡,哪里有半分妖族幼崽的影子。
他眉峰骤然拧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愠怒,下颌线绷得冷硬,周身一袭暗纹黑色修身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因眼前的变故,无端透出几分狼狈。
怒火在胸腔里盘旋,可转瞬又被一阵难堪的尴尬盖过,脸上怒意未消,又染上一层不自然的滞涩。
他缓缓转过脸,看向身侧的克里·洛维,收敛了眼底戾气,嘴角扯出一抹牵强又讪讪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的歉疚:“抱歉少爷,让您见笑了。”
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故作从容地摆了摆手:“算了,今日这批货本就来得迟些,我倒要问问底下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话音落罢,柯里尔挺直脊背,步履沉冷地走到一旁,修长的手指探入西装内袋,摸出手机。
方才强装的从容瞬间崩裂,整张脸覆满阴翳怒火,眉眼间戾气毕露,指节因攥紧手机而微微泛白。
电话刚一接通,他当即压低嗓音破口怒斥,语气淬着寒冰与滔天戾气:“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再三叮嘱行事隐秘,看好妖族幼崽,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连几个人都甩不掉,还能让人截走货,简直蠢到无可救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得起后果吗?!”
而电话那头,密闭的车厢内气氛死寂。
几人缩在车里,浑身绷得僵直,车窗外联邦警方层层合围,枪口齐齐对准车身,寒光慑人。
两人双腿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面色惨白如纸,喉头滚动,语气发颤又带着几分惶恐无力。
对着电话艰涩回话:“老大……我们被国际警方和联邦警察两头围堵了,早就被一路尾随盯上,事情彻底败露了……那群妖族幼崽,已经被警方全部救走,我们……实在没办法脱身……”
克里·洛维立在原地,一身剪裁矜贵的银灰暗纹缎面长袍,衣摆垂落如云絮般垂至脚踝,领口缀着细碎暗金纹路,衬得少年面容清隽冷淡,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
他眉眼淡淡微垂,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只抬手朝身侧暗处的一名保镖轻扬指尖,动作慵懒又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号令感,没有出声,却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名保镖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声,快步走到角落搬来一张实木靠背椅。
椅面上落了薄薄一层浮尘,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掏出干净绢布,俯身细细擦拭,从椅面到扶手、椅背,每一处尘迹都擦得干干净净,半点污渍不留。
随后保镖双手轻扶椅身,躬身将凳子稳稳安置在克里·洛维身后,往后退开半步,垂首肃立,姿态恭敬至极。
少年眸光慵懒,不紧不慢转过身,身形轻落落座。
脊背松散地向后倚着椅背,一只手肘支在膝头,掌心轻轻托着下颌,长睫半垂,掩住眼底漫不经心的不耐。
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沿扶手上,修长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敲击,节奏缓慢却带着几分迫人的滞闷,每一下轻叩,都透着这位尊贵主子早已等候得失去耐心,心底已然生出烦躁。
一旁的柯里尔站在原地,浑身紧绷,一身黑色挺括西装早已染上几分慌乱狼狈。
看着空无一物的货笼,又望着身后神色不耐的克里·洛维,心底五味杂陈,又慌又惧。
他手足微僵,喉结不住滚动,心头一片焦灼忐忑。
货物被劫、妖族幼崽尽数被救走,任务彻底搞砸,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克里·洛维开口交代,站在原地踌躇迟疑,话到嘴边千回百转,愣是不敢吐出半个字。
就在柯里尔满心窘迫、进退维谷之际,清冷慵懒的少年声线已然率先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克里·洛维没有抬眼,依旧维持着托腮倚靠的慵懒姿态,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丝凉薄的笃定:
“柯里尔,不必拐弯抹角,也别想着瞒我。”
他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斜睨过来,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
“别告诉我,这批货已经被联邦的人截走了。你该清楚,若是我拿不到想要的东西,我的脾气,你承受不起。”
柯里尔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
心底那点侥幸藏拙的心思,被克里·洛维一句清冷问话生生戳得粉碎,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泛起一片难堪的惨白。
他垂在身侧的十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死死攥着裤缝,硬生生捏出几道褶皱。
额角细密的冷汗悄然渗出,顺着鬓角隐隐滑落。
方才对着下属发火的戾气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窘迫。
他根本不敢抬眼去迎克里·洛维那双淡漠却极具威压的眸子,只能低垂着头颅,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嗓音发紧,满是愧疚与惴惴不安。
“少爷……是属下无能,办事失了分寸。底下人手行事不慎,半路遭联邦警方尾随埋伏,行踪败露,那些妖族幼崽……终究还是被他们全数救走了。”
话音落地,柯里尔只觉心口沉甸甸往下坠,整个人敛眉垂首,脊背微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静静垂立在原地,等候着少年的雷霆问责。
座椅上的克里·洛维听闻此言,纤长的眼睫缓缓掀起,眼底悄然掠过一缕寒冽阴翳,转瞬便沉淀下去。
他倏然停下叩击扶手的指尖,原本慵懒支着下颌的手缓缓落下,身形微微坐直。 那副漫不经心、慵懒倦怠的姿态尽数敛去,周身骤然弥漫开一层森然迫人的低压。
一身银灰暗纹长袍衬得他容颜清绝,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冰珠坠地,透着刺骨的冷意:
“办事不力?”
他淡淡重复四字,目光浅淡地落于柯里尔身上,无怒无吼,却自带一股窒息般的威压,比厉声斥责更让人胆寒。
“我给你充裕时日,配齐人手权柄,原以为这般小事你总能料理周全。
到头来,连一批货都护不住,反倒被警方半路截走,还闹得行踪尽露、满城风声,你倒是越发能耐了。”
柯里尔身形微颤,慌忙深深躬身,头颅垂得更低,恭谨又惶恐:“属下知罪,任凭少爷发落责罚。”
克里·洛维眸光清寒微凉,修长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实木扶手的纹路,面上神色淡漠无波,深沉难测,叫人猜不透喜怒。
“责罚暂且搁置。”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漫开一层淡漠的威压,字字分量极重:“妖族幼崽既被警方救下,必定会被严密安置看管。你即刻暗中彻查,查清关押据点、外围布防警力,更要揪出暗中出手搅局、坏我大事之人。三日之内,我要所有底细一清二楚。倘若再一次搞砸……”
后半句并未说尽,可那话语里暗藏的凛冽寒意,已然沉沉压在柯里尔心头。
柯里尔背脊发凉,心底惊悸翻涌,不敢半分迟疑与懈怠,只躬身俯首,恭声应下,不敢有丝毫违逆。
克里·洛维眉眼淡敛,面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漠然,仿佛方才的问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腕,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长辈般随意的示意,朝身后微抬了抬指尖,没有出声,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身后伫立的保镖瞬间心领神会,眸光骤然一凛,周身戾气陡然绽开。
他不动声色地垂落手臂,指尖悄无声息探入衣内暗袋,利落抽出一把乌亮手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枪口微抬,目光凛冽如寒刃,毫无迟疑地对准柯里尔,砰的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子弹破空而入,瞬间洞穿柯里尔胸口。
猩红鲜血顺着伤口汹涌喷涌,四下溅落,染了地面,也有几缕血珠飞溅,轻轻落在克里·洛维白皙清俊的脸颊侧。
柯里尔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颤抖着抬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胸口,身体摇摇欲坠,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闷响,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而始作俑者克里·洛维,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宛若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从容地从袖袋里取出一方素色锦帕,指尖捏着帕角,慢条斯理抬手,轻轻拭去颊边沾染的温热血渍。
动作雅致矜贵,仿佛擦拭的不是鲜血,只是一点碍眼的尘埃。
擦净脸颊,他垂眸收起锦帕,语气闲散平淡,听不出半分杀意,反倒带着一丝浅浅的不耐与嫌恶:
“真是碍事。”
“弄脏了我的脸,回去怕是又要被小家伙絮絮叨叨念叨半天。”
话音落,他连再看倒地抽搐的柯里尔一眼都觉得多余,只淡淡偏头,朝旁侧保镖递了个眼神。
那保镖立刻会意,躬身领命,留步伫立,显然是要留下来收拾残局、抹平痕迹。
克里·洛维再不做停留,衣摆轻拂地面,身姿矜贵清冷,带着余下那名保镖,步履从容淡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满地狼藉与渐冷的血腥,在空旷里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