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总要历经磨难》坐云舒

80、以燥融炉，以命入坑 “不必了，

　　一夜又去，晨光已来，望若絮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医师长老再来把了一次脉，也只是频频摇头。

　　“尽快去朝石那吧。”

　　随后又写了一副方子，加了许多没见过甚至是没听过的药材，稀奇罕见有一些望千萧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以海潮天如今的实力，去寻的话想必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望若絮最缺的就是时间。

　　“长老可有这些药材的具体去向？也方便千萧寻找。”

　　“石淡根在温州的傲梅殿，朱河在宜州的霞义山，汶麻在扶州的扶春江，要快。”

　　一个比一个难寻，且不说宜州早已被望州合并，知晓如此珍贵药物的老人医者都随着沙兵骚乱不知去了何处，剩下两个……更是难如登天。

　　但就算是难寻，望千萧也得拿到，大不了欠初随空一个人情，让他的弟子去那两州当中寻找药材，实在不济……再去让初苍明找。

　　“望澈知晓，长老辛苦。”

　　行礼道谢，一路送医师长老下了山，方才回了望若絮处。

　　又拿起桌子上的单子仔细看了看，唤来书房弟子重新抄了一份，传给海潮天的安阁，让他们立即出发，不计代价，不分昼夜立刻去找。

　　阿姊你不会有事的，一定。

　　望千萧出了房门思来还得去和望松溪商榷一些事情，走至住处方才想起他今日授课。

　　也罢，那便看看他授课如何。

　　明德殿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不论是学生亦或者是巡视弟子皆有燥热的氛围，不少弟子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书，心烦意乱。巡视弟子也少有走动，双手环胸面色不善，不然就是多处巡查，严苛至极。

　　但不对劲，前日才一同经历了梦阵考核那一遭，说什么如今的气氛都应该是相较于之前缓和了些。

　　怎么会越来越严峻？

　　台上的望松溪倒是没有被影响，有条不紊的讲述灵力运转之事。望州主也只当天气闷热，讲义难懂，先生严苛才出现如此现象，便命人开窗通风，另让山珍阁备了清凉的甜水，给弟子们解燥。

　　事情持续到下午越发严重，短短中午一个时辰的时间，在山珍阁和浮光山各处已经大大小小发生数起弟子斗殴的事情，而且涉及人数不小，望州弟子虽不多参与，但仍有身影。

　　这是很难见到的，望州民风随和热烈，人人都是一副小事无所谓，大事找安阁的心态，其中海潮天弟子更是被望千萧三人教导的性子很好，如何会因口角之争形成斗殴？

　　望松溪抽了几个平日里就乖巧但参与斗殴事情的人来询问，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当时气血上头，心中烦躁没想那么多就直接上去与人打了起来，事后也觉得这般不对，但心中总是气不平。”

　　将弟子的话整合成奏折送到望千萧桌前，望千萧和望松溪又唤来纹黎，三人一同商议此事。

　　“混账！浮光山也是你们能私自斗殴的地方！当大殿灵位上没有你家先烈是不是！”

　　温颂从中午就一直没睡过，穆州负责秩序的弟子一中午来了七趟，一个前脚刚走另一个后脚就跟上来了，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份名单，大大小小都是温州弟子打架斗殴的事情，有数十人起步的，也有三两人争吵的。

　　午时本就燥热，温颂性子更是火爆，将名单上的弟子全都叫到院中大骂一顿，声音震天响，就连隔了三四座院子的望千萧都听得到。

　　初州那边也是如此，参与人数处在温州之下望州之上，初随空也是头疼。

　　“谁起的头，因何争执，可有悔过？”

　　自家兄长脸黑的不成样子，只能初之月出言询问。要说为什么这般脸黑，倒不是因为弟子私自斗殴，而是其中有两起人是和望州起的冲突，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且不说她那日的梦阵考核让弟子之间摩擦少了不少，还有七州如今三两成队，望州是初州的盟友，如何能与盟友起争执？

　　除了七州，其他大大小小州中弟子也有参与，浮光山一时间怒气满溢。下午授课时更是摩擦不断，望松溪命巡视弟子服下宁心丹后方才略有效果，暂且管住了这群弟子，但到了散学时，就在明德殿门口发生了一起大型的弟子斗殴。

　　参与人数不下五个州弟子，牵连人数多达五十人。

　　巡视弟子加上穆州管理秩序的弟子花了好大力气都没能制止，望松溪听到剑出鞘的声音方才出手，掐诀散了一个宁心阵那群人才安静下来。接着就是由穆州秩序弟子将那群人分州站好，全部记了名字，送去各个州主或负责的大弟子那去。

　　人则是在练武场那罚站桩。

　　事关多个州，原本是望千萧和初随空处理这件事情，但前者在下午时得知暮疆结界有异动，便匆匆赶去，后者则是说与寒州共营的大药庄出了事，也下山去处理了。

　　这件事就顺着交到穆壹手上去办。祁夜肆懒散的坐在穆壹旁边的位子上，看着他处理弟子斗殴的事情，隐隐感觉到空气中的奇怪之处，指尖随意画了几道金光，破了穆壹此处的古怪。

　　装作无事人一样继续跟穆壹唠嗑。

　　“你刚刚做了什么？”

　　小动作被他发现了。

　　“给你房中加了阵法，今夜看个好戏。”

　　穆壹蹙眉，初随空临走时将朝泉明珠留在了浮光山穆壹手中，本意就是为了维持山中秩序，因朝泉明珠有宁心静气的作用，他也预料到了有事情会发生。

　　闻言，手中一动朝泉明珠出现在他手中。

　　被祁夜肆拦了下来。

　　“事情自有发展，我们不过是搅混水和维系平衡的，贸然出手恐怕后患无穷。”

　　“猎人，只有在猎物到嘴的时候才会出现。”

　　既然说到这，穆壹也只能按压住动手的心思，将朝泉明珠收了起来。

　　这股奇怪的气息引得床上昏睡的望若絮从混沌当中惊醒过来。太熟悉了，她在这种气息下生活了十年之久，怎么会不清楚，比普通的腐朽之气更加浓郁的，是暮石散发出来的气息。

　　“小灵子，小灵子。”

　　“主人！我来啦！”

　　望若絮坐起身，深灵坠化出实体搀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又披了一件薄外衣在身上。

　　“你可感觉到了什么？”

　　深灵坠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双眼放大立即说道，“是山珍阁的饭菜！望千萧那小子送饭来了！”

　　“……”，望若絮咳了两声，显然是被深灵坠的回答无语到了。“你再感受一下。”

　　这次深灵坠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飘忽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之气的味道，很轻，如若不是长年累月打交道或者对腐朽之气十分敏感的人是感觉不到的。

　　“找得到源头吗？”

　　“可以的，不过主人你身子太虚弱了，贸然前往你打不过的！我叫望千萧来！”

　　也是，眼下保命重要。

　　深灵坠给望千萧传了信，很久都没有收到回音。

　　又传音给初苍明，那人也没有反应，正打算给初之月再传音，望若絮止住了她的动作，站起身利落的穿好外衣，说道，

　　“不必了，想来都被支走了。浮光山中若我猜的没错，已然有了隔绝的法阵。”

　　望若絮此时只有深灵坠傍身，手中的珐麟石用不了，只能紧紧握着佩剑，推门出去。

　　夜色已至，出了院子这腐朽之气的味道更加浓郁，已经不是若有若无了，望若絮攥着佩剑的手更用力，微微发抖。深灵坠化出实体跟在她身旁，为了更好保护望若絮甚至是少女的身形。

　　北风刮着，长明灯安安静静照亮前方的路，树发出沙沙的响声，耳边是逐渐清晰的弟子吵嚷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怒气。

　　她脚步沉重，目光坚定，那人是打定了山中没有人会出手，才敢如此放肆。

　　她却也奇怪，七州之中只是主事人望千萧和初随空离开了，顶多带走两个督师，那余下的州主呢？

　　扶无忧虽然历来与望，初二州不对付，但事关弟子大事她不可能不出手。温颂性子喜怒无常，但以这几日接触的温州弟子来看，她也不会对弟子坐视不理。

　　寒光暮性情大变，但对手下弟子是极力维护的，也会不出手？

　　祁夜肆和穆壹就更不用说了，这几日足以看出来他们二人一个是维系平衡，一个是搅混水的，这种关乎整座山大事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没有反应。

　　越想她越觉得其中还有她没有察觉出来的事情，但现下，全山弟子的安危更重要。

　　她要先找到追絮和扶松待泽三人，有他们三人帮忙，胜算更大一些。

　　可找来找去三人都不见了踪影，一问才知追絮扶松与人斗殴被罚在了练武场，由穆州的弟子看管，不得离开练武场半步。

　　待泽见不到人，问遍了都说没看到他。

　　望若絮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以全山弟子的安危为诱饵，引她上钩的一个陷阱。他支走了望千萧、望松溪，初苍明、初随空、初之月。追絮扶松待泽也离开了，那人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过是逼自己现身。

　　火坑的烈焰熊熊燃烧，不断有人在下面伸出手来向她求救，那人于看不见的背后深深注视着她，仿若耳边低语，催促着让她做出选择。

　　跳进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