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总要历经磨难》坐云舒

75、休恋故事，且看眼前 “练得不错

　　周围一切开始变换，地动山摇，望若絮依旧坐在石凳上，看着温颂和寒光暮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依旧带着刚刚谈笑风生的微笑，整个院子在崩塌瓦解随之化作齑粉。

　　眼前展现出一道光门，正欲抬腿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依旧不死心吗？

　　“风烟，不来看看我吗？”

　　心中一颤，是温迎的声音，她不由得手抖，不愧是初之月的幻境。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些许释怀的意味说道，“不了，你不是她。”

　　随后步履坚定的踏出了幻境，成为第三个成功通关的弟子，不敢回头，因为你是真的不在了，我怕我一回头，就真的自甘堕落永远留在这里了。

　　长弓无魂月无光，颜难忘，日渐长。

　　回首三看，生者已沧桑。

　　妆奁落灰簪蒙尘，你若来，换新妆。

　　走出幻境，周围一片安静，如同幻境一样的微风骄阳。初之月上前，将带有八枚平安铜钱的金铃铛送到望若絮手上，祝贺她这么快就战胜了心中执念。

　　她笑笑，应下了这份祝贺，略微抬头看向高处的一袭红袍，两两重叠，不变的是焰火一般红色衣袍，变的是蔑视蝼蚁的神情，心中思绪万千，随后也不多说什么，告辞离去。

　　温颂百般无聊看着那名弟子离去的背影，隐隐觉得，那人就是望若絮。

　　随后看向中间一蓝一青的两人，没反应。

　　装的挺像。

　　再看水镜，初随空的目光停在追絮身上。

　　她在幻境当中会遇到那个人吗？

　　秋暝居的修炼场是追絮平日里最常呆的地方，寻一个僻静的角落，唤出佩剑就开始一日训练，通常是辰时到，酉时走。

　　人人都说她醉心修炼，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但只有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追上那人的步伐。

　　“练得不错，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手上练剑的动作停了下来，蓦然回首，望若絮穿着海潮天那身月白蓝的长袍，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追絮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这身月白蓝的衣裳她太熟悉了，年幼的她曾在命悬一线之际落入这月白蓝的怀中，带着花草清香，让她毕生难忘。

　　一阵风吹来，斗笠的面纱被掀起，望若絮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明媚动人，眼中带着碎星，看向她的目光柔和。

　　“风烟君！”

　　这一声喊出了追絮十年心中所想，喊得幻境外的七州州主都投来目光。

　　“愚蠢。”

　　“无知。”

　　“有趣。”

　　望千萧听到这称呼也是跟着看过去，那孩子他并不熟悉，而且还是在秋暝居，怎么会对阿姊有如此执念？

　　思及当下，他瞥向身边拿着扇子慢悠悠看戏一样的初随空，被看者扇子打开朝着他笑眯眯的，开口又是不着调的话。

　　“绝岭尊如此看着我，可是觉得我今日光彩照人？”

　　“你想多了。”

　　也不恼，任由望千萧给他冷脸看，将茶盏满上挪到他身侧，惹得不远处的扶无忧冷哼翻了个白眼。

　　众人各自从万千思绪当中回过神，再看水镜时，追絮已经从幻境走了出来——她亲手抹去了望若絮的身影。

　　当她从刚刚再见天人的恍惚当中回过头来，已经站在了水墨方天外，才明白就算只是幻象，她也不容忍任何人模仿她的样子，就算是与她一模一样，但你不是她。

　　就是不行。

　　“多谢督师。”

　　初之月没多说什么，她也猜得到追絮幻境当中会是谁，只是如今她什么都不能说罢了。

　　说起追絮，初之月就回想起她当初通过秋暝居弟子考核的那一日。

　　十岁的小身板在殿中挺的笔直，个头不算高，但是稳稳站在队头——因为她是这次考核第一。

　　头上叮叮当当的小饰品看得出来她一定十分受家里人喜爱，而且家底殷实。初之月跟着兄长接过许多的弟子，像她这样家底殷实而且受宠的孩子也不少，但无一有她这样的努力。

　　在可以称得上是动荡的年代，投入秋暝居门下的大多数都是少了爹娘的孩子，像追絮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初之月就很好奇，这孩子为什么会想来秋暝居。

　　初随空也确实这样问了，得到的回答却让人哭笑不得。

　　“我原本想去海潮天的，但是他们现在只收本州孩子。”

　　作为故乡首府还是上七州第二的的秋暝居，竟然成了这孩子的下策？

　　初之月当时就笑了，很耿直的一个孩子。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初之月此时还未成为督师，言语中依旧活泼。

　　“追絮。”

　　“可有缘由？”

　　初之月还不知道她会面对什么样的答案。

　　“追随望若絮。我年幼时从高楼坠下，生死一线，是风烟君出手将我从高空当中救下。我从此立志，要追随风烟君，生生世世，只此一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彼时望州在七州当中举步维艰，海潮天名号更不似从前，这望若絮的名字最是无人敢提，而她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追随风烟君，生生世世，只此一人！

　　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回荡，好似当初初随空在傲梅殿台上喊出那句“高山流水，人各有命，无惧亦无拒。”一样。

　　不知何时初苍明出现在了大殿当中，他没有看那个小女孩，径直略过她坐在位子上，沉声开口，

　　“心意好，但此事非能成之事。”

　　“不，我心坚定，绝不会改！”

　　这才让初苍明抬起眼望向那小女孩，丢下一句，“也罢。”

　　随后初之月主动要了这孩子跟自己修炼，初随空也并未阻拦。

　　再之后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思绪飘回来，面前站着一个满面春风的少年，张扬得意，接过初之月手中的六枚铜钱金铃铛。

　　他朝着高台上挥挥手，扶无忧的臭脸也算是缓和了些许，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扶松也没多停留，他收到传音，那三人都过了幻境，现在聚在望清的院子里等他。

　　高马尾随风飘扬，穿着劲装带着金铃铛，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在台上七州人耳边回荡，让他们不由得顺着这少年身影而去，在这朝域，没有人会永远是少年，但总有人是少年。

　　休对故人思故事，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祁夜肆亦是高马尾，却搭着玄色长袍，他多久没有穿过那轻便易闹腾的劲装了呢？记不清了。

　　“竟然觉得自己老了，不行，非规我们得多喝两杯。”

　　“浮光山内非有宴席不得饮酒。”

　　祁夜肆拿着茶盏，慢悠悠地说道，“那你刚刚喝的是什么？”

　　穆壹回头有些语塞的看着他，微微蹙起眉头，争辩道，“那是你诓我喝的，做不得数。”

　　“好好好，我诓你的，那我晚上再诓你喝一次行不行？”

　　“这样你就算不得喝酒了。”

　　穆壹玉拂尘一扫，不再理会擅长诡辩的祁夜肆。

　　第一场考核正式结束，四人分别拿了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的成绩。

　　事后追絮问扶松，你这人不是最喜欢想这些天仙一样的美梦吗？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扶松靠在椅子上，双手环在脑后，吊儿郎当的，说出来的话却意外正经，“吃惯了苦的，甜的一闻就猜到了。”

　　几人聊天谈论着各自在幻境里的趣事，望若絮只是和他们聊着，没有提及自己的幻境。

　　相较于先前的八人热热闹闹，四人的聊天总是多三分悠闲，不是吵吵嚷嚷的互相争辩挖苦，而是知己一样的惺惺相惜的相互诉说苦恼。

　　从骄阳似火万物花开的夏季，花满天，叶葱葱，鲜衣怒马扬鞭奔腾，一路来到秋风萧瑟的秋天，花未谢，叶满地，和朋友慢慢悠悠的走在落叶上。

　　没说哪种不好，只是望若絮会下意识的比较，借着眼前的人不断想着先前的人，可理智总会告诉她，眼前人非彼时人。

　　不可相比，并无旧影。

　　她和他们隔了一条名为时光的河，她跨不去，那群人也无法过来。撑一条船晃晃悠悠的渡河，没想到河下波涛汹涌，一掀就翻，她落在河里不断挣扎，最后只能顺流而去，不知何时靠近旧友。

　　她是被岁月遗忘的人。

　　四人晃晃悠悠聊到宵禁，弟子们都得回到各自的院子去休息，直到亥时的钟响起，浮光山的弟子都在院中就寝。

　　“你这招，可是太损了些？”

　　“同仇敌忾，方能百州一体。他们早就忘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了，不是么？”

　　月光高照，大殿里灯火通明，上七州州主齐聚一堂，两位督师连同初苍明也在此处。初随空这句话没有私底下说，反而是调侃的语气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出来。

　　而初之月，自然也是当中众人的面回答了。

　　这无疑是含沙射影在场的众位州主。

　　可初之月到底比他们小，而且是督师，在场的都是州主，纵然是怼遍在场所有人的扶无忧都不会和她计较。

　　众人就在位子上看着初之月打开了白日里的水镜，紧接着浮光山内的阵法凭空而起，这一代所有参加锻智求学的弟子都在一个时间，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初苍明微微眯眼，随后极其自然的看向一旁拿着“千魂仙师”扇子看戏的祁夜肆。

　　初之月的阵法之术是跟初苍明学的，但这一股透着顽劣劲的梦阵，与祁夜肆的手法倒是相像的很，一看就是他也有参与。

　　“你梦中设的，是什么？”

　　温颂随意抿了清茶，问出了口。

　　“十年前，祭石大典，后山沙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