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总要历经磨难》坐云舒

48、以身殉道，万世安宁

　　初苍明神色冷淡，看起来是铁了心的要与望若絮反着来。

　　“初苍明，你若不愿去那暮疆，我不逼你。我只要知道我爹他们打算做什么。”

　　初苍明将剑收了起来，看着望若絮的脸，闭眼叹了口气，这声音冗长又饱含无奈，像是一洞孤独的泉眼堵塞了多年，在此时缓缓泄出几缕清流。

　　“风烟，事实就在这里，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他们留下的一切。”

　　“不可能！倘若我今日能救他们一命，我便不会遗憾终身！倘若不能，那便战死暮疆绝无有悔！我望若絮，此生绝不干后悔之事！”

　　他早就知道的，他没法不说。面对望若絮决绝的面容，他还是开口了。

　　“以身殉道，镇压暮疆。”

　　话音刚落，一道在天边的红焰火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地动山摇，随即是一道蓝焰火光，二者之间充斥着数不清的鲜血，天边的红色又蔓延了一分。

　　“红蓝焰火，文升文落长老！”

　　初随空看着这火光，气势盖山河，绝对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若是什么秘术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威压，手渐渐握成了拳，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身陨。”

　　望若絮再次看向初苍明，随后拉着望千萧转身离去。不能再耗下去了，他们半数人马根本撑不住，必须要破开结界！

　　初随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不知该说些什么劝解他，只能跟了出去。

　　初苍明看着残破的大门，空落落的院子，还有那天边的红光。他真的不知道阵眼在何处，但风烟气的，应该是他选择了与她站在对立面这件事情吧。

　　谁都知道暮疆凶险，所以州主们选择了自己前去保护弟子，风烟选择了带剩下的人去一同抗敌，他选择了与风烟相对而行，一人坚守长老们的意愿。

　　但若……他们真的能帮州主一次？度过这次难关，可谁又敢赌，谁又能赌，赌输了就是整个朝域毁于一旦，赌赢了的概率极其微小。

　　遇事不决，可化二形。初苍明抬手召出那两道身形，其中一道却在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又随之消失。

　　不禁苦笑一声，他又拦得了谁？

　　来到大殿，七星已然站在那里，独独缺了他。寒光暮与扶无忧已然算清楚了各州弟子，他们确确实实是带走了半数多的人。

　　“初晏，你总算来了。”

　　祁夜肆上前揽住这人肩膀，带着他一起往中间站了过去，望若絮看了一眼没说话。

　　“修兄，你能否一试？”

　　望若絮再次停了下来，这个阵法诡秘精巧，糅杂了各州的术法，她追踪那阵眼总是在半路消失不见。

　　“双石七州八巧的阵眼，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我试试。”

　　祁夜肆双手环胸，慵懒的声调，松弛的样子，都让人怀疑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这事情的重要性。

　　他抬手朝着结界探去，整个阵法的结构在他脑中搭建，不过片刻，便摸清了那千面玲珑方的移动方向，万物有序，阵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因循环周期过长，难以窥见规律。

　　“何人探玲珑？”

　　高天之上传来一道足够震慑所有人的声音，那人分明只是一道询问，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千钧压力。飘忽不定，空灵冷漠的声音，似是用玉笛敲击玻璃的回音。

　　几人扶住腰间武器警惕的看着上方。

　　“来者何人？”

　　阵法当中显现一道身形，逐渐凝聚成实体，天空落下点点白雪，寒风乍起。她浑身素白，双目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晶，面容似十八岁少女，肤色白皙无血色，素发飘飘，单手朝着虚空一指，雪停在半空，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

　　“吾乃温州至宝，千面玲珑方。”

　　温迎温颂对视一眼，暗叫不好，很显然她们也不知道千面玲珑方居然能幻化出实体。不过作为温州至宝，千年来也是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知道实属正常。

　　这也出现了一个新的难题：自古以来法器显现实体只有两种方法，一为认主，以主人之力幻化实体。二为，自身修炼到极高境界，存于世间足够悠久才有三四成可能得到机缘，自化实体。

　　“千面玲珑方，从不认主。”

　　一句话如同极冰之水将众人浇了个透心凉，千面玲珑方从不认主，那她的修为，必将是恐怖如斯的地步！

　　今日众人想要出去就难了！望若絮丝毫不怕，上前一步正色道，“前辈，在下望州海潮天弟子望若絮，今日讨沙之战，我等必要出阵助之，还请前辈让路！”

　　千面玲珑方抬手，风雪汇聚，形成一股寒气逼人的大风，吹得人站不稳脚步，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只在把玩什么小东西一般。

　　“州主有令，今日众人不得出此阵。”

　　“那便是谈不拢了。”

　　望若絮唤出佩剑，直指千面玲珑方。望千萧紧随其后，殿前除了温州双姝与穆壹，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七人对阵千面玲珑方，其余弟子只能纷纷摆起防御架势，这种级别的对战他们帮不了啊。

　　“区区……”

　　千面玲珑方看到了望若絮的脸，手中风雪骤停，“长辈之事，小辈别掺和。”

　　说着千面玲珑方便要退入阵法当中，望若絮不准，眼下只有将这千面玲珑方逮住了才能找机会破解阵法，机不可失！在身形即将消失的那一瞬，一道爆破灵力直冲而来，千面玲珑方没想到望若絮会攻击她，转手欲化解。

　　没想到双手抵挡也有隐隐不敌的势头，这道攻击！她怎么可能！

　　“破！”

　　灵力轰然爆炸，千面玲珑方被硬生生炸回了原身当中，最后一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望若絮。

　　祁夜肆随机快速指了个方向，望若絮眼疾手快甩出一道阵法，定住那千面玲珑方，但也只能定住它一炷香的时间。望若絮刚刚侥幸将千面玲珑方镇住，如今必须速战速决。

　　“诸位！可有人愿意随我一同出征暮疆！哪怕身死其中，尸骨无还也绝不后悔！”

　　望若絮来到大殿外朝着数千弟子大喊，傲梅殿响彻着她的声音，远处再次迸发惊天灵力，又一位长老身陨，这无疑再次刺激了弟子们的神经。

　　“魂归天，身归地，吾之一切皆为苍生。”

　　温颂与温迎率先从殿中走了出来，纵然千面玲珑方阻挡，但这是傲梅殿，她们是主，自当先行，拔剑歃血，向众人展示其决心。

　　与暮疆决一死战！

　　“温州弟子！愿与我等一同征战暮疆的，歃血为盟！”

　　台下弟子骚动，随后很快安静下来，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锸血为盟。

　　“愿与师姐一同出征暮疆！”

　　望千萧随后跟上，声音沉稳冷静，语气却带着威慑力，向着台下沉声道。

　　“食百姓俸禄，纳万物灵气，佑朝域太平！”

　　“谨遵祖训！”

　　望州从来没有人会为此退缩，哪怕只剩一人，也会握紧手中剑与沙兵奋战到底，流尽最后一滴血，耗光最后一丝灵力，他们也会接住先辈的使命，绝不辜负。

　　“保天下太平，乃我祁夜之责。诸位，与我同行！”祁夜肆虽然吊儿郎当，在此时也体现了世家弟子的风范，扶剑立于傲梅殿前，正色道。

　　“高山流水，人各有命，无惧亦无拒。”

　　初随空与初苍明也走了出来表明立场，初州与众人共生死，绝无悔。

　　望若絮看了眼初随空身侧的初苍明，不言语。

　　“若诸位同去，我自当随。”

　　穆壹看着殿下跃跃欲试的穆州弟子，以及七星，还是站了出来。非规非规，非因规矩而生。

　　“我寒州弟子愿征战暮疆！守我朝域太平！”

　　“我扶州一马当先！”

　　数千弟子响应，声音震颤寰宇，望若絮拔剑指向千面玲珑方的方向，温迎温颂面色凝重，却未曾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道了声抱歉。

　　众人只听见一声巨响，望若絮用灵力凝聚剑尖直击它，一道白光闪过，望若絮的灵力将阵眼直接撑爆了！千面玲珑方也被这冲击力压的再次现形。

　　千面玲珑方落入温颂手中，器灵没有现身，像是默认了这群年轻人的举动，不过态度转变着实奇怪。望若絮见这个结界需要个法器支撑着，将浮光昭羽和深灵坠留了下来，只身前去。

　　“半个时辰之后，结界会复原，愿与我等出征暮疆者，即刻离开！不愿者，留守傲梅殿！”

　　望若絮一马当先，率先凌空飞出傲梅殿结界，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各州弟子。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负长河万古流！

　　“风烟，可要试试剑化鲲鹏？”

　　“你当真做出来了？”

　　没想到当时看的话本子成了真，祁夜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竟当真做出了那阵法。他扬唇一笑，像是六月春花，手中的剑直指高天之上。

　　“剑化鲲鹏，一日千里！聚！”

　　弟子佩剑忽而抽身，凌空汇聚，望若絮心中了然，脚尖凝聚气旋，凌空而起，千百佩剑旋即围绕身侧，身处其中抬手挥剑，发丝吹动目光直视前方，七星施展灵力辅助，鲲鹏成型，扶摇直上九万里！

　　其余弟子御剑而行，随军一同前往暮疆。

　　浩浩汤汤，壮观的是上万名弟子，是上万赴死之魂。朝域的少年郎不会永远是他们，但朝域会孕育出一批又一批如他们一般的少年郎。

　　“众弟子随我一同前往暮疆！”

　　万人共操一弓，招无不中。

　　距离那火光越来越近，硝烟弥漫，空气中肆意流动的腐朽之气越发强盛，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木。望若絮一道强风劈向不远处，破开迷障，逐渐显现暮疆的景色。

　　昏暗的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连绵不断，闪电不停，天上的乌云好似吞天巨兽，翻涌着，是要将所有生灵吞噬殆尽，到处都是喊杀声，尸骸遍地，沙兵肆虐，源源不断的从深处涌出。

　　“快看！援兵！”

　　“是风烟君！我们有救了！”

　　“八星来了！”

　　“傲梅殿的人都来了！”

　　望州主不敢相信的看着天上那剑化鲲鹏，还有立于首位的望若絮，满天乌云，鲲鹏携带金光而泄下。世人的风烟君，此刻恍若太阳，当真冲破了那结界，带着弟子来了。

　　她不该来啊，我的孩子。

　　“诸位弟子！随我冲杀！”

　　望若絮一剑断万古，灵力倾斜而下，在空中幻化出巨大的剑影，将偌大的暮疆劈成两边，那源源不断的沙兵被阻隔在了另一边。自己随即入战场前方与沙兵拼搏。初苍明操纵三千剑群虚影为她护法，一路了朝着朝着深处斩去，满目疮痍的大地再次被炸出一个深坑。

　　温迎温颂二人配合，双弓，联合千面玲珑方，立于空中，向下俯瞰整个战场，红衣翻飞肆意，抬手拉弓操箭，灵力汇聚，朝着脚下战场射去，堪比流星的箭雨落下。千面玲珑方冰镖似天女散花，一时间战局扭转，沙兵被一步步压制后退。

　　祁夜肆手持两仪盘，双眼染上红色，红瞳乍显，是祁夜州的秘术。两仪盘即刻化作巨大阵法，无数人偶涌了出来，他玄色的衣裳站在在战场上方，堪比鬼魅。

　　初随空将朝泉明珠升上朝域弟子后方，源源不断的吸收四方腐朽之气，为前线做保障，自己则冲杀在前。望千萧与穆壹一同，双手结阵，光芒笼罩，聚拢手中，在一刹那射出光柱，朝着暮疆深处重重一击。

　　战场因为八星的到来愈发有利，几位州主一鼓作气直捣前沿，与望若絮初苍明一同将沙兵压制到暮疆深处。

　　“风烟！封印阵法！”

　　望若絮听到长老的呼唤，没有恋战立即收回手，以慈生剑为导器，七位州主一同注入灵气，初苍明于其中构造阵法，九人一同将阵法覆盖暮疆那道山门当中，山门背后，就是世间至恶之源——暮石。

　　只见滔滔黑气如同龙卷风，猛地冲向那金光封印，却无济于事。望若絮抬手转身将慈生剑拔出，只听一声轰天巨响。

　　结界完成。

　　“诛杀余下沙兵！”

　　“冲！”

　　“杀！”

　　弟子士气大涨，随着一同越过了那道裂缝，杀到深处。望若絮抬眸间看见天边光辉照射入暮疆，一道熟悉的黑烟出现在她眼中。

　　这一次，无论你是什么，我必将你斩杀！

　　望若絮化作流星，直追那黑烟而去，越过野山，入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战场上沙兵兵败如山倒，后方的路被断了，与暮石失去了联系的他们就是无首之兽，构不成威胁。

　　温迎温颂落入战场斩杀沙兵，誓要将沙兵尽数斩于剑下。

　　就在战争将要结束，朝域要胜利的时候，暮石山间爆发了一道强烈的冲击力，力量惊人之余将结界从内里炸开，顿时烟雾弥漫，众人一时间被迷了眼，待到散去，走出来的人让众人震惊。

　　朝域天星——望若絮。她不言语，只是轻轻勾唇一笑，淡雅的月白蓝衣服随风扬起，却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妖媚，宛若妖女。

　　“暮疆二十八大将听令，诛杀修道者，踏平朝域。”

　　声音平静无波，双目无神，隐隐约约可见的腐朽之气，绣口一吐便是绝对是杀令。可那人看着就是望若絮，无论是样貌服饰，亦或者手中的慈生剑。

　　“若絮，你怎么了？”

　　望州主上前欲触碰她，却被腐朽之气阻挡，随即“望若絮”双目泛出冷光，与暮石感应一般，山间中沉睡的二十八大将纷纷苏醒，一时间野山崩塌，碎石滚落。

　　“杀。”

　　一头三人高的沙兵率先跳下山间，造成的冲击力将众人震飞出去，而“望若絮”神色冷淡的站在它前面，毫发无损，无情的看着昔日长辈与好友。

　　“风烟！”

　　初苍明要上前去，望州主先一步拉住了他。“别动，她不是若絮。暮石可化三千形象，这个是暮石的化身。”

　　“那当如何？”

　　初苍明握紧手中剑，“望若絮”侧眼看了他们一瞬，抬手间腐朽之气将他们裹挟，初苍明想要拽住望州主，没想到那腐朽之气蛮横强劲，他若是强行拉住，那望州主的手极可能会被扯断。

　　松手，七位州主径直摔入山间当中，不见了踪影，唯独初苍明在原地。

　　“风烟被你带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