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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 章：我记得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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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花了整整三天，把所有画本翻了个遍。
从6岁起，她就喜欢画陌生人。
不是正面、不是脸，而是背影、手、眼神、坐姿，甚至某一瞬间的侧光。
她曾被老师批评“主观意识太重”，也有人说她“记性太好，画得太像”。
可只有她知道，那不是“记性”，是她没法忘。
她总觉得——有个人，总是躲在她人生某个角落。
他不说话，也不出声，但她能感受到。
有时候像风，有时候像光。
直到现在，她终于有了名字去称呼他。
> 林烜。
**
“我记得你了。”
她坐在阳台画架前，太阳落山，光线柔得像一块黄昏色的帘子。
她一笔一划地，把画中那个少年的背影转过身，第一次为他画上脸。
清瘦的轮廓，略带少年感的眉眼，眼睛是带点不安的清澈，像他在梦里望着她那样。
然后，她在角落写下：
> “林烜，22岁，第一次被真正画出来。
他已经记不得我了，但我终于记得他。”
**
那一刻，像有某种无形的线被重新接通。
画册的最后一页，自动地轻轻掀动，像有风吹过。
苏清低头，看见一行淡淡浮现的字：
> “你终于看见我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掉下来，砸在画纸上。
纸没湿，却泛起一点光。
她看着那点光，缓缓闭上眼。
**
梦中，她再次站在那片白色空间里。
没有时间线、没有画面，也没有任何记忆碎片。
她一个人站着，四周是安静得发出回声的空旷。
她以为这一次，他不会来了。
但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
“苏清。”
她转身，看见林烜。
他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她记忆中最初的样子——那位坐在林中、头发灰白、微笑着说“黑也怕光”的老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他也笑了：“你还愿意看见我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不愿意？”
“我怕你失望。”
苏清走近他一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角皱纹：
“你陪我走过这么多次失落和低谷。”
“你在我最孤单的时候出现，在我以为没人记得我生日的时候贴了那张纸条，在我差点退学的时候寄来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你是我一生中……最温柔的存在。”
“我不可能会失望。”
林烜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湿润。
“可我已经快忘了你了。”
苏清轻轻摇头：
“没关系，这次换我记得你。”
“你老的时候，我年少——你陪我长大。”
“而我年老时，如果你还在少年，我就陪你慢慢忘。”
“我们之间，总有人记得，就够了。”
**
林烜怔怔地看着她。
四周光线突然变得很亮，像是要把他拉回去。
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他还会继续逆龄，继续“回到更小的自己”，继续淡出这个世界。
但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
> 即使消失，也不是彻底。
只要被人记得——
就还存在。
**
“我走之后，你会难过吗？”他问她。
“会。”
“那你还愿意记得我吗？”
苏清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走后，我每天都会在梦里画你一遍。
哪怕你忘了自己是谁，
我也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你：
你是林烜，是我画中的光。”
**
光线终于完全亮起，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像一张退色的旧照片。
苏清想要抓住他，可手指穿过空气。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他说——
> “苏清，谢谢你还记得我。”
然后，他不见了。
白色空间，归于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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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梦中醒来，枕边是那本画册。
画上，他的名字还在。
她深深吸了口气，翻开手机。
在便签最顶端，打下标题：
> 【林烜纪事】
【第一条：他从不属于我，但他从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