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chapter114 ...
-
门开了。
把耳朵贴在大门上的孩子们一下作鸟兽般散去，但散落的水滴又在离大门口的不远处重新汇聚。
安娜则牵着达利站在孩子群的另一边。
从里面先走出来的是德思礼夫妇。
看见他们，达利发出了尖锐的叫声：“爸爸妈妈，要把波特开除出去，再把他投进大牢里去！”
德思礼站在了孩子们的前面，他小山一般的身影向下投射，把前面的孩子们笼罩在了阴影里。
空气里的沉默使人感到不安。
但以西比尔为首的孩子们挡在了哈利的前面。
德思礼的脸上除了一片苍白外，什么也没有，他转动了一下他的小眼睛，对前面的孩子露出了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
孩子们骚动起来，空气里的不安一触即发。
但德思礼猝不及防地弯下了腰，对他们说：“对不起。”
欸？
孩子们面面相觑。
“哪位是麦克？”德思礼咬着牙齿说，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奇怪，眼睛里闪动着怨毒的光芒，但脸上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就好像有人在控制他的身体一般。
麦克被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面对德思礼，他看起来很紧张，他哆哆嗦嗦地说：“德思礼先生，我就是麦克。”
德思礼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对麦克伸出了手：“我替达利同你说一句对不起，对于他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的这件事。”
孩子群中发出一阵喧哗。
“爸爸！”达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但安娜拉住了他。
“不……我……我接受。”麦克看起来吓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德思礼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谁是西比尔？”德思礼继续露出他那咬着牙齿的笑容，就好像有人在他背后拿枪指着他一样，但实际上他背后除了脸色同样苍白，眼眶微红，没有什么表情的德思礼太太外，其他什么人也没有。
西比尔站了出来，德思礼也对她做了道歉。
“哈利。”最后是哈利，德思礼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轻柔，可他的表情看起来仍旧狰狞。
哈利推了推眼镜，从人群里站了出去。
“不，爸爸。”达利在安娜的手中挣扎着，“那是哈利·波特，他打了我，爸爸，你应该把他赶出去。”
“达利！”德思礼的目光转到了他身上，他的目光使达利一下就住了嘴，“你到我身边来。”
眼泪从达利的脸上滚落下来，但他从不能忤逆他的父亲，他松开牵着安娜的手，抽噎着站到德思礼的身边。
“对波特道歉，达利，对他们道歉。”德思礼的手按在了达利的后脑勺上。越来越多的泪水从达利的脸上滚落，他闭上了眼睛，和他的爸爸一起面对着哈利，低下了头。
“对不起，哈利。”他说。
哈利看见达利的泪水一颗颗砸在木制地板上，像一朵朵溅开的水花。
“哈利以后还能留在这里吗？”一个女孩轻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包含着担忧和不确定。
“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佩妮从门后走了出来，哈利立刻冲了过去，抱住了她的腿，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低下头后就一直没有抬起来的达利身上。
“倒是达达小宝贝，”德思礼从嗓子里一字一句地把话挤了出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却只能说，“你得跟我们回家。”
“不，爸爸，我想留在这里。”达利哭着说。
但德思礼强行把他带走了。
就像一场滑稽的闹剧，德思礼牵着达利，在离开走廊的路上，见到人便鞠躬道歉，把好几个迎面走来的孩子还有老师吓了一跳。
“姨妈，我们呢？”看着达利远去的身影，哈利问。
佩妮一把把哈利抱了起来，亲了亲他脸颊上没有受伤的地方：“先回科克沃斯，等你脸上的伤好了，你再回来。”
“我们才到剑湾呢，马上就要进入博德之门了，你们一定要记得等我。”哈利挥手同他的朋友们告别。
站在入口的石阶上，望着天边西沉的夕阳，斯内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也在发抖。
——气的。
——全身都在发抖。
他的右手藏在衣袖里，就握着他的魔杖尖端，用尽全身的力量，克制他挥甩魔杖的冲动。
他一点也不想去回忆当时荒唐又混乱的场景了。
总之，忍无可忍地时候，他的魔杖从他的袖口滑出来了。
——给出言不逊的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反正摩森已经把后续的事情都交给他了，这里任何魔力的波动都是那场无意识魔力暴动的余波。
——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混乱中，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下就锁定了他，她看见他袖口的魔杖了。
说真的，她须得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是想教训教训一些出言不逊人，并不是在帮她。
她什么也没说，但瞧瞧她的表情，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在告诉他。
哇塞，对对，就是这样，像我一样，把你的魔杖也塞进他的鼻孔里。
不是，什么叫做，把他的魔杖塞进他的鼻孔里。
他不会把魔杖塞进任何人的鼻孔里——那简直是在侮辱他的魔杖。
但是——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看着她一双发笑的眼睛。
斯内普藏在衣袖中的右手不可察觉地甩了甩，试图甩掉点魔杖尖端的什么。
就像他真的把魔杖插进了德思礼的鼻孔里一般。
总之，他总觉得他的魔杖已经不干净了。
不要再想了，西弗勒斯，这得怪你自己，是你自己非要留下来看好戏的。
他抬步要走进夕阳里。
“你要去哪里？”佩妮叫住了他，她抬手按动车钥匙，不远处停着的车群中传来一声喇叭声，一辆二手福特车车前灯亮了起来。
“斯内普先生。”被放下来的哈利一下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那触感使他如同被火苗灼烫了一下，立刻抬起了手，从哈利的手中挣脱出来，但哈利从善如流地扯住了他的袖口。
“我们一起吃一顿晚饭吧。姨妈说要她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哈利抬起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为斯内普先生今天慷慨的援助。”
“上车。”佩妮向那辆福特车走去，对哈利摆了摆头，下了一道短促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哈利立刻双手用力，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他拔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是怎么坐上那辆二手福特车后座的？斯内普怎么也想不明白。
拉开车门，还在恍惚中的他就被一只手塞进了车后座上，另一侧的车门打开，哈利也被塞了进来。
“一定要系上安全带，斯内普先生。”哈利一上车就在找安全带，找到安全带卡扣后，他便低下头把自己紧紧地系在了后座上。
砰——前排驾驶座的门被用力地关上了，整个车身都抖了一抖。
“坐好了吗哈利？”佩妮看了一眼后视镜。
“姨妈，坐好了。”哈利拽紧了安全带。
抬起离合，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斯内普掼到了后座上。
一个向左的急转弯，被甩到哈利身边的斯内普不得不用手肘撑起身体，他抬起头，与拽着安全带，低下头来看着他的绿色眼眸对了个正着。
“姨妈！”哈利大叫了起来，“斯内普先生还没系上安全带呢！”
汽车一个猛烈地急刹车，斯内普的身体往前一倾，额头与前排的座椅没有防备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快点，哈利，你帮他赶紧把安全带系上。”佩妮看着后视镜不耐烦地催促，“这里可不允许停车。”
“好的，姨妈！”哈利从他的安全带里钻出来，灵活且迅速地找到了斯内普那一侧的安全卡扣，把斯内普锁在了汽车的后座上，随即钻进了自己的安全带里，牢牢握住了他那一侧的车把手。
“好了，姨妈。”
引擎发出轰鸣，巨大的惯性把他们两个重又狠狠掼到了座椅的靠背上。
“嘿小妞，这是我的道，不要超我的车。”一辆汽车从他们的右后方驶来，那有着一口络腮胡的司机摇下了左侧的车窗，对佩妮吹了一声口哨。
而佩妮对他礼貌笑了一下，旋即摇上了她右手边的车窗，油门踩到底，猛向右边打了半圈的方向盘，将她的车开到了那辆汽车的正前方，一骑绝尘徜徉而去，只留给后车她的汽车尾气，还有几声暴怒的喇叭声。
哈利紧紧靠着他身后的座椅，他的身体随着汽车在车流中的快速穿行而左右摇晃着，他握紧了他的扶手，视线与左手边紧握着安全带的斯内普相对。
左手边的先生也同他一样后背紧紧贴着车后座，他抿着唇一言不发，面容苍白，表情阴郁。
哈利看着他额头上的红痕，决定好心提醒他：“斯内普先生，把手就在您左手边的车门上，您可一定要扶好了呀。”
汽车停在一间餐厅前面。
佩妮让哈利先下车，她去找空位停车。
哈利从安全带里钻出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从车尾跑到斯内普那一侧，为他拉开了车门并解开了安全带。
他把斯内普从后座上拉出来，看着他虽然苍白但仍显镇定的脸色，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斯内普先生，您可真是太厉害了，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要知道第一次坐姨妈车的人，都吐了，包括埃莉诺。”
夜幕中，斯内普黑色的衣服快和暮色融为一体了，只有一张脸苍白得格外突出。
他的胸膛起伏又起伏，喉头滚动再滚动。
只虚弱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
“闭嘴！哈利·波特。”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chapter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