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看腹肌？》棘灯

4、第4章

　　池栎震惊了。

　　程老板居然主动签人了？！

　　程言眼光向来毒辣，要求极高，这些年来能入得了他眼的人绝不超过两手之数。池栎他自己作为业内有名的星探，已经算是挑剔的那批了，每年发掘考察的新人不过十几二十人，然而就这么优中选优的，绝大多数却依旧会被程言否决，就连少有几个能看得过眼的，也都被他一一分给了手底下的几个经纪人下属，自己从没签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程言愿意主动邀请新人签约。

　　不过…
　　池栎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视线缓缓转向简岑。

　　不过，这个男生的确有这个资本。

　　凭借这份外形条件，即使没有任何基础，即使只是去影视剧里当个背景板，估计也能迅速吸粉。

　　想到这儿，池栎突然咂摸出一丝奇怪来：这种外形条件的人应该很早就被各大经纪公司盯上了吧，怎么还这么可怜巴巴地在酒吧里打工？

　　简岑垂眸，视线扫过面前这只手。
　　片刻，他冷声道：“没兴趣。”

　　程言勾了勾唇，这反应他倒是有预料。
　　那张精致小巧的雪白烫金名片被程言虚夹在指尖，他眉梢微抬，正准备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开门关门，找人的动静很明显。

　　程言神色一动。
　　看来是经理坐不住，找人来了。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看向简岑。

　　年轻男生的脸瘦削而锋利。
　　然而本该属于20出头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眼睛却了无生气，漆黑如渊，似乎所有情绪都被锁在了冰封的眸底。

　　忽地，程言想起刚才在后门小巷里，地面上那抹单薄的影子。

　　“不用急着拒绝。” 程言：“等你解决完今天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说了，没兴趣。” 简岑声音依旧很冷。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程言两指随意捏着名片的对角，喀嗒一声将其按在桌面。
　　烫金花纹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印着瘦金体的「程言」二字清矍凌厉，飘逸洒脱却不失筋骨。

　　他笑着：“别担心，弟弟，等会儿脾气上来了不用忍，想打就打想揍就揍，别出人命就行。”

　　简岑冷如冰封的表情微不可察地一愣。

　　程言声音不紧不慢：“给艺人善后是我们经纪人的本职。刚好，在这方面没人比我更擅长。”

　　话音刚刚落下。
　　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经理从门缝里探出一颗光头。

　　经理的视线首先聚焦在了正面对着他的程言身上，然而还没来得及露出那种面对客人时礼貌客套的微笑，他就移开了视线——他认出了房间里那道熟悉的背影。

　　“小简，干嘛呢？” 他赶紧上前一拍简岑的背：“那边客人都到了，现在就等你呢。”

　　简岑身体绷紧，片刻后缓慢地转过身。

　　经理被盯得浑身一凉。
　　愣了一瞬，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赶紧的，把果盘拿上。”
　　说完，他错开目光看向程言池栎二人：“那个，您二位是要升级到这边包厢吗？”

　　池栎拿起果盘里的西瓜自顾自咬了一口，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程言也没有搭理他。
　　他懒懒地撑着桌子，手在名片上点了点，指尖敲击桌子时发出清脆的叩响声。

　　看着二人的反应，经理敏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顿了顿，往前一步，试探地问：“两位是对服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

　　他的肩膀被人扣住。

　　经理有些诧异地转过头，这才发现简岑扣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又尖锐。

　　“…干嘛？” 经理眼皮一跳。

　　简岑盯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好半晌，直到经理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时，他才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辞职，你那五万块钱是不是得吐出来了？”

　　经理脸色瞬间一变。

　　他咽了口唾沫，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讪讪地说：“什么五万，你在说什么…”

　　在看到经理表情变化的那一刻，简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一个发力就抓着经理的肩往墙上一撞，砰的一声。在经理龇牙咧嘴的痛呼声中，他冷声问：“那个人在哪里？”

　　“……” 经理装出一副被冤枉后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你有病吧，什么哪个人？快给我放开，老子给你吃给你喝的你现在居然……”

　　又是“砰”的一声。

　　经理被简岑的手死死卡住肩膀，整个人后背狠狠砸向墙面。伴随着一声闷响，他张着嘴，未说完的话语硬生生断在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抽气声。

　　“我再问你一遍。” 简岑面无表情：“那个人在哪？”

　　经理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扣住他肩的这只手力气巨大，他感觉整个右肩似乎都快要被捏断了，而后脑勺和后背也是一阵钝痛。他双手死死扒住简岑的手，然而无论怎么挣扎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在再一次对上简岑那双森寒的眼神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丝惧意。

　　可是…
　　他宁愿得罪简岑这个没钱没势的穷苦大学生，也不敢真的把客人的信息爆出来——那可是有钱的主，平常喝开心了给个大几千的小费也是常有的事，更别提他雄厚的财力后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关系网…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迅速权衡好了利弊。

　　这一次事情办砸了没关系。
　　只要他巴心巴肝地示忠诚，讨得客人满意，不仅这次不会被追究，下次甚至还能继续跟着赚钱…

　　经理彻底不装了。

　　他想彻底撕破脸皮大骂，然而当他视线扫向简岑身后的程言池栎二人时，还是忍住了——得益于常年在酒吧里和各路富家子弟打交道的经验，他迅速从着装上意识到这是两个有钱人——无法判断这两人到底和简岑是什么关系，于是他气焰弱下来，憋屈地说：

　　“这样小简，你的事我们俩单独去员工休息室说。” 他假笑着：“客人还在这里，别这么不给哥面子……”

　　听到被cue，池栎吐出几粒西瓜籽，冷笑：“不用，我还真就喜欢看你没面子。”

　　“……” 经理面色气得一白。

　　然而看着池栎那庞大的体格，他实在是没那个胆子，也不敢通过对讲机把酒吧保安喊过来，毕竟要是闹大了，他身上还藏着药……

　　憋了憋，他还是只能将矛头对准简岑，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我告诉你简岑，你现在把我放开，我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也能照常发给你。但你要是再这么咄咄逼人…”

　　他怒道：“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让全行业封杀你，把你那个赌鬼爹的照片贴到你学校里，你是A大的是吧，我要让你的同学们都看看你是从什么家庭里长出来的东西，我看你以后跟你那个爹一样，暴力、赌博、肯定样样都不落…”

　　一声痛苦的闷哼。

　　简岑重重一拳砸在经理的下巴上，力道之大，他被整个人打偏过头，踉跄着往旁边一歪，撞倒了沙发旁的两把高脚凳。在噼里啪啦的椅子碰倒的声音中，简岑面无表情揪住他的衣领，往台面上用力一按——

　　程言吹了声口哨：“帅。”

　　包厢的门开着，两人打斗的声音不算小。
　　很快，斜对面包厢的门打开，几个穿着时尚的男生皱着眉走过来——

　　孔煦刚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痛得在地上侧躺着蜷缩的经理。

　　他脸色一沉，快步走进房间，果然在旁边看到了那个叫简岑的男生。而除他之外，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胖子正在自顾自吃着水果、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男生靠在桌子台面上，笑眯眯地。

　　在看清程言长相的瞬间，孔煦眼神难掩惊艳。
　　然而莫名的，他觉得这人的长相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他的思绪被经理痛苦的呻.吟声打断。

　　“……” 他走过去，看了地上经理一眼——经理惨白着脸对他摇了摇头。

　　孔煦危险地眯了眯眼。
　　这意思就是说今晚的事情暴露了。

　　“……” 他扶起经理，一副局外人劝架的样子：“哎哟，怎么动手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池栎没说话。
　　他当时只听到了声儿，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只不过听这声音还挺像的。

　　程言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你姓孔？”

　　孔煦戒备地皱起眉，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明显了：“…我姓什么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程言看着他，突然笑了：“我认识你。”

　　孔煦愣住。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就看到程言扭过头看向简岑，说：“喏，就他，姓孔的。”

　　孔煦一惊。

　　这语气…
　　明显就是事情败露，可药在经理那里，他们怎么知道是他搞的鬼？

　　除非……
　　是经理说的！

　　想到这里，孔煦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手里扶着的经理，将他一把扔在地上，然后很快看向简岑，往后退：“这事跟我没关系……”

　　话音未落，简岑的拳头已带着拳风重重砸中他的脸，发出一阵牙酸的闷响。孔煦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扶着墙才没摔倒。

　　“…我.草.你……” 孔煦喉咙一甜，满嘴的铁锈味，瞬间也被激怒了，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和简岑对打。

　　然而就在他扑上去想要扭打的时候，程言的声音突然在包厢里幽幽响起——

　　“我认识你，小网红。”
　　“我也认识你的老板，红姐。”

　　什…
　　什么？！

　　孔煦的脸色瞬间刷地惨白，瞳孔猛地收缩，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力道像被抽干了似的软了下来。然而简岑的攻势丝毫未减，又重又狠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他被打得大脑一阵发晕，几乎是强撑在墙上才没有滑倒。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恐惧却更让他胆寒：

　　他想起来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眼熟了。

　　这人…
　　这人是……

　　“程老师，你在这里啊！” 聂航安在门口紧张地探了个脑袋进来。他刚才驻唱结束，着急忙慌地刚赶过来。

　　程言抬眼看了聂航安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稍等。然后，他再次看向孔煦，慢条斯理地——

　　“看你这表情，认出我来了？”

　　孔煦欲哭无泪，鼻青脸肿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程言老师…求求你不要告诉红姐……她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跟我解约的…求求你……”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居然碰到了启星国际的程言？！

　　虽然这个程言年纪不算大，但手底下却有好几个一二线明星，而且手里握着的全是顶级资源，在娱乐圈里分量极重。如果他真的去跟红姐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那他一定会被封杀……

　　程言眼睛似乎是笑着：“看来你知道什么是害怕呀。”

　　孔煦吓得一抖，差点跪在地上：“程老师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之前…之前都没有的，我之后也肯定不会……”

　　程言懒得再听。
　　今天这件事虽然有录音为证，但毕竟没有发生实质性后果，即使报警也不会有什么处置。

　　“你记好了。” 程言站起身，走到孔煦面前：“这种事情再发生，就不是简单的解约了。” 他语气似乎还是很温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孔煦紧张地快吐了：“我明白我明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据说程言手段狠辣，在为艺人拼资源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但同样的，如果艺人在品行方面出了问题，他也一样绝不手软——在他手底下做事，要是胆敢在这方面越过红线，绝对会被程言杀鸡儆猴，赔偿天价违约金不说，还会被全行业彻底封杀。

　　总之…
　　总之就是一个心硬如石的狠人。

　　程言垂眸看着孔煦。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身体几乎快要抖成筛子，才说：“去吧，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至于人家怎么处理你，我管不着。”

　　孔煦咽了口唾沫：“嗯嗯我明白……”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后，视线却忽然一飘。过了好半晌才有点难以启齿地说：“但是…”

　　程言挑眉：“怎么，不愿意？”

　　孔煦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然后指着程言身后，欲言又止：“但是，那个男生刚才好像…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