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暗流交锋 (一) ...


  •   (一) 上海·古董店的考验

      吴世昌的“聚宝斋”坐落在法租界一条闹中取静的支路上。门脸不大,却透着股老派的讲究,黑底金字的招牌,雕花的红木门框,门口还摆着两尊石鼓。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纸张、墨香和淡淡樟脑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略显幽暗,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卷轴,琳琅满目,却又井然有序。

      林默(顾清和)踏入店内时,吴世昌正拿着一柄放大镜,对着一个青花梅瓶细细端详。秦婉如则坐在柜台后,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呀!林老弟!你来得正好!”吴世昌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弥勒佛般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快来看看老哥新收的几件玩意儿,给掌掌眼!”他放下放大镜,绕过柜台,亲热地揽住林默的肩膀——动作依旧粗鲁,牵扯到林默的左臂,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林默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吴老板抬爱了,晚生见识浅薄,还需向您多请教。”林默谦逊地回应,目光却已迅速扫过吴世昌所指的那几件器物:一件釉里红玉壶春瓶,一只铜鎏金瑞兽香薰,还有一幅展开一半的山水立轴。

      “老弟就别谦虚了!上次在杜公馆,你那手眼力,可是让老哥大开眼界!”吴世昌哈哈笑着,引林默到一张宽大的红木条案前,“来,先看看这个。”他指着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这可是元末明初的好东西,釉色红得正,发色稳,画工也精细。”

      林默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围着条案缓步绕行,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他注意到瓶身釉面在幽暗光线下流转的光泽,也留意到瓶底圈足处细微的磨损痕迹。

      “吴老板,”林默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这件釉里红,发色沉稳,釉面莹润,确是好物。不过……”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瓶口内沿一处不易察觉的釉色堆积和几丝细小的缩釉点上,“这釉色堆积和缩釉点,略显刻意。且这圈足的胎质,似乎过于细腻均匀了些,少了些元末明初胎土那种特有的粗砺感。”他抬起头,看向吴世昌,“依晚生拙见,此瓶应是清中期仿元明的精品,仿得极好,几可乱真,但终究不是本朝之物。”

      吴世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盯着林默看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好!好眼力!林老弟,你这双眼睛,真是毒啊!连老哥这点考校的小把戏都瞒不过你!”他用力拍着林默的后背,这次似乎刻意避开了左臂的位置,“不错,这确实是件清仿。老弟,你是真懂行!”

      柜台后的秦婉如也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抬起头,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默,红唇微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林先生果然家学渊源,非同凡响。世叔,看来您这次是捡到宝了。”

      “那是自然!”吴世昌得意洋洋,又拉过林默去看那幅山水立轴,“来来,再看看这幅,这可是石涛的《黄山云海图》,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林默仔细端详画作。笔墨酣畅淋漓,山势奇崛,云气氤氲,确有一股磅礴气势。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落款和几枚钤印上时,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他凑近细看,指尖无意识地悬在画纸上空,仿佛在感受着纸墨的气息。

      “吴老板,”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画笔法恣意,气韵生动,深得石涛神髓,几可乱真。然而……”他指向落款处,“这‘苦瓜和尚’的款识,笔锋转折处略显迟疑,少了几分石涛特有的那种狂放不羁、一泻千里的痛快。尤其是这方‘搜尽奇峰打草稿’的闲章,印泥色泽过于鲜亮,与画作的古旧气息不符,且印文的刀工,也过于规整,失了石涛印章那种古拙苍劲的韵味。”他抬起头,看着吴世昌和秦婉如,“此画……应是近人仿作,而且是极高明的仿作,非数十年浸淫此道者不能为。”

      这一次,吴世昌没有立刻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拿起放大镜,凑到林默指出的地方仔细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秦婉如也走了过来,凝神细看。

      “林先生,”秦婉如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探究,“您对这仿画之人,可有头绪?”

      林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仅凭此画,难以断定。不过,能有如此功力者,当世屈指可数。或许……”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吴老板路子广,可曾听说过‘鬼手张’此人?据说此人仿古画已臻化境,尤擅石涛、八大。”

      吴世昌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放大镜,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鬼手张’?老弟连这等江湖隐秘都知晓?此人行踪诡秘,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他的东西,市面上可不多见了。”他顿了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老弟啊,你这见识,可不像个刚从南洋回来的‘落魄公子’该有的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林默心头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自嘲的苦笑:“家道中落是真,落魄也是真。只是家父生前痴迷收藏,家中虽败,留下的几箱书籍字画和笔记心得,却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南洋那场风暴,卷走了所有浮财,唯有这些沉甸甸的故纸堆,被我死死护在怀里,才侥幸留存。这些年,不过是靠着啃这些老本,聊以度日罢了。”他右手下意识地抚过左臂西装下坚硬的支架,语气中带着难以作伪的落寞与坚韧。

      吴世昌看着林默苍白脸上那份沉静和眼底深处的落寞,又瞥了一眼他那始终不太自然的左臂,心中的疑虑似乎消散了一些。他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依旧避开了左臂):“老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好!好!老哥就喜欢有故事、有本事的人!以后,我这‘聚宝斋’,老弟你常来!有什么好东西,也帮老哥多掌掌眼!”他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老弟眼光这么毒,路子又清奇,说不定……咱们还能一起做点‘大生意’。”

      林默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谦逊地微微颔首:“承蒙吴老板看得起,晚生定当尽力。”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邮差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吴老板,有您的信。”声音有些沙哑。

      吴世昌接过信,随手塞进马褂的内兜里,挥挥手打发走了邮差。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但林默敏锐地捕捉到吴世昌在接过信封时,手指在信封一角似乎极快地摸了一下某个微小的凸起,眼神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世叔,是那边来的?”秦婉如轻声问道,眼神瞟向门外。

      吴世昌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向林默,脸上又挂起那副热情的笑容:“老弟,今天辛苦你了!走,老哥请你吃饭,百乐门新来了个厨子,淮扬菜做得地道!”

      林默知道,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再待下去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得体地婉拒:“多谢吴老板盛情。只是今日出来久了,手臂旧伤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去休息。改日,改日一定叨扰。”

      “哦?那老弟可要保重身体!”吴世昌也不强留,关切道,“婉如,替我送送林先生。”

      秦婉如袅袅婷婷地起身,将林默送到门口。在门帘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忽然靠近一步,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入林默鼻尖。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先生,您对‘工部局查封品’……似乎也很感兴趣?”

      林默心头猛地一跳,脚步却丝毫未停,只是侧过头,迎上秦婉如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秦小姐说笑了。晚生初来乍到,对租界事务不甚了解。只是那日听人提起,略感好奇罢了。”他微微颔首,“告辞。”

      走出“聚宝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默沿着梧桐树荫漫步,左臂的隐痛阵阵传来,提醒着他身份的转换与代价。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插进西装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两枚紧紧相依的冰冷徽章。S.Z与G.Q.H的刻痕在指腹下清晰可辨。他轻轻摩挲着,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吴世昌的试探,秦婉如的敏锐,还有那封神秘的信件……上海孤岛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加汹涌复杂。而他,才刚刚踏入这片危险的漩涡。

      (二) 武汉·夜航魅影

      武汉的夜空,被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王家墩机场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地勤人员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紧张地为几架霍克III战斗机做最后的检查和加油。引擎的试车声低沉地轰鸣着,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沈铮穿着厚重的飞行皮夹克,站在自己那架新分配的、编号“苍鹰13”的战机旁。额角的擦伤已经结痂,肋骨的伤势在军医的固定和止痛药的作用下,勉强可以忍受飞行的高过载。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深处沉淀着连日激战留下的疲惫和尚未散去的悲怆。他默默检查着仪表盘,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划过。

      “沈铮。”王教官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走到沈铮身边,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严肃,“紧急任务。目标坐标在上面。高度、航速、编队要求,都写清楚了。任务等级:绝密。只有你和老赵(赵志刚)两个人执行。明白吗?”

      沈铮接过纸条,借着旁边战机翼灯的光线迅速扫了一眼。坐标指向长江下游某片偏僻水域,任务要求是低空侦察,保持无线电静默。内容极其简略,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神秘感。

      “明白!”沈铮没有多问,将纸条塞进飞行夹克的内袋,沉声应道。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深知,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记住,”王教官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沈铮的眼睛,“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看清楚目标,拍下照片,然后立刻返航!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更不能暴露行踪!明白吗?!”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沈铮挺直脊背,大声回答。他能感受到这次任务的分量。

      王教官重重地拍了拍沈铮的肩膀:“好!去吧!活着回来!”

      沈铮戴上飞行帽和风镜,深吸一口气,压下肋间的隐痛,抓住机舱边缘,利落地翻身爬进座舱。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那枚刻着G.Q.H的徽章正紧贴着他的心脏。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和力量。

      “顾清和……”他在心中默念,仿佛是对自己的承诺,“等我回来。”

      引擎轰鸣声陡然加大!“苍鹰13”和赵志刚驾驶的“苍鹰09”如同两只沉默的夜枭,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面的束缚,咆哮着冲入漆黑的夜空。

      两架战机保持着紧密的编队,关闭了航行灯,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在极低的高度沿着长江水道向东飞行。下方是墨色般流淌的江水,偶尔有零星渔火点缀,远处是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山峦。引擎声被刻意压制,只有冰冷的夜风在座舱盖外呼啸而过。

      沈铮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和仪表盘,无线电耳机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赵志刚的战机在侧后方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这种寂静的、近乎潜伏的飞行,比激烈的空战更让人神经紧绷。

      飞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接近目标坐标区域。沈铮按照指示,将高度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江面飞行。浑浊的江水在机翼下翻涌,带起冰冷的水汽。

      突然!
      “苍鹰13!注意右前方!”赵志刚低沉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无线电的静默。

      沈铮猛地抬头!只见右前方江面一处被山峦环抱的隐蔽河湾里,赫然停泊着几艘巨大的、轮廓模糊的船只!没有灯光,一片死寂,如同蛰伏的巨兽。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江水反光,沈铮能辨认出其中一艘异常庞大的黑影——那分明是一艘运输舰的轮廓!旁边似乎还有几艘护卫舰艇!

      “是鬼子的船!”赵志刚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在搞什么鬼?停在这种鬼地方?”

      沈铮的心猛地一沉。王教官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看清楚目标,拍下照片……绝对不准开火!更不能暴露行踪!”他迅速调整机头方向,尽量利用岸边山体的阴影作为掩护,同时打开了安装在机腹的简易航空相机开关。

      就在两架战机如同幽灵般掠过河湾上空,准备进行侦察拍照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嗵嗵嗵——!!!”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毫无预兆地从岸边山坡的密林中猛地射出,如同巨大的光剑,瞬间锁定了低空飞行的“苍鹰13”和“苍鹰09”!
      紧接着,密集的高射炮火如同骤雨般从黑暗的丛林中喷射而出!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火网!

      “有埋伏!!”沈铮和赵志刚几乎同时嘶吼出声!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拉起来!快拉起来!!”沈铮猛拉操纵杆,战机发出刺耳的尖啸,拼命向上爬升!赵志刚的战机也紧随其后,做出剧烈的规避机动!

      轰!轰!轰!
      高射炮弹在战机周围猛烈爆炸!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擦着机身呼啸而过!机身剧烈震颤!

      “妈的!被阴了!”赵志刚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愤怒。

      沈铮紧咬牙关,强忍着过载带来的眩晕和肋骨的剧痛,操纵战机在密集的火网中做着惊险的蛇形机动。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下方——只见那几艘原本死寂的运输船甲板上,突然也亮起了灯光,人影晃动,显然也被惊动了!

      任务彻底暴露了!而且,敌人显然早有准备!

      “志刚!分散!按预定方案二!摆脱火力!拍照!”沈铮对着无线电吼道,声音被爆炸声和引擎的嘶吼淹没大半。他猛地一蹬方向舵,战机向左侧急转,试图脱离探照灯的锁定。赵志刚的战机则向右侧翻滚,两架战机瞬间分开!

      探照灯光和密集的炮火紧追不舍!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轨迹。沈铮将油门推到底,战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猛蹿,同时利用山体的阴影进行掩护。他瞥了一眼机腹的照相机开关指示灯——绿色的光点还亮着!相机还在工作!

      他必须拍到!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诡异、迥异于霍克III引擎的独特轰鸣声,如同鬼魅般,突然从更高的夜空中传来!

      沈铮心头警兆骤生!他猛地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架涂着日军膏药徽记、但体型线条更加流畅、速度更快的单翼战斗机,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黑色死神,正从高空的云层中俯冲而下!它似乎早已潜伏多时,此刻才亮出致命的獠牙!它的目标,赫然是正在努力爬升摆脱地面火力的赵志刚!

      “志刚!小心头顶!!”沈铮目眦欲裂,对着无线电狂吼!

      然而,太迟了!
      那架神秘的敌机速度奇快无比!俯冲角度刁钻狠辣!在赵志刚发现它之前,它机翼下已经喷射出两道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毒蛇,狠狠咬向“苍鹰09”!

      “轰——!”一声闷响!赵志刚的战机尾部猛地爆出一团火光!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老赵!!”沈铮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

      “苍鹰09”如同受伤的鸟儿,拖着长长的黑烟,翻滚着向下方漆黑的江面栽去!无线电里传来赵志刚最后一声急促而模糊的呼喊:“……快走……报告……新……飞机……”

      轰隆——!!!
      巨大的水花在江面炸开!吞噬了那架坠落的战鹰!

      “老赵——!!!”沈铮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又一个兄弟!

      那架神秘的敌机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一个轻盈的拉杆爬升,瞬间脱离了爆炸的火光范围,再次隐入深邃的夜空,只留下那低沉诡异的引擎声在夜风中渐渐远去。它甚至没有多看沈铮一眼,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高射炮火依旧在追着沈铮!探照灯光柱如同跗骨之蛆!沈铮强压下心中滔天的悲愤,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把看到的一切带回去!那艘运输舰,那早有准备的埋伏,还有那架前所未见、速度奇快的新式敌机!

      他猛推操纵杆,战机如同亡命的孤狼,紧贴着江面,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江水的反光,疯狂地做着规避机动,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机腹的相机,忠实地记录着下方河湾里那几艘在混乱中亮起更多灯光的巨大黑影。

      冰冷的夜风灌入座舱,抽打着沈铮的脸颊。他紧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贴在心口的那枚徽章,冰凉依旧,却仿佛在燃烧。他失去了大队长,失去了老周,现在又失去了赵志刚……而顾清和,远在上海的孤岛之中,生死未卜,前路茫茫。

      血债!唯有血偿!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情报带回去!必须驾驶着战机,再次冲上云霄,用敌人的血,祭奠逝去的英魂!用胜利的曙光,去照亮那条通往江南小院的路!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战机发出最后的咆哮,刺破重重火网,向着武汉的方向,亡命疾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