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刃乱浮生》朝瑶ll

5、第五章 悬崖下的奇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短促的鸟鸣随之响起，意识如同沉在深潭底的碎玉，一点点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浮向水面，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黑暗，视野先是模糊的晕染，然后才艰难地聚拢。
　　我坐起身，迎面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他坐在琴边，肌肤雪白，在他面前就连女子可能也逊色几分，虽然眼睛上蒙了一层白布，但他的耳朵格外灵敏，我并没有说话，他便说了一句“醒了？” 我答道“嗯”。
　　“醒了就吃饭吧，饭就在桌子上”他的声音格外清冷，空旷，就像是一位仙人，但是却又有些许温暖“是你救了我吗”？我问他。他答道“嗯”
　　“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该走了” “想走的话还是先把伤养好吧，要不然路途遥远，你怕是无力回去” “好”我答道。
　　吃饭的时候，我了解到，他叫玄澈，他从小便有眼疾，寻遍名医，也没有治好。我问他“你不会感到难过吗？不会觉得老天对你不公平吗？”他和我说“你永远不要去埋怨生活的不如意，没有人能一帆风顺的过一辈子，就像你，不就从悬崖跌下来了吗？”
　　“我？”算了，还是不和他说那么多了，以免他招致杀身之祸，于是我欲言又止.......
　　他的住所，是悬崖深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简陋却异常干净，起初的日子，我如同惊弓之鸟，高烧与疼痛的折磨下，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但是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总能看见那一袭白衣，那种高贵清冷的气质，让我觉得有些难以靠近，不近人情，但是看见他在灶台边熬着浓烈气味的草药，升腾的水汽显得他的脸上有了一些细微的汗珠，又让他添了几分人间的感觉，他很少同我说话，询问我的伤势也只是问一句“还疼吗？”或者是简短的告诉我“喝药吧”。
　　他的语气，就仿佛圣旨一般，不容置喙，让人情不自禁的就去执行了他所说的。
　　伤口换药是最初的煎熬，也是我们之间无法回避的亲密，他的手指节修长有力，十分灵巧，就好像是很自然的，他解开绷带，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的擦过我的肌肤，我猛地抽泣一下，他问道“疼？” “不疼”我答道。我不敢看他，只能盯着窗外的风景，咬着下唇忍受草药粉接触伤口的疼痛。他仿佛能感受到我的疼痛，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此刻我心里暗想，幸好他看不见，要不然多丢人啊，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随着伤势的渐渐好转，我可以走出床榻，房屋出去看看，石屋很小，一床一灶，一张粗木桌，两把旧凳子，就是全部的摆件。
　　而屋外，晨光尚未突破厚重的云层，山峦巨大的轮廓犹如折服的野兽，空气里饱含着清冽到刺骨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冰凉的薄荷，脚下的泥土是松软的，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落叶与苔藓，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我开始学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打一些井水然后尝试擦屋内的摆件，学着辨认他带回来的野菜，药材，像他一样尝试做饭，他从不阻止，而当我弄得一团糟的时候，他又会温柔的收拾这一切，从不会责怪我一句。
　　他每日黎明就起，带着他的装备去山林溪涧，听着门外他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的心里竟会有一丝丝失落。
　　当到傍晚，那沉稳的脚步声又会由远及近的传来，那时心中又会有一丝喜悦，他会带着草药野菜，河里的鱼，偶尔还会带几束开的十分烂漫的花。那些花他会放在窗边的瓶子中，让它慢慢的绽放。不知是因为我的到来，还是因为什么，倒让这石屋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我们的交流虽然不多，却有了越来越深的默契，他教我抚琴，教我辨别各种草药，野果。
　　傍晚，他在空地劈柴，我在远处看着，看见他那雪白的皮肤流下一滴滴汗水，在傍晚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眼，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看见这景象，可是，为何今日，我竟觉得我的心，有了一丝触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