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喂猫的你叫我去弑神？》心淡

9、第八章：追猫之伤，异梦如旧

　　你叫什么名字？”
　　接过残页的瞬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光影破碎的异界中望着他，像是在凝视某种答案，又像在追问他身上某种被他自己都忽视已久的东西。
　　“……李也。”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
　　女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斗篷在夜色中轻卷，像无声的风，卷走了异界的黑雾与咒鸣，只剩他站在原地，身后是一只蹲坐着的小猫。
　　“喂……”
　　李也才反应过来，刚想追上去，腿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剧烈的疲惫感从骨缝中泛出，像某种灼热的液体，缓慢却无法抗拒地爬满四肢。他脚下一软，靠着椅背坐下，胸口起伏剧烈。
　　小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脚边，正蹲在椅子下的阴影里，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面，一脸看戏的神情。眼睛里甚至还有点打呵欠的悠闲。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李也低声咕哝一句，右手有些发抖地摸了摸它的头，而后，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他是被一声“喂！”惊醒的。
　　眼皮沉重，仿佛背着一整片夜色。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有点晃眼。他坐在图书馆的阅览区里，身边是熟悉的书架、阳光与尘埃组成的金色光幕，远处还传来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喂！同学？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你这衣服……怎么破成这样了？”
　　是图书馆管理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士，正皱眉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怀疑。
　　李也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飞快地旋转——那片空间，那些黑影，那本残页，那少女……现在的这片阳光，静谧得就像一个做过头的梦。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肩膀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依旧有大片撕裂的痕迹，连衬衫都破成了两截，沾着些干涸的血。
　　“那个……”他飞快整理语言，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我刚才看到一只猫跑进来了，是我平时喂的一只流浪猫……我怕它吓到别人，就追了进去。然后……一不小心，踩滑了，摔的。”
　　管理员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追猫能摔成这样？你这是干仗了吧？”
　　“真的不是……我只是想把它抱出来……”他低头，努力装得可怜巴巴。
　　就在这时，那只猫懒洋洋地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步子优雅得像只上位者，在管理员脚边绕了一圈，又跳到李也脚边，眯起眼睛坐下，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副“你看，我就是主角”的模样。
　　“……就它？”管理员看着猫，微微一愣，“你别说，它还挺乖的。”
　　李也点点头：“它平时都跟着我，我给它起名叫‘小一’。”
　　小一尾巴一甩，正好抽在李也脚背上，像是在抗议这个“蠢名字”。
　　“行吧，书别弄坏了，人没事就好。我送你去校医室处理一下。”
　　李也强撑着站起来，肌肉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咧着嘴笑：“谢谢，我能走。”
　　——
　　校医室的窗台种着几盆绿萝，风从纱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医务老师一边消毒一边唠叨：“你们学生啊，总喜欢干些莫名其妙的事，追猫追到图书馆里还摔了个跟头，你看看这伤口，皮开肉绽的，缝是不用缝了，但得注意别沾水感染。”
　　“知道了知道了……”李也打着哈哈，强行让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话上，不让自己再次陷进回忆里。
　　可一闭上眼，那光与影交错的异度空间就会浮现出来，像梦，却又带着清晰的真实感。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破损的皮肤，都提醒着他——那不是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像残留在耳膜上的低语，明明柔和，却久久不散。
　　可她呢？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那柄弯钩，那段宛如咒语的语言，那无惧的气场——简直不像是普通人该拥有的。
　　李也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树影斑驳。操场上传来体育课的哨声和男生们的嬉笑怒吼。他曾无数次坐在这种午后里，发呆、偷懒、想着今天晚饭吃什么，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教室里的闹腾、走廊上的喧嚣、食堂里排队买饭的声音——这一切都还在原地。
　　可他，像是被拉出轨道的一颗小行星，开始围绕另一个看不见的重力中心转动。
　　——
　　从校医室出来后，他回到了图书馆门口，小一仍旧跟在他脚边，走得悠闲又自在。他盯着这只异瞳猫看了半天，眼神逐渐复杂。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它看起来像猫，可那天在异度空间里，它明明是主动冲进来的，还若无其事地避开了那些黑影……它真的只是只猫吗？
　　可现在，它又像什么都不记得似的，蹲在图书馆门口，歪头打哈欠，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你在耍我对吧？”李也小声说，“你明明知道一切。”
　　小一理都不理他，打了个滚，又翻肚皮示意他摸肚子。
　　“啧。”李也蹲下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它的毛。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与呼吸，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是梦，那它也太真实了；如果不是梦……那他似乎，真的卷进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楼道那边传来熟悉的打铃声，午休结束了。
　　远处传来几个学生的笑闹声，他们并不知道图书馆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许整个学校，除了他，没人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在他脚下裂开了一道小缝。
　　阳光继续洒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鸟鸣、朗读声、篮球击地的节奏，组成一幅静好的画卷。而他，就像画中唯一一个知道“画外还有另一层风景”的人，悄悄陷入了某种无形的巨大齿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