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喂猫的你叫我去弑神？》心淡

14、第十三章：小一的谜团

　　李也盯着那份纸，良久没有动。
　　纸张上字迹清晰，标题却刺眼得过分：《临时观察通报书》。他扫了一眼右上角的徽章，那是一枚极具东方风格的图案——圆形之中，两条盘绕的龙尾围绕一颗八芒星，其上篆刻着“监遗司”三个古体字，像是某种古老权力的象征。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撞进了一场闹剧，顶多留个调查记录。但现在，这分明是正式列入监控，甚至还要被“保护观察”。这不是个玩笑。
　　“能不能不把猫带进去？”他试着争取。
　　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实则是紧张压迫下的条件反射。
　　林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那只异瞳猫。
　　那只猫此刻正半卧在桌面上，前爪交叠，尾巴缓慢而有节奏地轻甩，整只猫像是某种慵懒却高傲的狩猎者，在审视周围的人是否有资格对它说话。
　　“它的异动记录非常明确。”林静从公文夹中抽出一张热成像重构图，递到李也面前。
　　红色图层中，一团明亮的波动从猫所在的位置扩散开来，中心温度值标注为“异常高频精神场扰动”，一旁是李也的状态曲线，从极度紊乱突然趋于稳定——两者的时间点几乎重合。
　　“空间内波动最剧烈的瞬间，它在你的身边，而你状态由崩溃转为稳定。”林静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这种‘偶然’我们很难视作巧合。”
　　“我说了，它就是只猫。”李也下意识把小一抱紧了一点，手指有些颤。
　　“它以前是流浪猫，我前段时间才收养的他……从大雨里带回来的，那时候瘦得皮包骨。”他说得极快，像是在为一个误会辩护。
　　“能在空间内自由活动、压制精神干扰，还能触发局部净化效应——你觉得我们会信‘它只是猫’这种说法吗？”林静的声音像刀子削过水面，不疾不徐，却没有一丝退让余地。
　　她盯着小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枚未解的异物。
　　李也张了张嘴，声音被卡住。
　　“我们已经排除了常规遗物附身、生化造物、植入性设备等路径。”卡琳娜倚着椅背开口了，声音懒散，却精准有力。
　　她今天摘了帽子，栗色长发披散在肩，面容精致得像画，整个人就像是不小心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只是嘴巴很毒，眼神也像刀。
　　“这只猫的气息确实像是——某种封印性遗物的一部分。”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像是主动选择了你。”
　　“什么意思？”李也眉头一跳。
　　“我猜，它进入那片空间就是冲着你去的，为了救你。”卡琳娜语调轻快，似乎还觉得挺有趣。
　　李也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低声说：“谢谢你啊。”
　　卡琳娜耸肩，“能被一件遗物顺救下，说明你可能也不太普通。”
　　“我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咬着牙回答，眼神倔强。
　　“那你之前怎么活下来的？”林静冷不丁插话，语气像刀子。
　　“空间指数达到七级暴走临界，常人五分钟内精神必崩，十分钟后□□溃解。你坚持了十七分钟。”
　　她望着他，眼神不带质疑，却分外沉重。
　　李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几乎疯了，耳边全是低语、咆哮、尖啸。他看见了父母的坟地，看见了考试时的空白卷，看见自己在雨中独行，被人群遗忘。他记得那个空间像地狱，他拼命挣扎，只是本能地……抓紧了怀里的那团毛球。
　　那时候小一没挣扎，也没叫，只是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像是某种灯塔。
　　“也许我意志力强？”他试着笑了一下，想让气氛轻点。
　　没人笑。
　　卡琳娜轻叹了一声，从椅背上坐直了：“不论怎样，这只猫都不是普通存在。现在的问题是——它到底是‘什么’？”
　　林静点头，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我们将展开初步接触观测，必要时申请深层剖析。”
　　“等一下！”李也猛地站起，“你们要干什么？”
　　“只是观察，前提是它允许。”林静的语气像是在通告，又像是在警告，“如果它拒绝，我们不会强制。但它也将被列入‘潜在不稳定遗物’名单，受到长期监控。”
　　这话里没有情绪，冷得像是程序判决。
　　空气沉默了一瞬。
　　桌上的小一缓缓地转了个身，把背对向所有人，继续舔自己的爪子，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像旗帜一样抖了两下，仿佛在说：“无聊。”
　　“真是只骄傲的猫。”卡琳娜笑着摇头。
　　“它是有名字的。”李也忽然开口，眼神认真。
　　“我给它起名叫‘小一’。”
　　卡琳娜挑眉：“这个名字真草率。”
　　“但它很受用。”李也的语气微妙，不知是不是错觉，桌上的小一像是轻哼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那一瞬间，他竟莫名觉得安心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那只傲娇的猫，心里浮出那场大雨的画面——那天黄昏，他在巷子口看见它躺在水坑边，浑身湿透，一只眼睛睁不开。他蹲下身，小声说了句：“走吧，我带你回家。”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喂猫”那么简单的关系了。
　　“那就继续观察吧。”林静收回目光，站起身向门外示意。
　　“我们安排了一间专属留观区，你和猫——哦不，‘小一’——可以在那儿住一段时间。”
　　“有WIFI吗？”李也下意识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蠢。
　　“有。”林静答得非常认真，“还有热水、书桌、医疗监控和反精神干扰装置，舒适程度不低于高档旅馆。”
　　“听起来很周到。”李也低声嘀咕，“但也很像软禁。”
　　没人否认。
　　他抱紧小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这事不可能善了。”
　　小一尾巴一甩，像是拍了他一下安慰。
　　他低头看着这团毛茸茸的家伙，心里一阵发涩——
　　你到底是什么啊，小一？
　　你，真的是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