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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教诲 乔 ...

  •   乔行简和曹仲梅一前一后往崇文馆而去。两人十分有默契,彼此无言。

      乔行简的内心又酸涩又憋闷,他心爱的停云竟然真的要害他,这一点让他觉得无法接受。这是他第一次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却让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今日回家后,一定要从贤妻的身上获得安慰。

      在乔行简为爱而伤时,曹仲梅心里并不愉悦。

      曹仲梅本以为可以与乔行简多对峙一段时间,虽然他觉得乔行简没有杀人的胆量,但不妨碍让乔行简吃吃牢饭、受一点皮肉之苦。这样他就少了一个对手,更有可能在东宫获得一个官位了。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停云竟然如此心软!轻易就交代了!真是无趣。

      他心里冷哼一声。

      还有那位京兆府尹,一只老狐狸,不管他二人在堂里吵到什么程度都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样。想想也是,皇帝信任翰林学士,他一个京兆府府尹又能如何呢?

      二人各怀心思回到崇文馆,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些人。

      谢青温和地说:“恭候二位学士多时。”

      曹仲梅不悦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乔行简说:“御史台最近是没什么事要做,只盯着翰林学士吗?”

      谢青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二人顶着谢青审视的视线,一脸坦然。

      “二位学士误会了,这次是翰林图画院那边丢了一副古迹图。”

      曹仲梅瞪大双眼,“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自己偷自己的画?”

      乔行简怒气冲冲地说:“御史若要寻画,还是把目光放到外面去吧!翰林图画院的画,就是陛下的画,我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偷陛下的画!”

      谢青无奈地笑笑,“二位说得在理。既然是陛下的画丢了,若是不能尽快找回,届时不仅御史台要被问责,图画院亦有保管不当之罪。御史台希望翰林学士能全力配合、一同找画。目前御史台里的众人已经过盘问,此番我来,就是问问二位昨日做什么了。”

      曹仲梅沉默片刻,“昨日应乔学士之邀,去了西渚楼。此事你们怎会不知?我记得我昨天看见贺行与了。”

      乔行简说:“不错,我确实看见了贺行与。”

      谢青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实在不是我刻意询问,贺御史昨天下午因事离京了,他走之前图画院还没有来求助。”

      曹仲梅冷哼道:“真是巧。”

      谢青好像没听出嘲讽,他点了点头,“是啊。若是别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急。只是失踪的人是周长显,东宫那边想要召见他,却发现找不到人了。”

      乔行简与周长显有过几面之缘,“周长显?他不是住在城东?”

      谢青解释道:“守城的执金吾说,他们在几天以前见到周长显匆匆出了城门,往北去了。”

      很显然二位学士并不在意周长显的失踪,没有接话。

      谢青见状便拱手告辞了。

      等到御史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乔行简与曹仲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自甩了一下袖子,一前一后进了馆。

      柳传正在桌前整理着史书。

      曹仲梅脸色阴沉一瞬,又立刻换上和蔼的笑脸,“柳学士,您这是从东宫回来了?”

      柳传把眼睛从史书上撕下来,“嗯,周长显不见了,太子殿下问我知不知道他人去哪儿了。”

      曹仲梅不禁来了兴趣,“太子殿下这么着急找周长显,可是有什么要事?”

      “东宫在修葺,周长显不是擅长营造吗?想来是要让他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乔行简说:“我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陈侍郎在清平园设宴,我听说周长显在宴席上现身了。这才几日过去,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柳传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曹仲梅发现自己没有被邀请赴宴,心生怨恨。又见另外二人亦没被邀请,这才平衡不少。他对周长显所知甚少,也很清楚自己不会找到周长显,所以把话题又绕了回去,“柳学士去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柳传纳闷,“什么动静?”

      曹仲梅双手一拍,遗憾地说:“嗐,还不是昨日的误会引起的?高学士早上要我们少往东宫行走。可方才京兆府衙那边已经洗清了翰林学士的嫌疑,这完全是一场预谋好的栽赃!与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柳传更疑惑了,“什么误会?”

      曹仲梅狐疑地问:“柳学士不知?”

      柳传茫然地摇摇头。

      曹仲梅忽而想起,这人一早上就去了东宫,还不知道昨日的事情,他的心里又嫉妒起来。可面上不能显,所以话说得并不流畅,语调高低起伏,“昨日乔学士于西渚楼设宴,东宫的白舍人死在了宴席上。是芳云庐的一名歌姬所为,她竟然胆大包天,欲将此事嫁祸于乔学士。所幸姚府尹明察秋毫,查清了真相,还翰林学士一个清白。此事,东宫应该有所耳闻了吧?”

      柳传吃惊地说:“白舍人死了?”

      继而他沉吟道:“东宫……好像还不知道,我说怎么觉得东宫里今日气氛怪怪的……”

      曹仲梅听到这里,将心中的嫉妒飞速压了下去,他挤挤眼睛,“柳学士……您说,陛下这么信任咱们,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可不能与东宫产生龃龉。”

      乔行简立马接上话,“曹学士说得对啊。”

      柳传为难地说:“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亲自去解释?”

      曹仲梅一听有戏,连忙撺掇,“柳学士在京中认识的人比我们多,您看看能请谁当中人?”

      柳传顿了顿说:“曹学士方才说昨日的宴是乔学士所设,想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乔学士那边也该认识不少人吧?”

      不然怎么能请许多人去宴席呢?

      曹仲梅自然听出这画外音,他便把矛头指向了乔行简,“柳学士说得在理,乔学士?此事也是因你而起,合该由你了结!”

      乔行简眼看无法,长叹一声,“好吧!”

      将近傍晚时,东宫右春坊。

      “不行!你去告诉崇文馆,此事还没有完全水落石出呢!姚府尹那边出判决结果了吗?他们倒着急结案了?别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吧!”

      “李跃!休要无礼!”刘文礼喝道,“闫员外郎见笑了,通事舍人与白舍人乃至交好友,若不是东宫现在需要人员,他今日恐怕都上不了值了。还望员外郎海涵。”

      闫先清脸色不好,却行礼道:“中舍人多虑了。我此番而来,乃是替崇文馆传话。”

      刘文礼拍了拍闫先清的肩膀,“劳烦员外郎走这一趟了,是东宫照顾不周。等万事落定,我来请员外郎。这几天比较忙,乔学士之邀东宫心领了。”

      等到闫先清走后,刘文礼一掌拍在桌子上,“李跃!你知错了吗?我知你是真性情,可你也要想一想,你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盯着!顾太保举荐了你,不是让你口无遮拦的!”

      李跃脸色仍不好看,眼中却闪过懊悔,“是我的错,到时候我亲自去请罪!”

      刘文礼放缓了语气,“大家都同朝为官,日后难免会有共事的时候。闫先清现在虽为礼部膳部司员外郎,可他比你能忍,你要向他学习。翰林学士虽然在朝时间不短,但真正受到重视是在今年年初,此前他们在朝中并无太多交友。应当是在谒先师时,乔学士结识了闫员外郎。闫员外郎出身不好,翰林学士成为馆院学士后,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这次是他别无选择来当中人,你再有怨气,也不能强加在员外郎的头上。这件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跃感到分外愧疚,“中舍人说得对,日后我当谨言慎行。”

      刘文礼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是进步。那我再问你,若是京兆府衙查清白舍人的死并非乔学士所为,你当如何?”

      李跃的表情活像吞了蚊蝇,“我当赴宴。”

      刘文礼重重拍了拍李跃的肩膀,“这就对了!如今东宫重建官署,陛下任命顾太保、楼詹事,这个时候东宫要多加小心,不能广结恶缘。况且你到底知不知道,谒先师上柳学士手拿白麻纸的含义?”

      李跃摇摇头。

      刘文礼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你呀!你想想,之前敕令自政事堂出,那个时候是什么颜色的麻纸?”

      李跃说:“黄色啊,难道说……柳学士手中的白麻纸,并没有通过政事堂,而是由陛下口述、翰林学士起草的?”

      “正解!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跃咽了口唾沫,“陛下要疏远……”

      刘文礼赶忙制止了他,“这些话放在心里,记好了!不许随便乱言!”

      李跃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刘文礼看在眼里,“所以,日后东宫与翰林学士之间,必然有许多往来。这是陛下的意思,不然你以为弦湖宴上为什么要那几位翰林学士伴太子殿下左右?真的只是因为他们文词出众吗?我再把话说得难听些,就算是……他们害死了白舍人,陛下也不会严惩的……最多训斥一番,要他们为东宫尽力。这也是为什么自从年初开始,翰林学士就成了京兆府衙最头疼的人。”

      李跃自惭形秽,“中舍人目光长远,我深知今日说错了话!”

      刘文礼长叹一声,“在朝为官,坐到我这个位置,不能不对京中动向不敏感啊。你啊,顾太保要我多加照顾你,你须切记我今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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