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存在》半拉狐

20、祁梦 烧

　　烧焦的木头屑，烧黑的墙壁，无不彰显的这场火灾的威力。这里已经不适合人居住了，那一双鞋子还是停留在了这。
　　李则回到了7号楼，他站在楼梯口，看成消防铃所处的那个隔间，那里满是血手印，他也没办法想象当时到底是怎么被救出来的，这里根本就无人能够生还。
　　李则进入烧焦的房间，火是从楼下蔓延过来的，当时的他明明可以逃走的，但是他想到了6楼年迈的夫妇，也是儿时给过他糖的夫妇，他们的耳聋，他又折回来按啊了消防铃……
　　可……李则径直走向一处房间，房间很小，是个小阁子，只有一张破桌，一个很小很小的铁架床，李则没有看那张床，而是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有许多张纸，这上似乎有画……
　　“……”
　　他将画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随后推开门，来到楼梯隔间，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向上的9层台阶，一层，两层，三层……他走了上去，推开那道破旧的老门，他笑了。
　　天台的风正好吹动了他的头发，吹不散他眼中的笑意。
　　8号楼，是天台啊。
　　今天晚上，是个很隆重的日子，连狗子都被祁梦整理了一遍，屋内到处都是生日的装饰，连蛋糕也买了李则最喜欢的青柠味。
　　祁梦坐在桌子前，蛋糕已经被打开，上面插着一只燃烧的蜡烛。
　　“吱——”
　　大门被推开，李则走了进来。
　　他拉开桌子坐下，隔着烛火，看向对面温柔的人。
　　“李则，生日快乐！”
　　对面的人说。
　　“……祁梦，我还有一个故事，是故事之前的故事。”
　　李则看向对面，他们隔着烛火相望，对面的人笑了笑，对他说：
　　“嗯。”
　　“……在我6岁那年，我搬到了那个阁子里，那里很小很窄，但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有一扇窗户，而这扇窗户，正好对这个事市中心最高最漂亮的楼群……”
　　闪烁的霓虹灯通过窗户照到屋内，让这个在城中村的孩子，在幼小的年龄攀上窗户，看向对面的繁华。他内心的想象，让他拿起了笔，在自己的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小人，这个简笔小人很滑稽，头上有三根毛，身上穿着风大衣，那是李则不经意看到电视上时，那些有钱人似乎都穿着风大衣，很帅，很帅。简笔画人很滑稽，但李则还是用自己贫瘠的画技，将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勾勒上去，他认为有钱的人都有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此后，在那无数个夜里，在无数次被当做父母发泄的工具之后，他会回到屋子里，坐在窗前，靠着破桌子，一点一点的勾勒着小人的形象，他给简笔画小人编了一个故事，一个能挥金如土，游刃有余的成功人士。
　　简笔画小人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他每一次受伤后保护着他。也是因为此，从来不知道自己生日的李则，将第一次画小人的日期，九月十三，定为了自己的生日。
　　“我觉得那个小人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每一次我受伤的夜晚，我能感觉他就在我的身边，他抚摸我的头，他替我治疗伤口，他告诉我要坚强，他告诉我他爱我……后来，在弟弟被拐走后，我在各个地方辗转，似乎把他忘掉了，可等我回来之后，我再一次打开了那个阁子，那张小人又映入我的眼帘，我发现我没有忘记他，我重新捡起画笔，在我20岁到23岁之间，在我颓废的这三年内，我将我这十几年来看到的风景，看到的我所认为高级的东西，我都附加上去，我发现我没有忘记他，我将我最美好的事情寄予了他……”
　　李则停了停，透过出烛火，看向对面的人，他的眸子闪烁，在火光中摇晃……
　　“我的第一个愿望，其实并不是青柠冰棍，而是我在6岁时，渴望有一段感情，我不奢求什么，只要是情，我渴望抓住一段情感，就能证明我在这世上，我活着。
　　这个情感，从我7岁到我现在，以至以后，他在亲情中扎根，又在亲情中破土，带着深深的爱情，来到我身边。
　　你想知道，当时我为那个简笔画小人起名字用了多少功夫吗？
　　我想他是，祈祷我有梦幻般的感情，所以，我为他起名，”
　　两人在烛火中相望，李则俯身，揪起对面人的衣领，那人也环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两只薄唇碰在了一起。
　　烛火的光亮中，李则说道：
　　“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