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存在》半拉狐

17、相依 “

　　“我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父母并不相爱……”
　　李则慢慢陷入了回忆，他的父母，就像那时候很多农村人一样，是别人说媒认识的。两人的感情基础并不稳定，甚至来说，后来慢慢的开始厌恶对方。但是，在那个年代，没有任何人拥有掌握婚姻的权利，一方需要传宗接代，一方需要彩礼，所以两个并不认识，毫不相干，相互厌恶的人就这样子结了婚。
　　李则出生的早，在他们两个刚结婚的第一年，他就出生了，是在父母的厌恶下出生的。他没有被任何人期待，因为想要传宗接代的爷奶，也在那一年去世。而想要分开的父母却因为他不得不牵连在一起。
　　父母对他的厌恶是天生的，2岁时，他们一家从农村搬到了城市。在一栋楼的7号房租了房间，一家三口只能挤在那小小的一厅二室里，5岁的李则总能感到自己的房间充满杂物。但他永远不敢说，因为父亲母亲都厌恶他，父亲在心情不好时会揍他，会拿刚喝完的酒瓶摔他脸上，有一次酒瓶在他脑袋上爆开，父亲还在骂骂咧咧，骂他是个扫把星，是个赔钱货。父亲没有将怒火给妻子，却而将怒火扔给了他。而这时的母亲也只会在旁边看戏，从来没有帮助过他。
　　李则也没有向母亲求助过，因为他知道，平日里的母亲在打牌打输后会将所有的辱骂放到他的身上，母亲打牌时会带上他，但凡输了母亲就有借口把输钱的恼火冲到他的身上。
　　来自父亲的捶打，母亲的辱骂，小小年纪的李则从来没有笑过。他想，也许一辈子就是这样，可事情偏偏会出现反常。
　　转机出现在他6岁时，父母似乎因为将矛盾都能转移到他的身上，或者是因为他们两个也相处太长时间，知道没办法了，渐渐的也日久生情。
　　所以，母亲又怀孕了。
　　李煜，他的弟弟，比他幸福的那个人，就降临在了这个家中。
　　这个小男孩儿出生时，父亲的工地正好给他升了职，他们便坚信这个小男孩儿一定是小福星，这个带着爱意的小孩子，在这不富裕的家庭，快乐的长大。
　　小时候的李则不懂什么叫做嫉妒，他只知道弟弟有玩不完的玩具，有妈妈讲的故事，有爸爸的举高高，而他，只有从自己的杂物间搬出来，搬到一间阳黑的小阁子的命运。
　　但他依旧对自己的弟弟很好，小时候的他，似乎知道，弟弟是这个家里唯一对自己有笑脸的人。
　　当他把自己捡瓶子赚的钱给弟弟买的棒棒糖，递到这个小奶团子旁边时，小孩儿会笑着对他说，谢谢哥哥。咋从未感受到的温暖，在这个小孩子身上感受到了。
　　如果，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小小的李则想着。
　　可是，他的命运好似一本小说，写满了波折。10岁那年，母亲带他和弟弟下楼时，母亲要上去拿弟弟的玩具，留下他和弟弟在楼下。
　　弟弟突然尿急，要去上厕所，偏偏不让他看，就是他背过身去，留下弟弟在路口的小树下尿尿。
　　这时，远处停了好久的一辆面包车，鬼鬼祟祟的冲了过来。小孩儿天生的感应力让李则迅速回头，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一双大手从打开的车门里伸出来，拽住了弟弟的手。
　　“！”李则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拉着弟弟的另一只手，只有10岁的他死活拽着手中的人，另一边的成年人抗衡。他的眼泪都飙了出来，头皮发麻，眼睛疼痛，瞳孔里只有他的弟弟。
　　可是，李则高估了自己。这时候，另一双手也伸了过来，目标直直对向他，他的瞳孔一缩，巨大的害怕感却仍没有让他放开手。
　　“干什么呢你们？！！”
　　身后母亲的一声吼叫，成功让他清醒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人贩子狠狠的一脚。把他踢下车。他的手这时候也被迫松开，双眼发黑，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视线里只有被开走的汽车和跟在车后面疯狂的母亲。
　　剧烈的心跳仍然没有停止，他揉了揉眼眶，抬头就看见没有追上车的母亲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打的他眼冒金星。
　　他感觉嘴角有些痛，便舔了舔嘴角，甜丝丝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又流血了，随即母亲更是不停的往他脸上狂扇，他只好勉强抬起手，护住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抓住你的弟弟！！为什么被拐走的不是你？而是我心爱的儿子！！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你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母亲的恶毒诅咒，在那天夜里回荡了很久，但他更记的脸上的疼痛，他的右脸很忙，嘴里面也肿了，但是更让他痛的还在后面，母亲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拖到了七楼里，他就这样踉踉跄跄，跟着母亲上了楼。
　　“啪——”
　　那天晚上，他记得最清楚，是他从7楼的楼梯滚了下来，在隔间内稍稍停住，迎接他的就是父亲将拆下来的门框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腿上。
　　疼……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他的整整一生。此后，挪动一步，腿骨那里就有着数不清疼痛。
　　他不知道那个夜晚是怎么活下来的，就像他不知道他后来的人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知道后面的事，父母辞去了工作，带着他跑遍全国，寻找着弟弟。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因为愧疚感，每一个地方他都找的很细。拖着那根一碰的就痛的腿，他将寻人启事贴满了每一个寻找的地方。
　　可是，在他13岁，也就是弟弟失踪后的三年，他们找了三年，父母放弃了。他们收拾好了家里的东西，迅速办理了离婚证，把这个家，一个痛苦的地方，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