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14、第 14 章 秋水早

　　秋水早在一开始就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但为了锻炼四人小队的能力，至今不过是暗示罢了。不过有白云浮和林曼烟在，他暗不暗示其实都不碍事。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往村子的西边去。
　　秋水的脚程很快，不过几分钟就从黄家到了村子的西边。
　　西边靠近中心的地方同样也是比邻的深灰色的水泥房。
　　走在大路上的秋水脚步轻点，无声无息地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几个跳跃间就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的屋子，但他并没有踩实在房顶，而是脚下运行灵力，腾空在房顶。低垂着眉眼，淡然地看着屋子后方。
　　与其他地方一致，屋子的后面是榕树林。
　　“虽说独木不成林，但这可是榕树啊……”秋水喃喃自语道。
　　“凤凰，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秋水感叹道，但语气中并没有抱怨，相反的是对它的兴致剧增，战意满满。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凤无珩翘着个二郎腿享受着赵玄的伺候，语不着调地回着监听器里的话，“嗯哼，独木不成林，但榕树可是‘独木成林’哦。九队啊，当复健吧。”语毕，自己先笑了。
　　赵玄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复健？真复健回来了凤凰你可是会第一个挨揍的。”
　　凤无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气急，“赵玄，你帮谁呢？”说着，换了边翘二郎腿，尝试离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冷漠男人远点。就连头也往另一边瞥去。手上用来记录的笔转个不停，就是不拿来记事。那嘴更是，翘得老高了，只等着赵玄去哄他。
　　赵玄叹了口气，从椅背搂住他的肩膀，用低沉的语调撩拨着眼前人，“帮你呢，无珩。小九来了我挡在你前面，要打你就得先打我。别气了，继续听着吧。”
　　凤无珩哼哼了两句，“这还差不多。”
　　回到秋水这，秋水藏在暗处发现王大壮从一个屋子里出来，急匆匆地往外赶去。
　　秋水的眼眸中一道暗光划过，这就是他的房子吗，嘴角微微勾起，当即做了个决定，去搜王大壮的屋子。
　　一个闪身，秋水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王大壮的屋子前，带着双皮质的黑手套，衬得手指纤细修长。拿起门锁翻来覆去看了看，摸索着下巴。他可没有发卡或者铁丝，这可怎么办呢……
　　“春辰。”
　　伴随着秋水的呼唤，春辰现了身。“主人。”
　　“我之前给你买的珍珠发卡呢？”
　　春辰的身体僵了僵，面无表情的脸庞骤然变红。有些语无伦次，“在……在我的随身空间里……”
　　春辰的长发很是好看，但平时都是梳成高马尾的样子，一成不变。而秋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给自己的刀灵买各种各样的发圈和发卡。主人送的礼物身为刀灵的春辰哪有不收的道理，只能全部都收集到随身空间里。而这随身空间可不便宜。
　　秋水对春辰的感情相当复杂，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导致了自己明知不是春辰的错，却控住不住地想去责备，责备身为他主人的自己，如果不是他有着一定要活着的理由，可能早在当年他就自刎了吧……
　　秋水动动手，拆掉了珍珠发卡上的珍珠，将光秃秃的发卡插进老旧的钥匙孔里，左右扭转了一下就把门给打开了。然后把发卡尸体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揣，以一副主人般的姿态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里，语气淡然，“春辰，等我回去了再补偿你一个。”
　　春辰面上虽没有表情，但嘴角有着轻微的抽搐，秋水送的那些发卡发圈他是一个都没带过，毕竟那些东西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配。收下不仅仅是因为秋水是他的主人，还是因为他想起了秋水的小时候，那时的秋水最喜欢的就是找各种各样的穗子给那把朴素的刀做装饰了。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那种轻松而温馨的氛围了……
　　越是想着，春辰的情绪越是低落，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秋水。
　　“春辰——不——”
　　秋水的手妄想着抓住被抛向半空中的春辰，淡若如水的双瞳此时满是害怕和无力，眼底一片通红，蓄着的泪水此时溢出了眼眶，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向后飘去。被束缚住的脚根本挣脱不开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春辰？跟上，别发呆。”
　　秋水往里走了好几步发现春辰没像往常一样跟上来。有些疑惑地回头，发现春辰还在门外发呆。
　　春辰回过了神，有些懊恼自己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快步跟上秋水的步子。
　　王大壮的屋子里的摆设很是简单，他们进来的地方就算是会客厅了，有一个实木的红沙发，但看上去有些老旧，上面的漆已经脱落了许多。那沙发前就是一张桌子，方形的，上面还摆着盘橘子。不过这些都不是秋水想要的。
　　屋子的角落里还摆着几个尿素袋，秋水走上前，探头往尿素袋里看去，但很可惜，尿素袋里装着的是未脱壳的稻谷，鼓鼓当当的装了三大袋堆在角落。
　　秋水又往其他地方走去，正对着大门的那堵墙也有一扇门镶在上边，秋水看了会，发现是直接拉开的。春辰有些不安，紧贴着秋水站着，如果门的后面有什么
　　也好先带着秋水闪到一旁。秋水对于春辰的行为没有阻止，只是轻笑了一声，“春辰，我可是能打两个你。”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里面有张掉了些红漆的方桌紧贴着里面的墙面，桌上还摆着贡品，一只鸡、一只鸭和一个猪头，然后是左右两边各放着三个勺子相对，秋水凑过去，挥手扇了些气体往鼻子上凑，浓厚的酒精味顺着手掌扇出的风进入鼻腔，让秋水可以判定在瓷勺里的透明状的水是白酒。
　　顺着这面墙往上看去，就能看见紧挨着天花板的地方吊着一个神龛。神龛的门此时是紧闭着的。
　　秋水掂量了一下高度，自己站在桌子上伸长手顶多能碰到神龛的底部，更别说打开神龛查看里面有什么了。难不成自己必须要……秋水哑然地想要驱赶脑子里唯一的办法。
　　春辰注视着秋水的行动，冒出了个办法，“主人，你变成本体就可以上去了。”话音刚落，春辰马上禁声了，而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竟展开了笑颜。
　　秋水有些无奈，只是没什么脾气地瞪了春辰一眼，让他收敛点笑意，自己则是叹了口气。摇身一变，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小蛇，身上还带着一对白色的翅膀。小蛇的眼瞳是深黑色，带着亮光，翅膀轻扇着，悬停在半空中，看上去很是可爱。
　　“主人，幼年期都过去了，您的样子仍然没变呢。”话语中难掩的笑意配上清冷美人少见的笑容，样子很是罕见。
　　悬停在空中的小蛇不想理会春辰的揶揄，扇动着翅膀飞向神龛。
　　神龛掉了漆的红木门紧闭着，四面更是一点缝隙都不透。顶上都是灰尘，可见主人家不常清理，神龛的四面更是，手只要摸上去，手上必定会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秋水并不想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脏了，白色脏了可是很明显的。他用灵力包裹住整个尾部，这才小心翼翼地让尾巴接触神龛的把手，尾巴卷起一边的把手向外拉，伴随着吱呀一声，老旧的木板被拉开。在两边都被拉开后，里面的景象才终于重见天日了。
　　亮光照亮了神龛的内部，里面放在一个塑料的花盆，花盆里布满了黑土，里面种的是榕树苗，但神龛是如此的狭小，怎么会是树木该呆的地方呢。里面的榕树苗同样如此，从花盆里长出来的那截是笔直的挺立的，但到了神龛顶部的就不是这样，被神龛压弯了脑袋，却又在努力的生长着。
　　秋水有种感觉，这颗榕树和外面的榕树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秋水其实说不出来。而且再仔细想想，这根本不像供奉，如果说榕树是这里的山神的话，不应该敬仰神明吗，面子上确实是做的挺好的，好酒好肉伺候着，但这神龛，越看越是古怪。
　　不仅如此，神龛终年不见天日，那把手上在秋水用尾巴打开之前没有任何被擦拭过或者经常打开的痕迹，没有阳光，没有水，只有少许土壤，这棵树怎么可能活下去。在此之前，秋水也是这么认为的，遵行五行规律，万物方可共生。但这个打破世俗的例子却活生生的摆在他面前。其实秋水的心里有个猜想，那就是这棵榕树苗其实根本不是榕树苗，甚至可能不是活物。
　　眼睛辨别不出来的东西，那就去触碰吧，是不是无形之物，一碰便知。蛇尾警惕地伸进去，附着灵力的蛇尾没有触碰到榕树苗，而是触碰到了一个结界。包裹着榕树苗的结界很小，触碰到外界的事物只是出现了水波纹般的波动。为了不打草惊蛇，秋水决定先去看看其他地方，这个被结界笼罩的榕树苗藏着什么，他会知道的。
　　白蛇飞下来摇身一变又是那个淡若如水的秋水了，在即将走出这个房间时，秋水一度回头，与悬吊着的神龛对视，明明是紧闭的红木门，他却生出了一种有人在回应他目光的错觉。
　　伴随着房门逐渐关起，被供奉着的神龛和贡品一起逐渐归于黑暗，一丝丝光芒都会被淹没，门彻底的合上了。“秋水……吗？你终于……来了……”这声音十分的微弱，再加上门的遮挡，即使这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这道微弱的声音还是没被秋水和春辰察觉。
　　秋水去搜了其他房间，可惜一无所获，其他的房间都很正常，生活的气息也十分浓厚，很难说没人生活在这。
　　“主人，时间快到了。”
　　秋水看了下时间，点点头，恢复好屋子原有的模样后又隐匿好自己的踪迹。春辰则是回到了刀里。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五人坐在屋子里仅有的几个小板凳上。
　　林曼烟将早上她和毕与方遇到的事娓娓道来，直到最后，林曼烟平淡地开口道：“那个女人说她叫黄萍萍，是黄小妞的远方表姐。她们两确实长得很像。”听见这话，白云浮和顾玖猛的抬头与林曼烟对视，然后又面面相觑。
　　如果说林曼烟和毕与方遇到的是黄萍萍，那白云浮和顾玖遇到的又是谁，真的是黄萍萍吗，还是别的什么，不是人的东西，如果真的是黄萍萍，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为什么会有两个黄萍萍。
　　秋水察觉到白云浮的脸色变了，开口询问道：“白云浮，你发现了什么。”
　　“我和顾玖也遇到了黄萍萍，也在今天，不过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应该已经是下午了。”
　　“不可能，我和烟烟下午还在黄萍萍的院子里和她聊天。”毕与方下意识反驳道。
　　话音刚落，五人陷入了一片寂静，很显然，这个黄萍萍一定有问题。
　　“除了黄萍萍，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委托人是谁。明天就是来这个村子的第三天了，我们至今还没有委托人的任何线索。”秋水先提出现下最重要的事情。
　　顾玖在此时举起了手，把他爬上树偷听到的一切缓缓道来。
　　在顾玖说完那一刻，白云浮紧接着开口：“老师，我们今晚可以夜探那间囍房吗。”白云浮虽然问出口，但熟悉他的人听见他的语气都会知道即使不同意他也会去的，这句话不过是让你知道他去了哪罢了。
　　秋水点点头，把今天在村子西边的事与他们说，然后拍板了今晚的夜探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