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九州仙盟会 我走在去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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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棠踏着通灵白玉阶拾级而上，浓稠的雾气如流云般缠绕在膝间，如轻纱般朦胧了他的视线。
远处凌霄殿的金顶在雾中若隐若现，恍若蜃楼幻影。琉璃瓦折射出的光芒被雾气晕染开来，几缕阳光穿透云层，为那金顶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几名内门弟子腰悬门派玉牌，正在一旁低声交谈。
只见他眉头微蹙，视线绕着周围巡视一圈——
梅枝轻颤，薄雪飘落，却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霜色身影。
今日九州仙盟会上，各派首席弟子齐聚，皆是修仙界天赋卓绝的翘楚。往常这个时辰，谢清霄早该到场与各派弟子切磋，今日却迟迟未现身。
谢清霄本是他的师弟，却因天资卓绝被掌门破格收为亲传大弟子。而苏玉棠这个天衍宗大师兄，反倒因资质平平，眼睁睁看着亲传之位被夺。
每每见到掌门师尊对谢清霄青眼有加，赐予各种罕见的神器丹药，苏玉棠便妒火中烧。
他本就心胸狭隘，此刻更是恨不能将谢清霄碎尸万段。
谁知谢清霄短短三年便已突破金丹期，如今周身灵力如渊似海，金丹表面已现九道玄纹，隐隐有碎丹成婴之势。这般修炼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可天资终究是命数，强求不得。常人皆是凡夫俗子，纵使苏玉棠嫉妒得发狂，日夜勤修苦练，钻研各类修仙典籍，却始终困在筑基期难以寸进。
那筑基与金丹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任他如何努力都难以跨越。
今日仙盟盛会，苏玉棠特意精心装扮，只为在各大门派面前一展风采。
身着一袭玉色直身长袍，顶级云罗缎的料子轻盈若羽，行走间隐约透出内里月白中衣的柔光，更添几分清雅气质。外罩的雪白兔毛斗篷蓬松柔软，衬得的面容愈发莹润如玉。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透着几分不耐，偏生又生了一双含情杏眼，总是氤氲着薄薄水雾，眼尾那抹天生的淡粉更是平添几分娇态。每当气恼咬唇瞪人时，明明张牙舞爪却更显可爱。
他抬手轻抚斗篷绒毛，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却抚不平心头躁意。
谢清霄那厮——想到这个名字，苏玉棠眼底的愠怒便浓了几分。
不过是个只知道练剑的榆木疙瘩，凭什么处处压他一头？
"今日定要叫你知道，天衍宗是谁说了算。"苏玉棠咬住下唇，眼尾那抹淡粉因怒气更显秾艳，偏生这副模样倒更添几分生动。
苏玉棠正暗自思忖着待会要以何等倨傲姿态示人，冷不防撞上一堵人墙。
"啊！"
他惊呼出声，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对方胸膛硬如铁石，这一撞竟让他直接跌坐在地。
更狼狈的是，发间缠金丝的发带不知怎的勾住了对方玉冠上的纹饰，这一扯疼得他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那人一袭墨色锦袍立于雪中，衣摆暗绣的玄冥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面容如寒玉清冷苍白，狭长凤眸幽深似古井，眼尾缀着颗极淡的泪痣。冷然的目光扫过，眼神淡漠疏离，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深潭。
苏玉棠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这人像是淬了毒的铁剑，明知危险却让人移不开眼。
冰冷的剑鞘突然抵上苏玉棠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看够了？"
玄色广袖拂过雪白的兔毛领口，那人俯身时，几缕青丝垂落，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潭冷香，那声音低沉冷冽：
"你们天衍宗的弟子，都这般不知礼数？"
苏玉棠向来骄纵，此刻被这轻蔑的态度激怒：
"你算什么东西？"
明明感到畏惧，却偏要梗着脖颈，强撑着摆出凶悍模样。
"我们天衍宗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那张莹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尾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那人眼尾微挑，面上掠过一丝霜色。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剑穗，丝绦在他素白的指间缠绕，带着几分危险的优雅。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玉棠，那目光将他一寸寸刮过，带着审视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天衍宗如今的门槛，倒是比我想象中低得多。筑基初期？灵根驳杂？"
对方在短短一瞬便探明了自己的灵力，苏玉棠觉得羞耻，偏还要死死咬着嫣红的下唇，倔强地瞪视对方，那鸦羽般的长睫不住轻颤。
"你、你......"明明气得要死，声音却带着黏稠的哭腔。
"连本命法宝都蕴养不出..."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来，寒淞剑携着凛冽寒意钉入二人之间的青砖。抬眼只见白衣胜雪的身影立在飞檐上，声音比剑锋还冷：
"天衍宗的人，还轮不到玄天剑宗教训，临渊，你逾矩了。”
临渊低头将这人打量一番，目光在他腮边的泪珠上停留片刻，忽而冷笑：
"现在倒知道装可怜了？"
他平日与谢清霄时常把酒论剑，却从未见他为谁这般维护过。此刻看着这个被清霄另眼相待的人，心中有些吃味，情绪越发翻涌，连带着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刺。
“清霄，你这般护着你的废物师兄，我看他可未必感激你啊。”
苏玉棠藏在袖中的手指掐得生疼，胸口剧烈起伏。他最恨旁人拿修为说事，此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眼前二人生吞活剥——尤其是那个假惺惺的谢清霄，还有这个目中无人的临渊！
"总有一日..."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发誓，"定要你们跪着求我！"
谢清霄眉头微蹙，飞身落在那人身边："临渊，适可而止。"
苏玉棠心中发狠，面上也不肯示弱，扬起下巴道："我天资是不如你们，但好歹出身名门！只要勤修不辍，未必不能登顶造极！"
那人冷笑一声，眼中讥讽之意更甚："无稽之谈。"
话音未落，临渊广袖一振，一道幽蓝剑芒自他足下骤然亮起。
未等苏玉棠再开口，那道玄色身影已化作天边一抹墨痕，转瞬即逝。
苏玉棠呆立原地，死死攥着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胸口剧烈起伏间，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意。
谢清霄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还不回去？"
苏玉棠咬紧牙关，他垂首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却在心底刻下毒誓——总有一日，定要这二人跪伏在地，狼狈求饶！
"苏玉棠。"
谢清霄的声音如寒玉般穿透怒气，清冷得不带半分情绪。
他静立在身旁，霜白的衣袍未染纤尘，连日光落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薄凉。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他眼底。
苏玉棠冷哼一声，倔强地别过脸去："叫师兄！仗着自己修为高就直呼我的名讳，回头看我如何跟师尊告状！"
他眸光微动，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唇边忽然浮起一丝弧度："告状？"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脊背一凉。
苏玉棠红着眼眶瞪向谢清霄，先前被临渊欺辱时氤氲的水雾仍在眸中晃动，一颗水珠晶莹地悬在纤长的睫毛上。
透过朦胧水光，他隐约看见谢清霄素来冷冽的眉眼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悬在他眼尾半寸之处，却又像被烫到般收了回去。
"......"
谢清霄喉结微动，方才的戾气忽然消散，眉眼间冰雪初融，连嗓音都软了几分："师兄。"
寒淞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鞘。他垂手而立的模样，恍惚间竟与当年那个追在苏玉棠身后讨糖吃的少年重叠。
"灵脉洞府的冰晶花...就要开了。"他声音轻了几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谢清霄顿了顿，又道："此花于你修为大有裨益。后日我入洞修炼...为你采来可好？"
苏玉棠瞳孔骤然紧缩。灵脉洞府——那可是师尊闭关百年的圣地！当年他苦苦哀求许久，只换来一句"玉棠资质尚浅"的叹息。如今竟这般轻易许了旁人？
"不必了！"
他眼底暗潮翻涌，转瞬却又绽开甜腻笑容："谢师弟既得这天大机缘..."
每个字都浸着毒汁，偏生语调轻快如贺："可要好生修炼啊。"尾音拖长，又轻飘飘补了句："千万别...走火入魔呢。"
最后四字轻若蚊呐，却令寒淞剑铮然作响。
见苏玉棠眼中有恶毒之色，谢清霄眸色骤沉，方才那点温柔碎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手，冰凉的指尖狠狠钳住苏玉棠的下颌：
"师兄既然这么关心...不如亲眼看着？"
苏玉棠吃痛蹙眉，眼尾洇开薄红，偏要倔强瞪他。水光潋滟的杏眸，绯色浸染的耳尖，倒衬得瓷白面容愈发艳丽。
谢清霄心头忽地一软，指腹不自觉放松了力道。
"你、你放开..."苏玉棠声音打着颤，喉结随着急促呼吸滚动，"谁要看你...！"
谢清霄蓦地别过脸，霜白耳尖泛起薄红。他仓皇松手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梅香冷风，步伐却比往常凌乱三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九州仙盟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