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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独自为舞会 ...

  •   寄件地址是“联邦国立军事学院”,寄件人的姓名则是简洁明了的“解琤”二字。
      乔仲雷闻言赶来,都不训斥祝心莲一惊一乍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只可收件人指纹解锁的金属色箱子上面,看清楚后惊讶抬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解琤?他都给你寄了些什么?”

      “一些只能omega用的东西而已。”乔蕴年轻描淡写,“他是我一个最近认识的朋友。”
      虽然刚认识,但已经很“密切”了。密切到想把两个灵魂像拧抹布一样拧到一起的话,还没动作就能因为同源彼此吸引。

      祝心莲忽然有点紧张,绞着手问:“所以,念念,你还喜欢吴峻吗?你说过你喜欢吴峻的。”
      虽然这个答案,是她一遍又一遍、近乎跪地恳求才求来的,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挟恩图报,挟的是生养的恩情。

      结果,乔蕴年对祝心莲弯了弯嘴角,像是在说“你猜”。
      眼底是祝心莲看不见的晦暗嘲讽。
      她真的很擅长规避任何不利,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只要自我欺骗女儿也喜欢,就会感到放心和满足吗?这样的妈妈,未免也太廉价了。还不如那个硬要给她穿耳洞、教她怎么更好地做扒手的妈妈。
      ……这股思念,真是有够不合时宜的。

      更让祝心莲不安的,是乔仲雷的反应。他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干嘛呢!念念喜欢谁,是你能做主的吗?!”
      然后,宛如第一次认识这个亲女儿一样,乔仲雷目光灼热,整个人被慈祥的光晕笼罩,“他还知道你喜欢什么、日常用什么呢。没想到啊,解家的儿子待omega能这么精心。”

      “那我先回卧室了,爸爸。”
      小念托着金属箱跟在乔蕴年身后,一人一机器就这样将父母两个落在客厅。

      乔蕴年一走,乔仲雷遂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不住又起来,踱来踱去的同时脸上弥漫着诡异的兴奋,口中念念有词说着“是解家人”“竟然还有解家”“真是个好女儿”。
      祝心莲则凝固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用处——否则她做的决定,怎么会都是错的呢?

      念念不是喜欢吴峻、自己想嫁进吴家吗,他们做父母的当然乐意看小辈幸福。至于贪图吴家的财产,更是没有的事,只是借一借女婿的东风而已……

      祝心莲开口:“仲雷,这样好吗?念念不是挺喜欢吴峻。”
      “你给我闭嘴!解家跟吴家选哪个,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选哪个!”乔仲雷手指着妻子,“我告诉你,你可别掺和进来,坏了念念的好事。”

      回到卧室,乔蕴年开启金属箱,里面是被包装完备的黑曜石耳钉,和前世一模一样,非常低调朴素的圆,像是浑浊的泪滴偏斜方向,落在她的耳垂上。
      除了定制的耳钉,还有解琤提到的各种药及其说明。解琤没有提到的,是一封长信。

      在这个时代,用纸笔创作也是一种奢侈,何况解琤选择的是羊皮纸。两百年前就很昂贵的收藏品,到今天是可以上拍卖会的,而他随便拿来给她写一封信,言辞恳切。
      乔蕴年匆匆扫了两眼,无非是告诉她吴家那边有他出面解释,不必挂心,以及叮嘱她打耳洞的时候要小心,她现在的状态属于“身体欠佳”,流的血越少越好,最好可以找专业人士,他很愿意帮她联系。

      他倒是知道如何委婉言辞,不去触怒她。只是这股小心,在乔蕴年看来也碍眼得很。
      但总比她身边这群不会看眼色、一味将她的耐心玩弄于鼓掌的人要好。早晚有一天,有一个算一个。乔蕴年压下戾气,将信件收进床底的密码箱里。

      密码箱里面原本放着一个小徽章,徽章上面烫着交错的雕花弓箭和一个长发女人的剪影图样,一人一箭背后是近似魔法阵的图样。乔蕴年直觉比较敏感,一直没有探索过。
      如今也还没到时候,她必须先得确定自己能在这个异时空活下去,再考虑什么秘密组织、什么神秘学。

      塞信纸的时候,乔蕴年甚至伸手把小念捞过来。它屁颠屁颠,还以为主人是要跟自己亲密接触一下,结果亲密接触是有了——乔蕴年用衣服把它包裹起来,放在怀里夹着,不让看。
      这之后,就是打耳洞了。乔蕴年并不打算笑纳解琤的好意,如此兴师动众多半做不成,她已经准备好工具了。

      以防坏事,乔蕴年把小念放到书柜上去,然后干脆地关了电源:“这个你也别看。”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出噪声,晃动她的注意力。
      “主人——”尚未说完的话刹那间变成了未完待续的拖长。

      终于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将耳垂揉热,温水清洗过,细长的穿刺针泛着寒光,在乔蕴年看来跟荷叶弯下腰滴落晨露并无区别。
      触碰软肉的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在碰一小块软塌塌的、已经没有生命力的死猪肉。

      依旧没有真实感。依旧没有。乔蕴年以为自己选择主动走进宇宙风暴是主动选择一种有尊严的死亡方式,结果如今的活法持久地重创着她,告诉她那种尊严感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穿刺针轻而易举拨开肌理,细胞抗拒被分割的心嚣张不过半秒便洞开。乔蕴年发着愣,先是止血,然后给耳洞涂药。

      这之后,乔蕴年给耳垂拍了照,严格来说是侧脸到脖颈。
      【乔念念】[图片.jpg]
      【乔念念】我自己打的耳洞,应该养个一两周就可以了
      【乔念念】毕竟以我的身体素质,恢复能力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发完消息,她总算让小念开机。小机器人围绕在她的左肩膀周围长吁短叹,好像觉得很疼似的“嘤嘤”哭泣。
      乔蕴年拍一下它:“真吵。有这个时间哭,不如帮我收拾盥洗室。”自从她来,就不太让佣人进自己的私人空间了,能亲力亲为的都自己做,表面上的理由是锻炼身体素质,其实跟狮子巡视领地不容侵|犯一个原理。

      小机器人忙不迭往卫生间飞去,解琤的消息也很快到了。
      【解】是我失言,对不起
      【解】别生我的气
      还是这副被捏住后颈的兔子样,他在别人面前能故作矜贵又如何。乔蕴年的心情得到微妙的满足,回复他“我没有生气,你多想了”,这之后便躺倒在床上,筋疲力尽,渐渐失去意识。

      吴家那头诡异的平静,至少乔仲雷这几天都沉浸在女儿脑袋突然灵光起来、能聪明到两头吃上面,祝心莲则愈发沉默,偶尔向乔蕴年投去的视线夹杂着疑惑、不安,还有畏惧。
      乔蕴年要的就是这个,她希望祝心莲能害怕自己。因为害怕,所以忌惮,不会再把她当作可以任意打扮的布娃娃。

      或许她有点怀疑,毕竟自己的女儿一步步完成了性格的转变,变成套着一层热壳子的冰块,这还是她的念念吗?
      但祝心莲太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乔蕴年一旦若无其事叫她“妈妈”,边眯起眼睛笑,她就又开始欺骗自己了。

      “哎。念念吃这个,对身体好。”
      这就是乔蕴年驯养她的办法。驯养这个可怜的、但对死去的“乔蕴年”来说或许更可恨一点的女omega。

      他们这边很安定,吴峻倒是私底下给她发了不少信息,谩骂和骚扰并重,时而爆粗口说“你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敢对小爷我动手”“你现在不像死鱼了,像贱货”,时而晃曳心神道“你知道星兰节我要放假吧,你们家就打的这个主意”,像是神经错乱。
      一旦神经错乱,就容易做出匪夷所思的行动。看来所谓的“男alpha”也不过如此。

      【乔念念】对,我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乔念念】我会去的,你当然也可以带雅妮卡去,她恢复得应该不错吧?
      【乔念念】跟你一样,A+级别
      【乔念念】我们匹配度是D,你们的匹配度是多少,我还不知道呢

      吴峻挠了一下脑袋,手腕好像也跟着乔蕴年的一条接一条消息淌出血。
      没有理由不脚踏两条船,对吧?他吴峻是从小风流到大的,这次的两个人还都知道彼此的底细,一个都喊正夫人了,一个是家里人安排的妻子。

      【傻缺】好奇?星兰节舞会那天告诉你
      【傻缺】在家里等着
      【傻缺】星兰节那天那么多人,你不会再想着跟我动手了吧

      乔蕴年乐不可支,笑得躺倒在软沙发上。沙发开始自动给她按摩无力的肌肉,而乔蕴年一时间半点可供支撑着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缺”甚至还是原本的“乔蕴年”私底下取的备注,全称是“吴峻(有点像傻缺)”。“乔蕴年”是真的觉得吴峻脑袋不好使,也是真的在捏着鼻子努力靠近他。
      傻孩子。乔蕴年仰着头,如是心想。

      在此之前,“乔蕴年”并没有在星兰节上收到过邀请,每每都是在贵族专用的休息区通过电子屏实时看着。她并不羡慕,只是疲于双亲的执着,事先练习、装扮自己,然后在日记里写“我已经预料到结果……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没有意义”。

      尤其是这次星兰节,连乔仲雷都诡异地加入了打扮女儿的行列里。作为不事生产的旧贵族,他只需要定期前往小行星视察,其他时间都用于喝茶和各种社交活动,再反过来怪罪妻女是两个没用的omega。
      但很明显,今年的他把精心装扮乔蕴年当作最重要的社交行为,堪称和颜悦色,父爱如山一般倒下来。

      “念念自己愿意打耳洞,你就让她打去!这不是养得挺好的,叫什么叫,就知道叫!福气都给你叫没了。”
      祝心莲无措地捂住嘴,默默去长桌另一头抽了纸巾擦拭泪滴。她是真的哭了,仅仅因为乔蕴年自己私底下打了耳洞而流泪,想着“怎么可以瞒着妈妈”“难道我会害念念吗”。

      乔蕴年仅仅冷眼旁观。
      她可没有原身那么心软,如果祝心莲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习惯,等到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她恐怕会晕死过去、一病不起。

      她开始自己挑选长裙。“乔蕴年”衣柜里的裙子都是典雅端庄的颜色和款式,而她前世就没有穿过裙子,倒是跟解琤闹着玩儿时逼他穿过,因此最后选择了一条款式最方便行动的礼服裙,橄榄绿色。

      “念念,这条太素了,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乔仲雷皱起眉,却在看到乔蕴年那张笑容不变、像是用胶黏上去的脸皮后相当微妙地改了口径,“没事,可以多搭配点饰品。你自己的梳妆盒要是不够用,还可以用妈妈的。而且,你不是最近打了耳洞吗?你妈有很多耳坠。”

      乔蕴年早有准备,天真道:“可是爸爸,这边我要戴解琤送给我的耳钉。我想让他第一眼就能看见,为我高兴。”
      乔仲雷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禁在心里面感慨她也是真的懂事了:“别说他为你高兴,我也为你高兴。”

      祝心莲则对乔蕴年不够安分守己感到紧张,在她的预想中,乔蕴年挑动一个结婚对象后应该把心思都花在对方身上,尽快把自己塞进去,而不是三心二意。
      “你有没有跟他说清楚,你到时候要跟吴少跳舞?我怕吴峻那边——”
      “妈妈,解琤早就知道我们订婚了呀。”

      所以,这对她跟解琤有来往难道有什么影响吗?
      乔蕴年笑盈盈的,像是真心为祝心莲的担忧感到困惑。

      乔仲雷越来越不爱听妻子的话,粗鲁地接上话道:“那又怎么样,念念可以跟不同的人跳两支舞,那个吴峻不也是吗?他要是敢胆大包天到把那个平民omega带过来,念念还得为了他在旁边干巴巴看着?”
      他越说越兴奋,“也是时候让吴家看看,我们念念可不是便宜货。解家那个精神力是两个S的alpha,不也巴儿巴儿地送礼物过来?”

      随着乔仲雷越说越多,乔蕴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他一静下来,乔蕴年便淡淡开口:
      “我便宜,难道不是因为爸爸地位不如从前的原因吗。”
      “你明明知道别人轻贱的是整个乔家。”

      不会说话就闭嘴。
      乔蕴年收起礼裙,“我得回房间吃药了。”说完淡漠地撇下二人,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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