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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独自被看破 ...

  •   酒足饭饱,解议长盛情邀请有一位女主人和两位婚生子缺席的“一家人”留下,被老莱昂斯婉拒了。

      但他们确实有事情要谈,两个人勾肩搭背去了书房。乔蕴年很想知道是什么事,然而还有个星星眼的加西亚不愿意离开。

      这时候,解琤出现了,并且也出手了:“莱昂斯同学,或许你还没有参观过我们家的陈列馆,我很愿意带你去。”

      对于狄蕾尔学院的omega们来说,解琤可谓是大众情人般的存在。外形和内在都出众不说,最重要的还是有好几本出圈作品疑似是以他为原型,点燃了他们的追逐热情。

      加西亚随大流看过一本,对解琤确实有些许意动,但乔蕴年在他心目中绝对是呈现压倒性态势的,所以他不太想走:“解同学,我——”

      乔蕴年匆匆打断,鼓励他:“当然要去啊!我是解琤的好朋友,都是今天第一次参观,里面很有意思的。而且他可是个实打实的绅士哦。”

      加西亚开始犹豫了:“乔同学也看过吗?那要不,我也——”

      “好啦,去吧去吧。”乔蕴年笑着从后面轻轻推他,就像两个人在嬉笑玩乐,推得加西亚心脏砰砰跳,“说不定能够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呢?首都校还是有一些omega的,你当然可以那么优秀。”

      “乔同学,我没有——没有那么优秀啦……”

      在乔蕴年的鼓励声中,加西亚最终依依不舍被解琤拉走了。

      休·莱昂斯正在跟纪泊溪请教机械制造方面的问题,在露台上面说话。乔蕴年避开二人的视线范围绕过去,走到书房附近。

      已经可以听到了。虽然几乎是在听到内容的那一瞬间,乔蕴年便微微皱起眉。

      “把一个犯人从监狱搞出来,对解议长来说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是一个村野出身的omega,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你就不怕元帅追究吗?她可是扰乱了庆典秩序。而且你好像忘了,阿琤也被她害了,我凭什么因为你——吃力不讨好?”

      “所以你把她给我,我肯定不会让她有多好过的,你肯定是想要报复的。”

      瞧见解议长眉宇间的轻微动摇,威廉·莱昂斯笑容更深几分,知道自己并未高估他对家庭成员的看重:“也别怪我说的太露骨,有些做法对解议长来说是折磨,但在我看来,真是无上趣味。”

      乔蕴年眯起眼睛。

      她知道这类人,前世还遭遇过这种人,有权有势,偏好她这种出身不好、性格不温顺的年轻学生,并以“野猫”代称这类人,叫嚣“让我看看你的骨头里面能有多傲”。

      当然,最后被抽筋扒皮的不是她。

      “至于元帅那边,我都打听好了,元帅要的也不过是让这个犯人依法赴死而已,我不相信解议长一点儿没听到风声。”

      “……”看来他对那个死囚真的是势在必得。

      见他若有所思,威廉继续加入砝码;“解议长对伽马星系的开发感兴趣,对吗?我这里不仅有第一手消息,还能给解议长提供试错空间。”

      所谓试错空间,便是资金和人脉。在从商牟利上面,解议长确实不如他消息灵通。

      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解议长摇头:“在这件事情上面,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惹上一身腥,但我想——或许等我真的疏通了所有关系,你可以看在你险些交代在休息室里的儿子的份上,装作看不见这一切。”

      乔蕴年没有听到明确的答复,但她猜想解议长同意了。
      老莱昂斯态度异常狂热,再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乔蕴年觉得距离他疏通关系恐怕只是或早或迟的问题。

      她不得不想起那盆金灿灿的、炫目至极的冠军插花了。

      “因为……我的父亲很喜欢金色。”
      现在想来,当时加西亚的表情似乎有些许苦涩和难堪。苦涩是因为自己身上呈现出金色的地方很少,那么难堪——就只能是因为一些“特殊爱好”了。

      但乔蕴年当时回答的是,“既然如此,令尊一定很喜欢你的眼睛”。因为是琥珀色的。

      加西亚的表情除了羞赧,还有些许乔蕴年当时尚未读懂的惶惑与窘迫:“啊……谢谢你。但是它们确实,还不够金……”

      可想而知,金灿灿的雅妮卡对老莱昂斯来说意味着什么。
      ……简直就是,世界级比赛的金牌(gold)啊。

      乔蕴年离开门前,独自前往厨房,不动声色往嘴里连续塞入两个巧克力蛋。甜腻的味道一下子散开来,黏糊糊地挂在口腔内壁和牙齿上。

      她将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巧克力咀嚼出带着些许脆感的声音,双手撑在台面上沉思。

      按照常理来说,她或许会后悔——后悔听到雅妮卡即将落入老莱昂斯手里的消息。

      她应该把一切全都交给这时候终于开始彰显些许公平精神的命运,毕竟雅妮卡算计了原本那个傻乎乎的“乔蕴年”服下禁药,险些连累整个乔家都上军事法庭;眼见失败,还从老家摇人过来企图强|奸她,企图彻底毁灭一个omega赖以生存的根基。

      总而言之,这个女人在“乔蕴年”身上犯下的罪,实在是罄竹难书,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她可没有执着于在性的层面给予报复。

      主动动手,被抓获,被看中——整个过程甚至和作为受害者本人的乔蕴年关系不大,不过是根据联邦法律走推进流程而已。

      即便她突然脑筋转不过来要大发慈悲,那么已经吞药身死的“乔蕴年”呢?有谁施舍给她所谓的尊严吗?乔蕴年不禁掩唇冷笑。

      雅妮卡啊雅妮卡,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副特殊又美丽的皮囊会给你招致祸事,你一定知道,却非要把自己往油锅地狱里面送。在那锅里面,油水的“滋滋”冒响声,甚至在她的心脏上面烫出一点痕迹。

      不过是成王败寇,乔蕴年准备静观其变。

      尽管,那种回荡在胸膛里的滚烫感,让她颇为不适,也想要自嘲。
      她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收假了,乔蕴年和解琤告别解家二老,坐专车往首都校去。
      直到回到宿舍,解琤才终于在收拾东西的间隙开口询问:“那天晚上……你听到了什么?”

      “你的父亲听起来的确抵御住了诱惑,没让我抓住把柄。”乔蕴年莞尔一笑,“怎么,这么有家族荣誉感,害怕我抓到解家的小辫子吗?”

      解琤摇头:“不是,只是看你这几天,好像被无形的东西困住了。”

      乔蕴年很少被一个东西困住,她向来快意恩仇,并且恩情少、仇恨多,下手干脆利落,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们当然看不到当初她是如何被被欺辱的,而世事鲜少真正的公平,她就只能自己动手,一报还一报。

      做好人太难,乔蕴年还是选择当个坏人。毕竟坏人往往做了一点好事,就能被交口称赞‘回头是岸’了,更何况有些人只是因为境遇平凡,跟着喊两声口号就觉得自己也一同善哉善哉了,其实心里也渴望一场老实人被逼急了的血流成河。

      就这样体察人心、快刀斩乱麻,乔蕴年很少真的被困住。

      “你的眼神倒是准,但我不准备告诉你。我只告诉你,不会牵扯到你的家人。”
      “牵扯到了,也没有关系。”

      乔蕴年摇了摇头,用跟爱人说甜言蜜语的腔调道:“我怎么舍得这么做呢,你都为我担了那么多的风险了,我也怕你把我的把柄给了别人。”
      “我不会说,你也不会怕。”

      是为了打探什么,还是纯粹关心她,在这件事情上乔蕴年的辨别力还是很强的。就比如,给乔蕴年的感觉跟解琤差不多,大概率是出于关怀而问;让她觉得有意思、想要恶劣地戏弄一番,一般是为了探查。

      她弯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表情也是淡淡的:“你倒是非常了解我。”但乔蕴年并不准备告诉他什么,“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继续好奇吧,我要去餐厅了。”

      “我不好奇了,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这种小事我基本是不会拒绝你的,很难理解吗?”扶着门框好让智能门不自动关上,乔蕴年回过头,“但我不会等你的。”

      解琤也不需要她等,因为他可以立马跟上前去。不像忠诚的犬科动物那样亦步亦趋,而是隐晦地从头到尾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好像每分每秒都在做计算,是他内敛性格的最好表征。
      ……

      直到期末,这个学期都不会再有假期了。因此收假后,学校里弥漫着相较于往常略显低迷的气氛。

      为此,每节课的老师都在课前以自己的方式整顿气氛。有的老师宽和地安慰学生,有的则选择再次声明自己的考核标准,“你们大可以继续这样没精打采,但打分、以及打高分的权力握在我的手里”。

      对乔蕴年来说,这些都是手段而已。至少根据她私底下跟各科老师交流的经历,他们都对她很客气,很乐意为她解答问题。
      形容得不客气一点,有几位老师的态度甚至可以用“尊敬”来形容。

      其实那几位老师不用这样的,乔蕴年相当尊师重道,但这种状态总比利用师生关系蔑视她、甚至侮辱她要好,所以乔蕴年也没说什么。

      她很满意调整过后的教师阵容。他们各自使用什么样的教学方式刺激学生努力学习是他们的事,她不会有任何妨碍行为。

      困扰乔蕴年的,依旧关乎监狱里的人。
      消息是从梅那里递过来的,说下周一就是开庭日。不论过程如何,最后都会是以正视听的死刑。吴峻和整个吴家作为潜在的帮凶,也逃不过制裁。

      把“于公于私,都帮你出气”写在脑门上。

      与此同时,元帅借助梅之口告诉乔蕴年,可以选择出庭作证,也可以选择不出庭,一切都取决于乔蕴年本人的态度。只有一点不变,那就是乔蕴年是清清白白的无辜受害者。

      乔蕴年沉吟片刻;“元帅有没有告诉你,在她的猜想中,我会选择哪一个?”

      梅回答:“元帅说,她倾向于你会出庭,亲眼见证大仇得报。”她也这么觉得。乔蕴年不可能错过那个让人拍手称快的时刻。

      如果有人要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呢。
      乔蕴年叹了口气,左脚后退半步,腰身慵懒地一弯,趴在窗台上面:“再说吧,先让我回去想几天。”

      梅有些意外,但她并不会认为乔蕴年违背了什么、打破了什么,从而擅作主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点头,道:“乔小姐,最迟本周日晚,您得给元帅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知道。麻烦你了,梅。”

      回了学校,晚间还有课。解琤去开会了,乔蕴年独自匆匆往餐厅走,心头烦闷,偏偏伊西多尔的消息从刚才开始就发个不停。

      假期结束后就成这样了,好想乔蕴年晾他超过半个小时,就是在跟别人眉来眼去,一个劲儿地消息轰炸。眼下也是如此。

      乔蕴年干脆一边走,一边边给他发了条语音,语音里说:“伊西,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再继续幻想,我们的关系可以随时中止。”

      说着话,乔蕴年被猛地撞了一下肩膀。但她刚才确实有所分心,因此乔蕴年回过头,第一时间要道歉。

      但这张omega的脸,写满了“我刚才撞的就是你”,细看的话里面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警惕。

      “穆双昙同学?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这个,还为我解过围。”
      穆双昙:“不是为你,是为‘乔蕴年’。”

      乔蕴年面上微笑,眼底却晕开无尽的、深沉的黑色:“那不就是为了我吗?按理说,我起码该请你一顿饭。”

      “我不需要。我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你可以对我放心。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好好生活。”仔细听的话,能发觉穆双昙的声线在颤抖,“还有,请你不要糟蹋这副身体。”

      目送她离开,乔蕴年指尖的力道险些将智脑碾压成粉。

      ……已经很久没有了。这种好像被人识破、主动权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感觉。
      明明害怕的是她,恐惧的也是她,却要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全部告诉她。

      危险感很快被安定感取代。
      命运,待她很不薄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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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没有就是顺延一天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