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独自收拾所

　　皮肤比乔蕴年见过的灰色更深邃一点，接近炭火的颜色；眼白更大，瞳孔就像具有放射性的小石子，血丝间或呈射线状密布眼球：这批[高智慧感染者]的状态，跟乔蕴年最开始遇见的不太一样。
　　有一种兴奋到极点的、安静的疯狂感。一共有六个，两男四女，虎视眈眈看着一个一个劫后余生的人类匆匆钻出洞口，再因为看见他们整个人凝固。

　　这次是江万里打头，傅行光殿后。没有江万里，他们很难找到第二个勉强合适的营地。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时间就是生命。生命比时间重要，但没有时间，生命很快就能够归零。可是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极险要之境地，时间真的归零了——他们就这样在死亡风暴席卷后的遍地狼藉中对视。就这样僵持着。

　　人类阵营无人上前，盯视着四面八方都有分布的高智慧感染者；高智慧感染者似乎预判到了他们的每一个逃跑路径，全面地占据了，却像是顾忌着什么没有上前。
　　跟乔蕴年世界的新人类不同，他们无法应对这种特殊的感染生物。没有一点办法。从未知的精神冲击力到□□强度，只要高智慧感染者对人类抱有摧毁的欲|望，那他们就只能够乖乖引颈受戮。可事实是，几乎没有一个高智慧感染者不想要撕碎他们，尽管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

　　“江万里，把人带走。我最后走。”
　　乔蕴年沉着开口，“你今天不会损失任何一个同伴。现在、不要犹豫。赶紧走。”
　　“……走。”

　　没有感染者跟上来，就算有，江万里也不能回头。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回头，不能让这个团队主心骨被恐惧击倒，否则她将失去所有同伴，包括对她寄予了期望的乔蕴年。
　　此刻，乔蕴年微微压下脚步，调动所有感官沉声道：“傅行光，你也走，不要逗留。我会一直和你保持两米的距离。”

　　时间不等人，总得保证大多数人活下去。她乔蕴年会是那个因为奉献死在大迁徙路上的、可怜的驯鹿吗？
　　——不。怎么可能。乔蕴年用衣袖抹了一把唇角，已然听到高智慧感染者突然发起袭击的呼啸声。

　　可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乔蕴年，便忽然痛苦地捂住脑袋，随后干脆利落地绽放血花。
　　“别碰触我，可以吗？”
　　乔蕴年不紧不慢跟随着傅行光，比了一个让人噤声的手势，“安静一点，只是看着，好不好？这样比较礼貌。”

　　“为什么……[神]竟然一点慈悲心都没有吗？”
　　“[祂]杀死了我们的同伴。可我们竟然不能杀死[祂]。”
　　“是我们的同伴太冲动，怎么能怪罪神明太过残忍？”
　　“撕碎[祂]的同伴作为交换吧。[神]不应该有同伴，所以撕碎一个没什么。”

　　话音刚落，跃跃欲试的感染者干脆利落地身首异处。
　　乔蕴年：“有关系。会死。”
　　她在跟高智慧感染者对话吗？傅行光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走在她前面的少年也跟着回首。

　　雷打不动的两米远，年轻女人的身姿就像凝固的山。隐隐显露的侧脸比起战意，更像是在警告。
　　“不要再上前了”，她似乎隐约知道这些高智慧感染者的来处。如果可以，她并不是很想要主动出手。他却龟缩在这里，在别人的保护下往安全区迁徙，这样真的可以吗？

　　勿雀垂下眼眸，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他没有办法彻底扭转时局，大概只有乔蕴年有能力做到吧。
　　这里已经成了末日的焦土，他所能做的暂且也只有将这支队伍导向有水源、有食物、还有暂时性庇护所的地方。

　　傅行光则是瞳孔微缩。因为乔蕴年不仅轻而易举击杀企图进犯的高智慧感染者，那些莫名其妙的用词还在回答一些她根本没听见的问话。
　　她似乎可以听懂高智慧感染者发出的噪声。
　　那个世界的人，都能做到吗？仅仅是拥有了所谓的精神力，就可以跨物种理解彼此？

　　就在傅行光分神的片刻，乔蕴年平和询问道：“我说，你们，应该都杀过人吧？”
　　“[祂]在说什么？”
　　“杀人……杀人是我们唯一的乐趣。看到这些人类，我就好嫉妒、好羡慕……好想撕碎他们。”
　　“呵呵呵——[神]会接受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嗜血冲动。”

　　“我们今天就可以拿回记忆，拿回我们曾经丧失的一切，对不对？太幸运了，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呃！”
　　站在她身边、直接掰断她脖颈的年轻女人就这样悄然无声夺走生命，随后开口：“抱歉。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

　　与此同时，队伍最前端的江万里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因为打斗声听着太痛了，听起来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一遍。
　　不一会儿，打斗声结束了。从队伍末端，乔蕴年就这样散步一般走到她面前，双手沾满了高智慧感染者的血液。

　　“我真的很想给他们一个痛快，但是他们好像被我激怒了。”
　　“所以我只好全都解决了。”

　　这是对待神明应该有的态度吗？乔蕴年不满地想，真不够任劳任怨啊，明明他们才是伸手等待恩赐的一方。
　　结果这群感染者在知道她要毫无例外杀死他们所有之后完全暴走了，前赴后继得对她使尽所有手段，哪怕是不要脸的群殴行为。

　　眼看着傅行光就要走不动路，要来帮她，乔蕴年赶忙道：“不用帮我，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然后快刀斩乱麻，全都收拾了一遍。
　　起码对她有点尊敬之心啊，这群家伙。之前那个往她身上喷了未知物质，直接将她带到了这个鬼地方；现在这群不由分说杀死了她的同类满足嗜血的欲|望，向她祈求解脱不得恼羞成怒。

　　做这群高智慧感染者的神，真是可笑啊。
　　不过，这或许可以当作一个很好的案例，回去拿来教育卡拉和安其罗再好不过。那就是“即便神明就站在面前，依旧可以选择不依从”，甚至是大逆不道地——动了杀心。
　　乔蕴年自己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她也不搞双重标准，别人也可以对她展现相当大逆不道的一面，只要能弄得过她。

　　“你沾了它们的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江万里注视着这位昔日看不惯的同僚——已经离人类很远了——抿着嘴唇提醒，“刚开始的时候，队伍里有人被高智慧感染者杀死不要紧，就怕有其他活人沾了血。就算还活着，能说能笑，暂时没有任何反应，也得驱逐出队。”

　　乔蕴年满脸无所谓：“所以，你要驱逐我吗？真会卸磨杀驴的。不过，血的话，我之前早就沾了不少。不如说正是托了那些血液的福，我才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当时那个高智慧感染者的血液里面似乎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物质，导致我被这里吸引。学名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因此倒霉了。你要是现在把我赶走，那我就倒第二次霉了。”

　　她好像一无所知，长吁短叹：“啊——真的好倒霉。怎么总是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本来还想向你们请教怎么找到食物……结果马上就要被抛弃了！”
　　“我们不会抛弃你的，小念。”哈里克紧张得要去主动握乔蕴年的手，让自己也变得肮脏，“你可是刚刚解决了那么多高智慧感染者的功臣……我们怎么会这样对你呢。”

　　乔蕴年还是避开了他的手，转而用“我不会为难你”的目光看向江万里。
　　她眼角抽动：“你还是这么恶趣味啊。”
　　明知道是她们离不开她这个强大的打手，却还要做出一副“我离不开你们”的模样。乔蕴年此人的恶趣味，真是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或者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也可以——”
　　“我让你留下，乔蕴年。别废话了，跟傅行光站一块儿去。”
　　乔蕴年笑嘻嘻地“哎”了一声，走之前还在对哈里克煞有介事地招手，说“我会把你的弟弟也照顾好的”。

　　现在这个安排，应该是为了让哈里克顾全大局和整体的队伍安全，不要出事了只知道第一时间护着勿雀，所以才让他们分守头和尾。
　　只不过，勿雀在尾，哈里克在头，这个安排让乔蕴年琢磨起来，随后会心一笑。江万里要是真的能借此试出点什么，她当然照单全收，高兴还来不及。

　　“勿雀，你哥哥在前面。不想找他吗？”
　　少年倒是乖巧，对她摇了摇头。
　　乔蕴年：“不要光摇头。说话。”
　　单方面要求这个少年主动开口说话可比登天还要难。队伍里的气氛刚松懈下来一点，乔蕴年手上的血又因为她的强大和异空间来客的身份抹去存在感，因此勿雀前面几个都一下子有了闲心分点注意力往这边。

　　结果勿雀真的开了口，隔着面具认认真真看她：“不想。是万里姐安排的。”
　　“你确实很乖，难怪哈里克认了你做弟弟。”
　　乔蕴年笑嘻嘻的，好像勿雀无论依不依从都不会不高兴，很有好长辈的姿态，“刚才看到了那么血腥的场面，要不要我给你做心理疏导啊？你才刚成年不久呢，我听说，”

　　勿雀心下一惊：他只看了一眼。就一眼。当时乔蕴年背对着他，以让人觉得悚然的气质和那些已经沾了人血、不再是人的“东西”对峙。她竟然也察觉到了吗？
　　“……不用。”他默然片刻，回答她，“我没有心理阴影。很英武。”

　　乔蕴年笑起来，笑得队伍里最后一点郁气也消散而去了。
　　傅行光拍了拍她的后背：“别笑了，等会儿吸引来新的感染者，你没力气赶路。”
　　“说实话，再来十波，我都不觉得疲劳。”
　　“你消停会儿吧。算我求你。”

　　不久后，江万里右手放在眉毛处：“我看到水源了，有水源就有食物。但还是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安全洞。”
　　“这个距离，我不相信死亡风暴能追过来。”
　　“别乌鸦嘴。”

　　好在真的有安全洞，不必再艰辛地迁徙，可以暂时讨得一丝安歇。
　　一行人终于能真正把提起来的心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