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一百零六章 独自戳破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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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三天抵达。毕竟要招待的对象是皇室成员，哥哥杰斯珀又只跟太子殿下玩，和其他皇室成员的关系仅限于浅尝辄止，她必须亲力亲为、确保不出错。
不过，杰斯珀倒是会主动帮忙。他虽然不是个百分百合格的政客，不擅长跟观念不合的同僚虚与委蛇，但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哥哥，以及非常好的家人。
——前提是，这家伙得是个除了公事以外没什么要忙的单身汉。
对阿比盖尔来说，她是很难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的，除非这棵树既能给她带来情绪和性价值，又能让整个弗罗兹纳尔家站稳脚跟。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阿比盖尔对每一任伴侣都是假情假意，她的真心很真，不比一直solo至今、等着将第一次贡献给谁的老哥弱。
“你好像一直在走神啊，杰斯珀大人。”
阿比盖尔戏谑地询问身旁明显不在状态的哥哥，“不会是府里哪个omega入了你的眼，让你没法静下心吧？”
“……”
阿比盖尔惊讶道：“不是吧，还真有？”
吃惊过后，阿比盖尔想起城堡里的见闻，杰斯珀看上了十七殿下的女仆不得，只好灰头土脸归来，委实是碰了一鼻子灰。阿比盖尔对此事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杰斯珀的政治嗅觉还是挺灵敏的，她的好大一部分本事也是杰斯珀教出来的，料想他应该绝了这份心思。
但是杰斯珀又不是很快就能移情别恋的风流种，阿比盖尔因此试探道：“还是那个女仆吗？”
杰斯珀小幅度点了一下头，而后道：“她现在就在这里。”
阿比盖尔一惊。她对那个叫做乔的女仆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心，因为她身上似乎附着着一种超越一个仆人、一个omega的可怕的支配力。
阿比盖尔本该跟杰斯珀说明清楚，但是潜意识在不断警告她“千万不能这么做”。一旦她说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装作若无其事：“十七殿下怎么愿意的？他不是很喜欢那个叫做乔的女仆吗。”
“我绕过了十七殿下，是通过太子殿下邀请的她。”说到这里，杰斯珀用无比严肃的表情看向这个风流的妹妹，“你不能引诱她，知道吗？”
阿比盖尔一愣，紧接着挥了一下空气，“拜托啊，我从来都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的，好不好？而且你这样肯定会让十七殿下生气的，我才不想跟你一起被他讨厌呢。”
“你可以跟十七殿下搞好关系。”
“十七殿下确实很可爱，也很漂亮，但他好像真的不太喜欢我……他喜欢那个女仆的概率都比喜欢我大呢！虽然他们都是omega。”
说完最后一句话，阿比盖尔意识到杰斯珀再一次可疑地沉默了。他每次不说话的时候总没好事，就比如现在，阿比盖尔姗姗来迟明白了主仆二人的关系。
不经主人允许就要走对方一个很喜欢的女仆已经得罪了贵人，结果对方不仅是女仆、还是主人的禁脔。
“……你今天把这个女仆送回去吧。”
“我不要。”杰斯珀立刻拒绝。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乔点了头，让她愿意跟着自己出来呢。
阿比盖尔有点急：“你得罪了十七殿下，能有什么好处？”
“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这下轮到阿比盖尔沉默了。她能想到的，也就是伊西多尔告状给关系好的姐姐哥哥们，或者一步到位告诉王后和陛下。
他会得到什么？他真的可以将自己饲养了一个女性omega作为禁脔的事情告诉这些人吗？要糊弄一个“备受宠爱”的omega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这个omega往往并不具备决定权，像一只毛发很柔顺的宠物一样。
“……似乎是这样。”
“如果我把乔带回来是有罪的，十七殿下可以来制裁我，或者他将自己的意志转告给陛下和王后。但事实是，乔在我这里很开心，我也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阿比盖尔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点：“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我们晚上或许可以一起吃顿饭什么的。……哦对了，等四殿下莅临，你最好把乔藏得严实一点，不要让他们碰上面。”
以艾维斯的暴戾程度，再加上他对杰斯珀看不上自己有所察觉，阿比盖尔认为他完全有可能滥用职权、将那个可怜的女仆掳走，作为发泄情绪的容器。
可怜是可怜，但如果对方非要往艾维斯枪口上撞，阿比盖尔当然是选择维护弗罗兹纳尔家的人。
“如果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她当然可以同时让很多个人对她有心，再优中选优，可她只是一个女仆。……她有点太不老实了，你也确实着了她的道。”
杰斯珀：“我不介意。你不要责怪她，如果我不肯，一早就呵斥了她，她是不可能对我这么亲近的。乔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我有时候希望她没那么有分寸。”
阿比盖尔盯着他看了片刻，冷不丁道：“你不会是想先上车，后补票吧？我警告你，这种手段不要用。她要是怀了孕，会受害一辈子。不仅身体会不好，母亲也会看不起她，将她当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她不能生孩子。”杰斯珀则想起之前抱乔蕴年去休息时看到的景象，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腺体是残缺的，分娩会要了她的命。”
阿比盖尔：“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所以，阿比，弗罗兹纳尔家的后代只能交给你和弟弟们了。”
他的思想实在太过跳跃，阿比盖尔有点跟不上：“什么？你准备只要她一个吗。”
杰斯珀这次没有完全保持沉默，而是对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乔各方面都很好，而且与我志同道合。如果把她的身体调养好，她很有可能会成为比我更有魄力的政客。这个国家需要变化，太子殿下也说过，未来需要omega参政。她确实出身不高，但我肯定她会符合弗罗兹纳尔家的利益。”
言下之意：这个可爱的乔完完全全是一个完美老婆。
阿比盖尔诧异道：“你……已经想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吗？”
她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违背哥哥的意愿，私底下偷偷跟这个叫做乔的女仆来往，好挑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结果杰斯珀的认真程度空前，俨然是要这个女仆也跟着姓弗罗兹纳尔的程度了，而且是越快越好。
杰斯珀面露疑惑：“如果不考虑这些，还要考虑什么。”
总得给乔找一些嫁进来的合法性吧。杰斯珀其实也很清楚，他和乔接触必然会遇到障碍，但他就要接触。
“……等我有空报告给母亲，给母亲吹吹风，再让母亲见一见她吧。母亲年轻的时候弗罗兹纳尔家凋敝，她也是苦过来的，应该能理解。”
“谢谢你。”
“兄妹之间说什么谢谢，你给我多干点活才是要紧的。还有，晚上多烧点我爱吃的菜，你家的厨子虽然是民间来的，但是手艺不错。”
结果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个牛扒、一个奶油浓汤是阿比盖尔喜欢的，其他都是乔喜欢的菜。
“……我还是弗罗兹纳尔家的人吗。”
“当然呀，您不仅是弗罗兹纳尔家的人，还是杰斯珀大人依仗的妹妹。您不喜欢酸甜口吗？真是好硬朗的口味。”
笑眯眯回应她的，正是那个叫做乔的女仆。
很会说话就算了，确实挺可爱，阿比盖尔都怀疑那天感受到的压迫感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这位……”
乔蕴年欣然介绍：“这位是黛娜，平常负责的是演练场的维护。”
弗罗兹纳尔点头：“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把她当作我们的孩子。”乔都说他们是一家三口了。
阿比盖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么？”
黛娜已经有些难以忍受桌上的气氛了，起身对阿比盖尔行礼：“阿比盖尔大人，我还是站到旁边去吧。”
“不用不用，你吃你的，我只是有点疑问。”
就在黛娜重新坐回去的那一刻，她听到阿比盖尔道，“而且你不是已经被他们俩领养了吗？都是一家人。”
不是这个意思啊！只是乔满嘴跑火车的产物而已！她要是真的被领养了就好了，可惜真的不是啊！
乔蕴年也在此时笑着解释道：“不是的，是杰斯珀大人跟您开玩笑。”
“我说嘛，一上来就养个这么大的，你们也太会偷懒了。”
阿比盖尔也在开玩笑，等黛娜战战兢兢坐下来后甚至亲自给她倒茶，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还对她眨了眨眼。
“多、多谢大人。”
“我们很会胡说八道的，你容易听进脑袋，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听。”
说完，阿比盖尔看着泰然自若接受杰斯珀夹菜的乔蕴年，突然道：“乔，我哥还是第一次，你不要嫌弃他。”
黛娜当即被呛到，为了不引起更多注意，只好猛猛给自己灌茶喝。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乔蕴年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两臂闲适地交错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皮轻轻掀起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像翻开一本旁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穷尽其内容的书。
她悠然地跟女仆说话，丝毫没有绕开他们两个尊贵之人的惶恐：“呛到还喝这么快，身体还没有难受到一定程度，是吗？”
乔的神情气质都让阿比盖尔无比确信一点：如果她是alpha，这辈子都不会为没有omega发愁的。她只会比自己更受欢迎，会有成群结队的omega想要做她的伴侣，这里面甚至还有可能混进一些优秀的alpha和beta。
她周身的气场，注定了她想在成年后的人生中找到空窗期歇一歇都很困难。
不过，即便是作为omega，也已经有自己的哥哥一门心思想要把她娶进门；根据杰斯珀的言下之意，乔的主人恐怕也对她抱有禁忌的感情。
但她真的能够为了一个家庭安定下来吗？在阿比盖尔看来，没有责任感和太有责任感的人都无法平常地进入家庭生活。前者有太多贪婪，后者有太多理想。
那么，乔这样的omega——这样不幸出生在帝国的omega——会属于哪一种？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阿比盖尔心底一沉。
她希望乔不是后者。因为就连阿比盖尔自己都看不到理想的尽头。
那个女仆看向自己了。阿比盖尔控制不住感觉到了紧张。她说：“既然杰斯珀大人因为害羞不做解释，那就我来说吧。那就是，‘我跟杰斯珀大人确实没有发生过关系’。”
乔蕴年作出思索状，用手势辅助罗列着各种各样的行为，“嗯……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完全标记，以及不涉及任何标记的‘运动’，都没有发生过。”
“也就是说，杰斯珀大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毫无经验。”
阿比盖尔为她的直白惊讶，感慨；“……你真不像这个国家出产的omega啊。”不仅敢公开讨论此事，还敢议论主人。
“您都用‘出产’这种词语了，大人。我对您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至于这个物件被打磨得锃亮、还是不愿意受任何外力被掩埋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杰斯珀看向妹妹：“你惹乔生气了。”
“怎么会？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已。”
乔蕴年温和道，“我并不打算因为这次拜访便改变我和杰斯珀大人的关系，我们并不匹配，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杰斯珀：“我——”
“我们相互赏识，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大人也应该清楚才对。”
乔蕴年轻描淡写，“我是一定要回到十七殿下身边去的，我是谁带过来的，就该和谁走。两位大人，我们继续吃饭吧，别因为我身上不存在的那点企图心坏了兴致。”
阿比盖尔确实舒出了一口气，紧接着狐疑：不对啊，她怎么会被一个出身不高的omega牵着鼻子走了？这事成不成难道不该看哥哥吗？她怎么下意识觉得，乔的态度是最能决定大局的呢？
杰斯珀则有点闷闷不乐，对阿比盖尔哪壶不开提哪壶，将薄薄一层纸直接戳破有怨言。本来可以徐徐图之的，现在基本没希望了。
但要他真的放弃乔，他还是不舍得。
……再努力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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