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砂糖小橘 大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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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有个橙子派的图标，看起来像经营类游戏啊，感觉可以放进app store卖了。]
[老板，你玩了就知道了。]
“结束了吗？”
亓澄礼再次出现的时候，怀里是那只暹罗猫。
原先文橘抱着枕头，靠着沙发的一边默默放空，见到小猫立刻撇了枕头，对他伸出手：“结束有一会儿了，刚才在给老板传送软件。”
“什么软件。”结果亓澄礼并没有撒手让猫跑过去，而是挨着文橘坐下来，近距离对上她流露出些许疑惑的眼睛，“我以为你会更想抱我。”
文橘想了想，凭借自己每天早晨搬材料、不间断做各种糕点的臂力，一个滑铲扑杀北极熊可能有些难以想象，毕竟她甚至没见过北极熊，但抱起亓澄礼的可能性至少不会是零。
她伸出手臂：“那你来吧。……是我送给老板的新年礼物，之前一直送的是画，今年来点不一样的，做了个很简单的游戏。”
是文字类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文橘的本职工作，但文字类游戏容易肝出来，而且文案未必不能打动人心。
剧情是一位姓方的老板准备开一家蛋糕店，万事俱备只欠员工，招来一个头上顶着橘子、穿棕色短袖好像卡皮吧啦的文姓员工后，前三天试营业的故事。
文橘还设置了一些需要点击特定地方才能找到的小彩蛋，比如点击橙子派会显示“一位神秘顾客已经预定好这块蛋糕”；点击窗户外枝头停留的乌鸦将会触发吵架，全程都是地道的燕城话；长按文姓员工头顶的橘子并向外拉扯，前两次员工会拉回橘子说“这是本体”，第三次橘子会爆炸变成一个覆盖整个屏幕的烟花，显示艺术字“老板新年快乐”，等待烟花完全消失后员工会彻底变成水豚；连续三天都选择在下班后给员工奖金，视角将会切换成员工，迎来游戏中的另一个游戏“小文的蛋糕店”，负责在每个顾客到来时给出相应种类，如果卖光了可以选择不给，也可以送一张涂鸦小卡片……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彩蛋，一共九个。
方问菡憋不住事，如果玩到彩蛋，一定会告诉她的，所以文橘并不着急她的反馈。
眼下，男人正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埋在她脖颈里，暖洋洋的，好像是文橘环抱着他。小小的泰国佬则窝在两人之间，皮毛养得油光水滑，情绪稳定的同时还很黏人。
文橘顺手摸了一把猫头，得到拜拜一声柔软的“咪咪”，反过来蹭她的手掌。
“你真厉害。”亓澄礼说。
文橘谦虚道：“其实还好，我想不到别的创意了，做的时候还有点ptsd。”
车祸都没有给文橘留下任何心理障碍，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一场不可选择的意外，躯体受损和精神折磨之间文橘宁愿选择前者，实在忍受不了后者，虽然她确实很怕疼。结果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还是很多人羡慕的高薪、体面工作，对文橘造成的心理阴影已然不可估量。
无数个人生节点，推动着文橘形成如今平平淡淡、能量低迷的性格。就比如她在大厂工作后就再也不想在互联网公司上班了，坚定地选择从事自由职业。
亓澄礼：“如果她是个足够好的朋友，应该主动体谅你的辛苦。”
“唔。再完美的人，都做不到面面俱到吧。”
何况方问菡确实从未体会过这种痛苦，就像文橘没有竞争家业的烦恼一样。
“她能觉得这个游戏有趣就行。”这样她的心意传达到了、她也就安心了。
文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满足。因为“不满足”，所以“不坦诚”，总希望旁人能够领略到话外之音，做得更多。
最开始教会文橘这一点的，就是鞠爱英。
妈妈让文橘觉得负累，也让她感到无法割舍。后来，文橘几乎从身边的每个人身上都找到了这个特质，或多或少。
“会有负担感吗？”
文橘轻声问，“跟我交往，你会觉得开心更多一点吗。”
文橘想做一点温柔的、关怀的减法，至少他们交往不是为了让彼此更加难过。
唉。亓澄礼只有一声叹息。
她总是这样。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有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撼动的幸福观，无法把不幸福当作幸福，幸福当作不幸福。他真的受不了她这样，好像他的幸福很重要，确认他的幸福并非暧昧不清的中间值，而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当然是开心更多，小橘。”
一定要紧紧跟着她，死都不能放开。
最开始交往的时候，亓澄礼便如是暗自想着。
——像绵绵的阴雨，徘徊不散的幽灵。
哪怕会被文橘躲在暖和的被窝里小声抱怨“怎么一直都是这样阴森森的坏天气”，她正对着的那扇窗户上也一定会留下他水淋淋的掌纹。
这就是亓澄礼的决心。
当晚没有做，文橘觉得每次之间至少要有一晚的休息时间，因而去了次卧睡。迷迷糊糊间有鬼压床的感觉，她也没太在意。应该说，最好晚上来压着她，白天来她要起床干活儿，晚上就随便TA了。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归是一种很熟悉的触感，还是睡觉吧，睡眠很重要。
这说不定是春｜梦的前兆……文橘睡梦中微微皱眉，为了身体健康求放过地嘟囔了几句，鬼似乎好脾气地放过她了。
次日醒来，文橘一看时间，暗道“不好”。怎么都快一点钟了，她睡了十三个小时还多，明明什么体力活都没做，也真的没有做那种事……
洗漱还得照常。离开客房，阿姨们已然对文橘的作息稀松平常，跟她打招呼。王姨告诉她，说亓澄礼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大概两点左右回来，午饭都已经备好。
吃完午饭，文橘想去温室看看，亓澄礼回来之前在那里画稿，寻找灵感。刚开始王姨爽快地满口答应，文橘也准备自己一个人出发了，结果门还没走出，杨姨风风火火挡在面前，先拦住她文橘，随后让她稍安勿躁等一等，神情凝重地对王姨耳语几句。
王姨脸色一变，再次抬头时欣然改口道：“您要是实在想去，还是我带您去吧。花园比较大，比较容易迷路，而且现在……园丁正在工作。”
“这么早？今天才初几啊。”
鞠爱英提前告诉了文橘，她买了正月十一的火车票，因此文橘准备提早两到三天回家，消耗消耗冰箱厨房里的存货。
今天才是初五，鞠爱英都还没回来呢。
文橘有点惊讶，这么早园丁就到花园工作，亓澄礼这么资本家的吗？
“不是，你听你王阿姨胡说呢。”杨姨对同事使了个眼色，扶着文橘的肩膀往门外走，“是住在这里的师傅，散步的时候发现漏了地方，准备拿工具去修两下而已。”
文橘“喔”一声：“你们会因为这个，不继续雇佣原先的园丁吗？”
“不至于，一个人做事哪里能一直那么精细。”杨姨不动声色观察四周，带文橘绕远路，并且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何况有几个老师傅年纪大了，再做个一两年光荣退休，就轮到学生过来接班。非闹得大家不愉快，给多少钱都伤情分。”
她告诉文橘的内容并非作伪，甚至省略了不少细节：“文小姐，骗您做什么，亓先生确实比原先住这里的那两位要温厚得多。实话告诉您，先生小时候受亲戚还有同学欺负，哪个保姆、哪个师傅对他好，他全都记得，从来没因为后面发达就翻脸。先生可是厚道人。”
文橘不禁眨了一下眼。在她模模糊糊捕捉到的高中记忆里，亓澄礼在惠和的人缘很不错，后面还竞选成为学生会会长。但杨姨这么说，她竟然不是很惊讶，好像早就隐隐约约触碰到真相。
“他被欺负吗？”
“对，您别告诉亓先生是我说的。”
杨姨一路跟文橘慢慢讲，讲亓澄礼因为男性气质不明显被欺负的往事。
尤其是某一次，亓澄礼坏了圈内公子哥欺负普通人家女孩的“好事”。自那之后，施加在亓澄礼身上的暴力立马从冷暴力变成了结结实实的欺凌。
她有些不平，“如果不是先生的父母纵容，没怎么管，哪里能到那个地步呢！结果上了惠和，那些个根本长不成好孩子的富家子弟摇身一变，忽然就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精英，也是可笑。”
文橘立马对号入座想到了同学会上姓夏的老同学。她的平淡应对，并不代表她对环境没有感知。文橘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啃噬金子的虫在饱食后以摧毁和观摩摧毁、交｜尾和观摩交｜尾为乐，没有便创造或是恐怖、或是旖旎的传闻消耗能量。
她不是虫子，自然聊不到一起去。
又不是没有在动物园画过，隔着围栏画树上恰好在享受春日荷尔蒙的雌和雄，画久了它们还会换个地方，或分开来张牙舞抓要来打无故围观者，似乎是觉得羞耻，羞耻到愤怒。
但这些人——不，这种虫，恐怕感受不到羞耻心，反倒会觉得愉悦。
文橘回答：“他们其实根本没变。”
“唉。所以我们这些人，其实根本不相信先生会流连花丛。”
杨姨顺势话锋一转，“不说从小到大这些都被我们看在眼里的人和事，假如先生真的变了，亓家那么注重隐私，结果那么多人、就先生一连换好几个女朋友的消息都能流到外界，外面甚至说先生孩子也有了。这里面没有隐情，怎么可能？”
她似乎也不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只是单纯义愤填膺。文橘不作过多解释，想阿姨知道了可能会有麻烦，只简单回答：“他跟我解释过，我也选择信他。”
杨姨瞬间展颜，她提这么多，就是希望不要那么两句子虚乌有的传闻变成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刺，笑道：“解释过就好，解释过就好。”
温室近在眼前，文橘同杨姨告了别，独自往里走去。
今天阳光很好。一路从户外到户内，花卉绿植没有断过，在灿烂的光芒下折射出完美到缺少真实感的光泽，好像花瓣和绿叶尖端在一刻不停纺织金线。站在里面，似乎上身金缕衣，为来年的温暖和静谧祈福。
这正是完美的素材。于是文橘改变了主意，沉下心去，预备描摹自然图景。
还能近距离观看……喔，真有虫。生态真好啊，难怪要跟专门的工作区有透明罩相隔。
如此光呆在室内还不够，文橘临时准备离开温室，带上速写本和炭笔，沿着出门后的随机一条路向前走，弯弯绕绕。
传统的园林景象又是另一种精心塑造的美，文橘想要提笔，却不自觉追随着一寸挨着一寸的景色往更深处走，结果大路旁边蓦地出现小路。
究竟是走月弧似的象牙色小桥，还是眼尖才能看见的细瘦小路呢？树林掩映的小径颇有信步探寻的雅趣，尽头在低矮的墙内，似乎有个凉亭。
文橘最终选择后者。
而那凉亭里面有个仅观看侧颜，就能让文橘倒吸一口凉气的贵妇。上了点年纪更是催生出深邃动人的忧郁，像化不开的雾色傍晚。
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除了亓澄礼带给她的、还是第一回。
那无疑是个绝世美人，披着跟环境格格不入的皮草，里配丝绒长裙，正坐在软椅上喝茶，眸光流转间映射在珠子上。
也是这时，文橘方才注意到，原来那凉亭外配备的重工珠帘是垂落状态，从而将女人的脸分成不真切的好几个部位。她却一口气、好像急不可耐一般，连贯地欣赏了女人的美。
文橘挪不开眼，萧露华又是对别人的视线相当敏锐的类型，很快回过头。
墙边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是她见过的、年轻画家的脸。
从萧露华的角度看，实在寡淡，跟凝聚的水没有区别。若用石头作比，顶多是块最为廉价的玉。
但她对着这张脸挽起神秘的微笑，就好像这是一顿难得的正餐。
“来。”
萧露华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循循善诱做出口型。
这傻孩子，还真的拨开珠帘坐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砂糖小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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