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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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沧瞳落座，萨拉斯才在第二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雪夜大帝的脸色已经开始由青转黑，碍于场合，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神情阴沉地瞥了负责这次位次安排的雪清河一眼。
雪清河像是才反应过来，微笑着附耳对他说：“啊，忘了告诉您了，沧瞳小姐临时答应了我的邀请，身为斗罗殿的圣女，她坐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萨拉斯主教也完全没有意见。”
雪夜大帝当然很清楚斗罗殿在武魂殿的超然地位，如果真是斗罗殿的圣女，那的确和雪清河说的一样，她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他不能越过他做这个决定。
他沉疴缠身，药石难医，脸上红润的气色大半是妆饰出来的效果，而握着王座扶手的手已经枯瘦得近似于皮包骨头，此时因为用力而筋节必露。
自从他病情日渐沉重后，开始逐步接手各项政务的雪清河越来越不吝惜展露自己的锋芒了，对这件事，即使是自己亲立的太子，他的心情也无法抑制地有些复杂。
一面是老迈，衰朽，行将就木日薄西山的老皇帝，一面是年轻，锋锐，宛如新生朝日的太子，天无二日，有人已经陆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没有任何一个皇帝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旁落会无动于衷。
雪清河抬手，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口：“到您开幕致辞的时候了，父皇。”
坐在一旁的沧瞳有些好奇地歪了一下头看着他们，她和雪清河坐在同一边，两张同样精巧的面孔同时映入雪夜大帝的眼帘，一个从容，一个散漫。
明明他们从容貌到神情都并不相像，但在这个瞬间，他却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相似。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持权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脊背挺直，只看这副姿态，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病骨支离的病人。
由雪夜大帝和宁风致分别进行开幕式致辞后，负责预选赛第一轮抽签的沧瞳站起了身来，在签桶里抽过签后，将结果展示了出来。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对战史莱克学院。
这个结果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嘘声，就算只是二队，前面顶着“帝国”这两个字，在普通人眼里肯定也是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战胜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史莱克学院，只能说是胜之不武。
当然，这种嘘声更多是在嘲讽天斗皇家学院，并没有在替史莱克学院打抱不平的意思，他们那个配色清奇审美成谜的校服已经把初始印象分拉得不能再低了。
连史莱克学院自己都接受不了这套弗兰德亲自设计打版的校服，什么第一次参加大赛的忐忑紧张兴奋统统没有，也不关心他们的对手是谁，只想掩面而逃远离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沧瞳的。
“你说师姐会看到我们吗……”奥斯卡颤颤巍巍地问。
马红俊不确定道：“不能……不能吧？场下这么多人呢。”
“死了这条心吧，姐姐是弓箭手。”宁荣荣用两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来，小声吐槽，“再说就算现在看不到，等会儿上场也该看到了。”
所有人顿时心如死灰。
沧瞳回到了座位上，倚在靠背上把抽签结果拈在指尖把玩，直到双方队员登上了赛场，看着衣着光鲜、容光焕发、身材挺拔，瞬间让对面的史莱克学院显得愈发黯淡无光了起来的皇家学院代表队，雪夜大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不管天斗皇家学院的整体风气如何，代表学院的精英还是颇为拿得出的手的，至少现在在他看来是这样。
他并不看左手边的沧瞳，转头对宁风致笑道：“宁宗主，看来这第一场比赛将毫无悬念啊。”
宁风致回以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种场合下，他自然不会轻易表达出自己的偏向。
沧瞳感觉到背后有温热的呼吸靠近她，雪清河伸手摘下了她发丝上落着的一瓣玫瑰花瓣，只能让彼此听到的声音随气息一起拂过她的耳畔：“不知道沧瞳小姐更看好哪支队伍？”
“殿下谨言慎行。”
武魂殿与两大帝国平起平坐，作为斗罗殿的圣女，沧瞳自然也和身为帝国太子的雪清河地位相等，本来不用使用敬语，这声“殿下”说出来更像是嘲讽。
她目不斜视，懒洋洋道：“台下这么多记者看着呢，我可不想明天和你的绯闻印满没有格调的八卦小报的头版。”
“当然不会。”雪清河和她的语气相差仿佛，“有大赛的热度，他们一定能有更可写的东西，你看。”
第二排的另一边，雪星亲王洋洋得意地向身边众人道：“看，陛下和宁宗主都已经看出这场比赛毫无悬念。我们天斗皇家学院的学员才是真正的精英。这还只是二队而已，这次我们的主队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最后的冠军。”
天斗皇家学院是由他主管的，如果在大赛中取得了好成绩，他脸上自然也有光彩，作为学院一队的皇斗战队可是天斗大斗魂场的金斗魂级队伍，二队的整体实力虽然不如他们，想来也差距不大。
至于什么史莱克学院，卖相都那么差，能有什么竞争力，要让他说，就不该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学院参赛，免得辱没了帝国的颜面。
但接下来场上发生的事，就如同狠狠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
一波带走，这种碾压式的局面的确出现在了场上，但这本来是他想象中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表现，而不是反过来。
纵观了这场一分钟的完胜后，沧瞳和雪清河同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下无论什么都无法挽救雪夜大帝的脸色了，他脸色铁青地瞪了眼坐在座位上呆若木鸡的雪星亲王，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雪星亲王这才从巨大的惊骇和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唉，”沧瞳不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老人家本来就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该这么惹他生气的，亲王真不懂事。”
“多谢沧瞳小姐挂念。”
不管当初他是多么英明神武、意气风发、雄才大略的君王，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存在罢了。
太可怜了。
两个人分明只是在互相阴阳怪气，但在雪崩眼里根本不是这样。
失去了雪星亲王的阻挡后，沧瞳的身形完全地映入了雪崩的眼帘，她正侧头和身后的雪清河说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彼此的发丝似有似无地相触在一起，面容如无暇白璧，交映成辉。
没来由的苦涩和妒忌从心口泛起到喉头，因为吃惯了糖果，享尽了蜜酒，这种涩意便显得越发难捱了起来，翻搅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纠缠在了一起。
“四哥，你在看什么？”坐在他后面的雪珂轻声问他。
其实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她也在看着同样的方向。
武魂殿的圣女和天斗皇室的公主，听起来地位相当，但她不会膨胀到真的以为如此，光是从贵宾台的位次上就能看出来。
清楚地意识到她们是不一样的这件事，让她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可哪里不一样呢？她又说不上来，明明她拥有的东西她都有，美貌，地位，珠宝，家人的偏爱。
明明，只是个靠前的位置而已。
小公主近似梦呓般喃喃自语道：“她真好看，对不对？……但又不只是漂亮……”
雪崩遽然回过神来，本来惨白的脸上开始青一阵红一阵，最后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了出来：“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他站起身来，掉头就走。
虽然他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指名道姓，但沧瞳就是瞬间确认了他说的人是自己，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人谁？”
正下楼梯的雪崩差点被她这句话气了个倒仰。
这个女人……这个恶毒、恶劣、恶趣味的女人，那么过分地对他，下手那么重，这才过去了多久，她竟然就把他给忘了！
肯定是故意的，对，没错，她肯定是故意要气他的，是他赢了！
雪清河温柔地笑了笑：“你忘了吗？就是我弟弟。”
“哦。”想起来了。
沧瞳刚才是真的没想起雪崩来，这种场合，她为什么要关注一个坐在自己下首处的人？
虽然觉得这对兄弟间的关系有点意思，但也没有有趣到让她想要刨根问底的程度，沧瞳收回视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道：“被我暴揍了一顿这么讨厌我还要承认我好看，唉，真没办法，就该是这样。”
雪清河还是笑道：“对。”
“四哥！”
雪珂惊呼了一声，连忙跑下台阶去扶一脚踩空了的雪崩。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