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争取 变量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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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
这个分数不低，但对于均分130的人来说，失误的不止是一门数学，同一天考的语文也不太理想。
【鬼爷：还可以啊，这次理科数学难度大，说不定会拉分。】
对于目标定在清江大学的人来说，这个分数是尴尬的，往年清江的理科分数线都是500出头的程度，杜槐和江若雨，都在赌的范围。
而且，专业就没得挑了。
只有一只靴子落地的焦虑感蔓延开来，杜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走廊上传来的嘈杂打断了。
怎么上楼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
杜槐不得不在包房的门打开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瘫软的坐姿。
“阿槐啊！”
娟子阿姨带头冲了进来，没等杜槐起立站稳，就握住了他的手。
“多亏了你啊，我要好好谢谢你！！”娟子阿姨把他往前拉了两下，“老陈，老陈快谢谢阿槐！”
几乎没怎么出面过的陈叔叔红光满面地站在门口，不由分说，也上来拉住了杜槐的另一只手。
“就是你，我们家的大恩人！”陈叔叔声音洪亮道，“杰森考了453啊，我儿子居然不仅能上大学，还有希望进名牌大学！都是因为你啊！”
“啊哈哈，哪里哪里，主要也是他自己努力……”
杜槐尬笑着越过两个大人去寻找躲在后面的陈杰森，当事人恨不得把头都买进T恤领口里。
杰森的父母还在你一言我一语。
“我们家孩子打小就爱玩电脑，我们也知道他聪明，就是不努力。”
“谁都劝不动他读书，要不是你，他连高考都不想去了。”
“所以我说啊老陈，还是要和好孩子玩，咱们搬到这里来，真是做对了。”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吧，我们一会还得看盘呢。”陈杰森在后面无力地劝阻着。
“哦哦哦，你们忙，下午要不要吃水果？我让老陈去买。”娟子阿姨说。
“不用不用。”杜槐摆摆手，“谢谢阿姨好意，最近一直占着包房，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又被娟子阿姨和陈叔叔夸赞了半天懂事之后，杜槐和陈杰森才总算瘫倒在电竞椅上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杜槐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杰森显然也挺满意：“嗨，也就是靠的理科拉分吧，我那作文真是没眼看。哟，这你分数？”
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屏幕上的成绩，“我去啊鬼哥，这么牛叉？这就是清江附中的实力吗？”
“我这个分，在我们学校估计也就是个中等。”杜槐左右点击着微信下面的几个符号刷新，等来等去，都没看见江若雨再有回应。
“中等？真的假的？”杰森惊讶道，“刚才我们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说我是江口二中的理科状元，那清江的状元得多少分？”
“不知道，反正轮不到我。”杜槐把手机丢在桌上，“看盘吧，这会什么情况了，警报都响第二轮了。”
距离三点闭市也就剩了不到一小时，这段时间里杜槐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
状元，本来，江若雨就有可能是理科状元，现在，说不定这个位置让给王东方了。
到底为什么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他的状态会跌成这样？
高老庄群里乱做一团，杜槐早就屏蔽了提醒，他相信江若雨肯定也不会在群里说话，他也不想说，就像两个默默在憋气的人。
程兴来问他成绩，他把截图发了过去，懒得再说一句。
平心而论，杜槐算是考得很好，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像揉着一团纸，又在上面缠了绳子打了结，理不清的烦躁和担忧，从头到尾只因为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脚上的空军一号，在光线幽暗的桌下，它白的发亮，白的瘆人。
三点，沪指无悬念，收跌3.46%，杜槐浮盈330万。
娟子阿姨晚上要请客庆祝，杜槐婉拒了她的好意，表示家人也在等，提前准备离开。
可离开网吧后，他并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一个急转，跑向瑞江新城。
他在路上就拨了江若雨的电话，语音和电话轮流打，都没人接。
无奈之下他先拨了高老头的。
“考得不错。”拿起电话高老头就说，“但你不是来报喜的吧？”
“的确不是。”杜槐走近瑞江大门。
“为了江若雨？”
“对，”认识杜槐的保安自觉给他刷开了门禁，“他考的不理想，我联系不上，想问问您有没有联系过。”
“通过一个电话，他没和我说几句，就被妈妈接去了。”高老头说，“还是问我，他的成绩能不能上清江。”
“那有希望吗？”杜槐问，他记得往年都是510上下。
“接受调剂的话说不定有希望，但是吧，”高老头叹了口气，“其实学校名气是一方面，专业也得孩子有兴趣才行，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杜槐走到凉亭里停了下来。
高老头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话题一转：“好了，别人的家事，也轮不到你操心。说说你吧，这个成绩心理系最好的几个都够你挑的，想好选哪家吗？”
“我也得和家里商量一下再定呢。”杜槐没马上回答。
“也是，学费也重要，要是困难，可以和老师说。”高老头故意压低了声音逗他，“我查了，退休金不少。”
“您就别炫耀了，我家现在也还可以。”杜槐笑了笑，“谢谢老师，毕业式那天见。”
挂断之后他回想着刚才高老头的话。
江若雨的家人对清江的执念很深。而他的成绩现在玄之又玄，能挑的专业非常少，要想保住清江的名号，要不然学医，要不然就是滑档进二本商科。
尊重自己孩子意愿的家长，都不会直接这么选。但江若雨的父母……
回想起凉亭里那个拥抱的力道，杜槐重新拨了江若雨的号码。
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来找我宣告胜利的？54连败，最后让你赢了一次。”
接电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可他的话却像一记重拳锤在杜槐心口。
“我在你家楼下，”杜槐说，“能下来聊聊吗？”
江若雨过了一会才说：“恐怕不行，我爸快回来了。”
不能吗？杜槐往外走了两步，找到一个能看见他家楼栋的角度。
“我实在想不通，江若雨。”杜槐深吸一口气才再次开口，“不应该的，你三模压了状态都还有540，怎么回家一个礼拜，就……”
“那天状态不太好，以前也发生过，”江若雨平静地说，仿佛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我也安慰了我妈，暂时是稳住了吧。”
“所以呢？”杜槐问。
“所以什么？”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又是一阵沉默。
“你呢？打算去哪？”江若雨说，“你应该能进清江的。”
“我问的是你。”杜槐逐渐失去了耐心，“你打算去哪？什么专业？高老头也说，你还是有很多选择的，你选什么？”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别管我了，行吗？”江若雨的平静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行。”杜槐说，掷地有声。
他沿着门栋一层层数上去，对着江若雨家的窗口，狠狠地瞪着，仿佛要用眼神击穿窗玻璃。
“江若雨，你是不是觉得送了我双鞋就和我两清了？以后就分道扬镳了？”
他急切地抛出追问，又像怕听到肯定答案一般，马上接下去说。
“我告诉你不行！我考了四个月，头一次赢你就赢了把这么大的，你接下来四年都别想把我甩开。”
“杜槐……别这样，”江若雨哑着嗓子，“我不知道接下来……”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江若雨，你会为了学习效率逃课，会为了防张烈去练拳，你不是一直都挺有主见的吗？”
楼上的那扇窗前似乎出现了个人影，杜槐不能确定，但他还在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很多时候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是，我们是孩子，家长的决定总占大头，可，这是你的人生啊！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江若雨的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如同被浇下一桶冰水，杜槐的愤怒瞬间被冷却，他意识到江若雨和自己的最大的区别，不是性格，不是成绩。
是父亲，那个掌握绝对经济地位的一家之主。
强权的爸，依附的妈，家庭的三角里，不被理解的孩子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杜槐难得的沉默了，他理解这种孤独，却没体会过这种无力。
在他真正18岁时，是靠着自己，拳打脚踢地，遍体鳞伤地挣扎着，走上一条又一条弯路，反叛的代价是彻底的失败。
他该说什么呢？是宽慰，还是劝他反抗？究竟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江若雨选过的？哪条路才不是绝路？还是都是？
“杜槐……”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江若雨再次平静下来的声线把杜槐从漩涡里拉了回来。
“再等我一下，好吗？”江若雨说。
“等？”杜槐没明白。
“你说的对，这是我的人生，我想要的东西，该再争取一下。”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我会试试。”
“好，你试试，无论如何都要告诉我结果。”杜槐回复。
“嗯，挂了。”江若雨干脆地挂断了通话。
杜槐站在凉亭里，对着江若雨家的窗口看了很久才离开。
记得他刚重生时，隔着很远看到的江若雨，是能把书包扔在地上直接和三个人单挑的，在舞台上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抓住所有人眼球的“男人”。
杜槐困惑过，这样的人有什么烦恼会想着去死，可是越了解他，越能感觉到他的无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就在刚才，杜槐近乎逼迫的，让江若雨做了一个选择，他相信，这是上一世没有的变量。
但这个变量的结果，一定是好的吗？
杜槐回家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在老街的路口又停下来，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