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全员都会死》四三木

60、普通人类生存之必要

　　车厢内气氛诡异，车辆行驶出去了老远，也始终没有人想要开口讲话。
　　除了行驶中车辆运转的机械声，甚至可以听到车内换气的轻微风动。

　　无止境的争吵总是没有意义，也没办法立刻争个高下。
　　好在，刚刚孵化区内气氛焦灼时，平梵赶快说明了他们三个人的来意。

　　平梵接到中心管理处关于外勤一组的相关通知后，就带着消息立即来到了医疗中心，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原本应该在医疗中心住院的崔美，以及连日来一直照顾崔美的白见真，都不在病房里。
　　随后她才得知，这两个人竟然已经在半天前被事故调查组带走了。

　　作为依然要对崔美进行观察记录的人，平梵变得相当被动。
　　甚至被通知赶来医疗中心的明仲，冷嘲热讽了一番。

　　平梵载着明仲和明野，由于被她通知才来到医疗中心汇合，两个人白跑一趟，她心神不安地重新出发前往自然城市工厂。
　　不管是外勤一组的原有成员，还是新加入成员，以及被替换掉的成员，她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确定成员组成，然后再带他们前往第二个任务地点。

　　平梵尽量保持平静，讲出了她带着明家兄妹找来工厂的缘由。
　　崔美只能按下自己心头的怒意。
　　左右已经没办法改变现状，更没必要为难按部就班工作的平梵，好在明野加入外勤一组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改变。
　　况且，如果因为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争吵导致平梵被影响，崔美觉得这样与莫名扇了平梵一巴掌的明仲无异。

　　平梵平稳熟练地驾驶着车辆，这辆属于联合政府的厢式公务车空间宽敞，明野坐在副驾负责看路。
　　崔美的身体其实还没彻底恢复，上车前，身体检测手环滴滴作响，提示她需要休息，于是白见真拉着崔美坐在车内宽敞舒适的中间排。
　　明仲满脸不满，独自抱着胳膊，叉开长腿甚至伸到了中间排的过道。

　　“这里我最高大吧，坐最不舒服的后排合理吗？”
　　从刚才起就因为被崔美的话噎得相当不爽的明仲，终于找到了事由抱怨道。

　　“抱歉，不能。”
　　坐在中间排的白见真侧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崔美身上说，
　　“这跟是不是在照顾普通人类无关，你加入了外勤一组，队友因公受伤，你需要有一些队友爱，人不能自私。”

　　崔美和明野不自觉瞪大眼睛去看白见真，向来言行平静从来都不激进的人，竟然学会了怼人。
　　怼的还是剑拔弩张、平日里几乎没人敢招惹的坏脾气明仲。

　　明野在前排暗暗竖起大拇指，甚至连平梵都偷偷借着后视镜，多看了白见真几眼。

　　崔美甚至没忍住笑出声，在后排的坏脾气队友恼羞成怒前，她火速转移话题问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崔美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的景色并不是来到工厂时见到的样子，而车辆行驶的方向，看起来也不是热闹繁华的查奥斯中心区。
　　而是一直沿着北区尽头的树林边缘公路，向西面行驶。

　　最初还能看到稀少的工厂和废弃住宅，行驶一段时间后，就只剩下了道路两侧看不到尽头、各式各样怪异的树木。
　　崔美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根本没见过这样的树木植物——
　　不同于城市和公园里那些常见的树木植物，这条路乃至整片树林里，目光所及的植物，都像极了曾经看过的科普读物里远古时代的物种。

　　有如同倒插在地里、树干扫把头形状的巨型树木，顶端还顶着几簇叶片茂密肥硕的嫩芽。
　　有细高树干上顶着排列错乱、层层叠叠网状细叶、多看一眼都要密恐的树丛。
　　还有树干粗壮、极高，树皮如同长着癞皮，顶端顶着菠萝叶一样的树木。

　　“因为外勤一组的成员已经齐了，接到上级通知，我需要带大家去一个外勤一组一定要去的地方。”
　　平梵说着，在其他几个人疑惑的神情里，终于转动了方向盘，结束了这段相当长的直线行驶。

　　车辆左转后，并没有行驶没有太久，就缓缓减速，停了下来。

　　始终望着车窗外风景的崔美，整个人愣住。
　　窗外是满目的刺眼白色建筑，与南区的白房子隔离区一模一样。

　　“到了。”
　　平梵停好车，率先开门下车，明野随后下了车。

　　白见真半只脚跨出车门，发现崔美还坐在那看着窗外。
　　她轻轻把手放在了崔美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的人，说，
　　“别害怕，这儿不是白房子隔离区，我们现在在西区。”

　　“磨磨唧唧，能不能下车了。”
　　后排明仲不满地说道。

　　崔美意外没有说什么，拉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前，白见真扭头皱着眉看向明仲，倒是没说什么，停顿几秒后才跨出车去。

　　明仲被白见真盯着的几秒钟里，莫名打了个寒战。

　　虽然在之前跟白见真并不熟悉，但他听说这个疗养处的年轻职工，尽管异能等级并不是很高，却在一众护工中成绩斐然，就连在机械武装处这种地方，都备受关注。
　　他甚至在听说白见真的种种实绩后，萌生出观察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样，时机合适的话，说不定可以申请让她成为自己的配偶。
　　尽管他之前就听说，机械武装处有不少同事都对白见真颇感兴趣，不过明仲完全没想过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把他们当作竞争者。
　　毕竟自己在机械武装处职级不算低，异能等级在同龄人里也算高，甚至家世优越。
　　白见真的各方面条件，他都有所了解，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如果能被自己选中成为配偶，那简直是她的荣耀。

　　但随后明仲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笑说，
　　“女人啊，就是这样……之前人多的时候不好意思看我。”
　　他嘟囔着“谁知道是害羞，还是欲擒故纵”，听到车外明野的催促声，随后也下了车。

　　崔美站在这片白房子的大门口，迟迟没有向前。

　　白见真知道崔美这样失神，可能是想到了在白房子隔离区里死亡的朋友郑秋。
　　她走向前，悄声对崔美说，
　　“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这里不是南区，所以不是之前的白房子隔离区，平梵可能只是带着我们来这里参观，或者是开会，所以你别担心，不会再有人死的。”

　　白见真斟酌着她觉得可以安慰到崔美的话，说完这些，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能够安抚到崔美的不安情绪。
　　她虽然没有朋友，更没有失去过朋友，但她猜，如果崔美再次进入白房子隔离区，一定会想到自己的朋友。
　　之前崔美脸上的神情和表露的情绪，白见真太熟悉了，她觉得那是伤心和难过。

　　“可田天也死了。”
　　崔美突然说。

　　白见真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说些什么，但她听到田天的名字，胸口非常憋闷，嘴巴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看到崔美看向自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大的笑说，
　　“没关系，走吧。”

　　平梵在大门口的小房子里，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随后这个人跟平梵一同走出了房间。
　　他腰间别着一副枪状武器，严肃地要求他们出示身份卡和工作证。

　　这个流程可以说跟白房子隔离区没有什么差别。
　　工作人员只是对身份信息进行了检查，并没有其他核对操作，就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几个人在通过大门时，还在疑惑为什么身份信息核对如此简单时，门内冷漠的机械音按照他们进入的顺序，依次报出他们每个人的姓名和所在单位信息。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后，大门才关闭。

　　“大门位置有核对查奥斯居民生物信息的技术，听说不会有不相干的人员随便进入这里。”
　　平梵解释道，
　　“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

　　大门内，有一个跟门外房间内相同打扮的工作人员接待他们。
　　这个人只是站在他们面前，甚至没有询问几个人任何问题，只丢下一句，“跟我走吧”，就自顾自往前走。

　　平梵见状，只好再次解释说，“没问题的，跟他走吧。”
　　说着就拉着明野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冷漠话少的工作人员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栋白色房子前，他敲了敲房门，“报告，外勤一组已带到。”
　　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声回了句，“进来吧”，工作人员就拉开了房门。

　　“处长？”

　　一进门，崔美就看到了熟悉的几张面孔。
　　她下意识看向白见真，同样，白见真也是一脸带着抑制的惊讶神情。

　　入眼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一样的房间。
　　说是会议室，崔美觉得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影视剧里那种部队里的指挥中心。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会议长桌，长桌一侧，是她熟悉的疗养处处长柏苏，以及机械武装处的处长庄炎。
　　她们对面则是另一个熟悉的人，特殊行动组的杜草柯。
　　长桌中央是一个跟柏苏和庄炎看起来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人。

　　“欢迎来到查奥斯联合政府特殊行动部队，我是总指挥，娄乌。”
　　中年男人露出温和慈祥的笑意，他缓缓说，
　　“从今天起，外勤一组的成员要在我们下属行动组杜组长的监督下，完成为期七天的训练。”

　　崔美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尤其是崔美，要在七天内完成另一项训练——普通人类在外勤一组的任务中如何生存。”
　　娄乌眼神带着深意，他看向崔美，悠悠地说着，
　　“这项训练有些难度，训练中普通人类随时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