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全员都会死》四三木

39、你吃过线面吗

　　查奥斯北区，第五街区，某小区内。
　　晨间，从菜市场买菜归来，一名中年女士汪某，被小区楼下花坛吸引了注意力。
　　但她也并没有在这里多停留，或者说她其实只是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而已。
　　几秒后，提着菜篮子的就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查奥斯北区，第八街区，餐饮街后巷。
　　趁着午休时间，一名年轻男子李某，在餐厅后巷蹲着玩游戏机摸鱼休息。
　　他盯着后巷的垃圾分类站呆愣了几秒。
　　不过也只有几秒钟，他又继续恢复了摸鱼玩游戏的状态。

　　查奥斯北区，第十三街区，北区街心公园。
　　街心公园的儿童游乐区，一名可爱的张姓小朋友在荡着秋千。
　　尽管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儿童游乐区的路灯却依然保持着温暖柔和的亮度。
　　小朋友心情十分愉悦，畅快地随着秋千在空中起起伏伏。
　　下一秒，当他被秋千载着飞到高处时，秋千竟然在半空中有了短暂两秒钟的凝滞。
　　就算只有两秒钟，但秋千停在半空中这种事情实在匪夷所思。
　　而小朋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两秒，他继续沉浸在荡秋千的快乐里。

　　查奥斯北区，三街区，十一街区，十五街区，老城区，新城区。
　　北区的超市内，市场门口，活动中心后院，营养剂工厂外墙，电影院售票处柜台。
　　……

　　全息投影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亮着幽光，不断地播放着这样匪夷所思的监控视频切片画面。
　　每一个高清视频画面播放的时长其实都非常短暂，有些连一分钟都不到。
　　特事管理处危机中心的主任吴理，手握全息投影的操控器，十分严肃沉默着播放了十几条类似的视频。

　　最后她滑动整个文件夹，展示给大家看。
　　拖动后竟然有一整个页面。
　　保守估计，这一个文件夹里就有五十个相似的视频。
　　吴理并没有播放全部的视频，只挑选了其中一部分。

　　这是什么？捡破烂的记录？

　　崔美和白见真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一头雾水，没搞懂这是记录什么信息的视频内容。

　　一个小时前，两个人同时收到了内网加密信息通知。
　　通知的内容非常简单，只告诉他们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集合。
　　并没有其他内容。

　　一个小时后，从不同地方赶来，他们再一次坐在特事管理处大楼里，依旧是十八层的第九会议室。

　　吴理捏了捏眉心，一副非常苦恼的模样，“这些视频来自于北区的各街区天网监控，视频里的内容，就是外勤一组第一个任务的关键。”

　　全息投影荧幕上的画面，停在了最后播放的那个视频里的一帧。
　　这一条视频与之前十几条视频可以说毫无关联。
　　甚至在已经播放的视频一侧，标注着视频中拍摄的时间和地点，还有被拍摄到的人物基本信息。
　　崔美和白见真重新回忆着刚刚的视频内容，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这些人物以及时间地点的相似之处。

　　如果硬要说一条的话——
　　“这些在北区的视频里，似乎每个人都会有短暂1-3秒左右的停滞？”
　　崔美试探着问。
　　白见真闻言，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吴理重新点开刚刚暂停的那一条视频切片，视频倒退播放。
　　画面又回到被拍摄的那名北区居民遭遇短暂停滞的那几秒，逐帧播放展示细微的变化。

　　高清视频被放大数倍，画面质量稍有折损，但还是可以看出个大概。
　　这名江姓北区居民在社区图书馆内，她站在书架前似乎在犹豫看哪一本书。
　　就在她徘徊时，发生了那短短两秒钟的停滞。
　　被放大的画面中，有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物体，从书架内侧窜上了江某的身体。

　　接着江某从停滞中恢复正常，她终于在书架上找到了要看的书，走向阅览区。
　　但画面里，并没有拍摄到那个不明物体，附着在她身上什么位置。
　　那东西凭空蹿向她，似乎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是……？”
　　崔美不解，直接发出疑问。

　　吴理关掉视频，重新打开了第一条视频，是第五街区汪某在小区花坛的那一条。
　　“我会放大视频，大家注意看。”

　　汪某站在花坛边停滞的那几秒，同样一个不大的黑影，从花坛中蹿了出来。
　　目标是汪某。
　　停滞的短暂几秒钟结束后，画面里依然找不到那东西在汪某身上的痕迹。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吴理又重复播放了几条刚刚已经看过的视频内容，她按了暂停键，说道，“这东西，就是接下来外勤一组需要调查的内容。”
　　她抬手指了指会议室崔美和白见真对面的位置，“相关视频由北区巡逻组提供，接下来就让机械武装处在北区的同事介绍一下具体内容吧。”

　　会议室依旧没开灯，全息投影的微光照在那人身上，吴理给崔美和白见真介绍道，“巡逻组负责安全□□的同事，明元。”
　　“大家好，我是机械武装处北区巡逻组的职员。”
　　她撇了撇嘴，对吴理说，“吴阿姨，我都改了名字好久了！”

　　冲着吴理撒娇，管她这位中年主任叫“阿姨”的人，不是别人，她不久前还跟崔美和白见真才见过。
　　“我不是说了嘛，要叫我明野，明野！野心的野！”
　　明野隔着会议室的长桌，对着崔美挥了挥手，还是那副讨人喜欢的可爱模样。
　　“初次见面，我叫明野，各位多指教~”

　　白见真不自觉看向身旁的崔美。
　　崔美面容平静，淡淡说道，“疗养处普通职工，崔美。”

　　几小时前，他们在幼儿园大门口刚刚告别没多久。
　　在更早前，在多愿幼儿园内部，他们还曾共同经历了匪夷所思的生死数小时。
　　甚至时间再往前推，就在几天前，明野才在北区见过崔美。

　　白见真一头雾水十分不解，但她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诧异神情。
　　也神色如常地介绍自己，“疗养处，白见真。”

　　似乎料到白见真会配合自己，崔美松了口气，在桌下悄悄对白见真竖了个大拇指。

　　白见真：？
　　她是真没懂崔美和明野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从吴理手中接过控制器，明野调出一个新文件，她难得语气平稳，整个人都一本正经模样，
　　“这些画面，拍摄与前面那些视频发生的时间后，是我们巡逻组同事拍摄的。”
　　文件中依旧是视频里的那些地点，明野快速翻动着这些在不同地点拍摄的图像。

　　出现在全息投影中的画面过于真实，导致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不约而同地竖起鸡皮疙瘩。
　　并不是因为画面过于血腥、残忍。
　　而是怪异到有些恶心。

　　每一张图片的地点中，被放大拍摄的画面里，都有两排卵蛋一样的物体，它们整齐排列成两排，每排三颗，紧实地贴在一起。
　　看起来只有普通鸡蛋的大小。
　　这六个卵蛋状物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呈现半透明的乳黄色。
　　就像被重复复制又粘贴过。

　　“虫卵？”
　　崔美撇开视线，直接问明野。
　　这真的很像附着在某处准备产卵的那种成排的虫卵。
　　多看一眼都会令人头皮发麻。

　　“最初巡逻组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甚至怀疑过是有人蓄意投毒。我们把一组卵蛋带回特事管理处，研究所那边回复的结果是，这只是普通的蛋而已，经过检测，上面没有污染物，更没有任何生命体。”
　　明野摊了摊手，“研究所的人说，让我们巡逻组少捡垃圾，耽误他们宝贵的工作时间。”

　　“但北区现在多达三十多个区域内，都发现了这种奇怪卵蛋。”
　　明野扶着额头继续说，“我们真的像研究所的人说的那样，不断在北区捡垃圾。整个北区巡逻组的仓库现在都是这玩意。”

　　“但是总有捡干净的那天吧，我想问，这跟我们外勤一组的任务有什么样的关联吗？”
　　崔美不解，她还是一头雾水。
　　说到底，她也不是很懂这个外勤一组到底是干嘛的，自从来到查奥斯之后，就没上过一天正常的班。
　　好像每天都在玩命。

　　“问题就是，根本捡不干净。”
　　明野重新打开一份资料，似乎是北区巡逻组的仓库图像。
　　她并没有夸大其词，挺大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堆满了这样六个一组的卵蛋。
　　比起前面单独一张图片上的六颗卵蛋图片，这些堆积在一起的数个卵蛋组合，才是真正的视觉冲击。

　　“因为在我们捡走一组卵蛋的第二天，巡逻组就会在原位置，再次发现一模一样的六颗一组的卵蛋物。”
　　明野指向画面里令人头皮发麻的图像，“所以仓库才会被堆满啊！我们因为根本不可能完全处理掉嘛！”
　　她补充道，“这玩意上面没有任何污染，甚至无法清理，用异能也没办法销毁，所以只能继续上报给特事管理处。”

　　“你们知道吗，有一种非常好吃的普通人类食物，只不过这种食物……”
　　崔美突然囔囔道，“有些不同寻常，也会自己繁殖。”

　　明野：？
　　白见真：？

　　“想吃线面了。”
　　崔美露出十分怀念的表情。

　　白见真和明野心里默默无语，怎么会有人能在看到这么恶心的画面时，还能想到吃的东西。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会议。
　　推门进入会议室的，是吴理的助理李子云。
　　他行色匆匆，没有仔细看会议室里都有谁，直奔自己的领导吴理。
　　在吴理身侧神色焦虑地耳语。

　　吴理听后先是露出诧异神情，随后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焦虑浮现。
　　片刻后，她说，
　　“明野说的这件事，确实需要外勤一组去调查。”

　　脸色没露出任何异样神情，崔美捂着手挽上通灵的屏幕。
　　她悄悄操作着，密钥消息阅后即焚。
　　【前往北区，加入调查，会有你想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