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中邪幼儿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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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简单的指令，就越可以有多种多样的理解。
比如——杀掉一个异性。
简单的指令，身体会如何去执行，甚至会更容易不受大脑控制。
此刻被肾上腺素飙升引导，到底是什么在支配着大脑，似乎也已经不太重要。
兔子玩偶向前探着身体，它深不见底、犹如宇宙黑洞的双瞳看不出是在看着谁。
杀掉一个异性——
可以选择杀掉一个同性，当然还有另一种选择，就是保护一个异性。
或者再激进一些，也可以选择杀掉两个甚至更多异性或者同性。
千万种不同的答案在那里等待被揭开，只要绕过标准指令去操作，就算过关。
这种游戏好玩的点，就好玩在这里。
只不过平时在幼儿园里，老师们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时，只会说一些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的简单指令。
而普遍情况下，小朋友们也只会下意识做着相反的动作。
就像崔美对白见真说的那样。
这是最容易通关，也最不容易犯错误的方法。
偶尔也会有一些过于古灵精怪、充满着奇思妙想的小朋友，为了能绕开标准指令，做什么离谱的事都不奇怪。
但也会有人，因为过于担心害怕会犯错，反而下意识地去遵从指令——
“哦～好玩儿好玩儿～果然玩游戏嘛，就要这样才会有意思呀~”
兔子玩偶啪啪啪地拍着它那毛茸茸的手掌，嘴角向上牵扯着快到了眼角。
它很高兴，甚至面容透露出一丝兴奋来。
匕首闪着森寒金属光亮，一晃在崔美和白见真眼前闪了闪。
与此同时，她们想都没想，迅速拉着对方的手臂向后撤了几步。
然而“噗呲”一声，犹如刺破装满水的鼓面。
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裤子已经被尿液浸透的老二，伸手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皮。
【是老四？
我不是最疼老四了吗，他为什么用刀刺我？
兔子的指令难道不是杀一个异性吗……
老四为什么……啊，原来老四这是在杀我吗？
可我是男的啊……】
刀尖整个没入老二有着相当厚度的肚皮，刀柄在皮肉上怼出印记，才被拔出。
老二哐当一声，仰倒在地。
倒地时脑袋磕到了什么东西，他想翻身起来，似乎做不到。扑腾了半天，手只能瘫在身侧，没多久，黏糊糊的液体就浸没了他的手心。
刀柄重新牢牢握在老四手里，直到老二倒地，他咧嘴舔舐着嘴边流下来的汗，转头冲老大扬了扬下巴。
眼神掠过崔美和白见真时，眼睛露着精光眯缝着，“哼”了一声。
“老、老四……老三&*%……”
倒地的老二语无伦次着，他原本还担心肚子会不会越来越大，最后像老三那样直接炸开，再凭空消失。
【老三……老三去哪里了？】
身下不断渗出的液体，重新把他的意识从缥缈的遥想中拉回。
【好、好丢人，我刚刚是尿了啊……这是什么，是血吗，还是尿啊？】
他总算捞回些力气，抬手摸了摸肚子的位置，那里如他所想，依然凸起。
但那种与他略微发福的啤酒肚触感十分不同。
身下的液体越流越多，他脱了力，手又跌落回身体两侧，整个掌心都被黏液浸泡着。
他几十年的记忆里，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自己身上这样大的肚子。
哦也不完全是这样，他小的时候明明见过的。
查奥斯从来都是一个鼓励生命繁衍的地方，联合政府的员工通过生育会获得更高的权力，而普通公民则会通过生育后代，获得更多的政府福利。
意识渐渐远去的老二想到了自己七岁时。
当时已经成年的大哥跟着父亲出门去工作，还健在的母亲的肚子，就是他记忆里见过的最大最圆润的。
那个肚子里面，装着他的两个弟弟，老三和老四。
那会儿他年纪还小，只记得那是一个圆滚滚似乎能撑破母亲肚皮的肚子。
近乎圆球状的肚皮里，竟然是两条跟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
他没有对新生命的渴望和期待，只觉得可怕。
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当时问过母亲，“他们会把你的肚子撑坏吗？”
他甚至不记得母亲是如何回答他的。
而此刻，当与母亲那相同大小的肚子，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对撑破肚皮的恐惧感，又从童年的记忆里如午夜汹涌的恶浪席卷。
母亲的肚子摸起来很硬，手掌心贴上去时，还能感受到里面跳动的频率。
母亲说，这里面是你的两个弟弟，你以后要照顾他们，对他们好。
他回忆着记忆里那个令他恐惧的触感和频率，哆嗦着手掌重新摸上自己的肚皮。
隔着皮肉没有感受到任何跳动的生命时，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里已经不像刚刚那样鼓胀和尖挺，此刻才真的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普通人类母亲，在去世时掏空了肚子，由于生育，肚皮皮肤失去了弹性和光泽。
上面是无法修复的裂纹，就像平地里生出的沟壑。
异能化公民在经历生育后，生育损伤和肚皮上的痕迹至少可以修复个七八成，但普通人类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修复。
尤其是经历了多次繁衍的普通人类。
他捏了捏液体溢出厚开始变得松垮的肚皮肉，母亲的身体就是这样。
另一只手捻了捻手指，那些液体的触感既像血液，又像另一种东西。
那些母亲在生老三和老四时，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
当时他被吓哭了吗？
他只记得混杂着血液的液体，顺着母亲的腿流了下来。
不过母亲流出的，并不是他刚刚吓破了胆子流出来的尿液。
母亲说就是这些东西保护了老三和老四，他和大哥也是靠这些东西在母亲肚子里坚持到了出生的那一天。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对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老三老四出生的那会儿。
普通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很脆弱，他们的母亲从肚皮里剖出老三老四后，就彻底离开了他们的生活。
他耳边响起长长的嗡鸣，闭眼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老四手握着锋利的匕首。
C级异能化公民并没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那把刀是在老三老四成年时，他送给兄弟二人的礼物。
汩汩的液体几乎流干，他的肚子终于瘪了下来。
【太好了，只是死了，并不是真的怀了】
直到听觉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老四说：二哥，谢了。
“我说的指令是，杀掉一个异性。”
兔子落下手掌，黝黑瞳孔看向剧烈喘息的老四，“你杀掉了自己的哥哥？”
那个老四手里拎着的刀刃上，竟然没有任何血液，老二骤然咽气儿并未让他感到恐惧，而是从心里炸开了兴奋感。
刀子捅进身体里又拔出的触感，尤为刺激。
“没错，我就是按照你的指令做了相反的事，杀了一个同性，我、我是不是赢了这局？”
目睹着自己四弟杀了老二的大哥这才缓过神，他拉了老四一把，随后又松开手。
老二死了？
不、这不重要。
如果老四通关了，他什么都没做，那他，那他是不是失败了？
“可是死的那个，好像是你的哥哥？”兔子玩偶的瞳孔始终看着老四，它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说道。
“他肚子变成那样，难道要看他生个孩子出来给我们家男人丢人吗？”
老四重新把匕首塞进腰间的袋子里，理直气壮道。
兔子玩偶没继续问他，而是看向始终降低着存在感的崔美和白见真。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你做了件替你们家光宗耀祖、扬眉吐气的事呢~”
似乎并没打算让崔美和白见真说什么，它火速撇开了眼睛，重新看向那两个男人。
“啊，差点忘了，要给刚刚率先赢得游戏的人奖励。”
兔子玩偶做了个打响指的手势，它毛茸茸的手指竟然真的发出了响指声。
老四的肚子眨眼间急速膨胀，直到胀大到像怀了双胞胎一般，才停了下来。
“不、不对，兔子大哥，你不是说，赢的人有奖励吗？”
他不知所措，抬起手就想给自己撑破上衣的肚子一拳，拳头悬到肚皮前，又停住了。
他想到了被自己戳了一手指就消失的三哥，还有捅破了肚皮就没命的二哥。
从拳头变成手指，他破音着怒吼，指着自己硕大的肚皮。
“兔子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哪里是奖励？像个孕妇似的，这不是惩罚吗？我一会儿还怎么继续做游戏？！你这样不公平！”
“哦？别人肚子大着什么都能做，为什么你不能呢？”
兔子玩偶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它整张脸都泛滥着难掩的笑意，“你现在有了能够创造和孕育新生命的肚子，难道不是奖赏吗？”
它随即指向崔美和白见真，“她们俩也有这种能力，这很公平。”
兔子玩偶又看向了一直没敢吭声的大哥，“倒是对你，不太公平啊~”
那个大哥拉着老四，打断了他还想争辩的嘴，“别说了老四，忍忍吧。”
“而且你们男人，不是喜欢大的东西吗，喜欢我给你的大大的奖励吗？嗯？”
兔子玩偶站起身，向他们走过去。
“第二轮游戏开始。”
收起笑意，兔子玩偶说，“哦～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兔子大哥’了？”
“说到大哥，你的肚子里现在装着你的二哥三哥，你们还是血脉相连的三兄弟，怎么样，是不是要谢谢我？”
兔子玩偶重新坐回沙发里，笑着问。
刚刚肚子瘪瘪的老二尸体，已经不再在地板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中邪幼儿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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