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同学聚会 这……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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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冀扬的校服在张冉的衣柜里藏了五年，时至今日，她终于还给他了。
像一直在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突然落地，明明应该感到轻松，她却只觉得空洞。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
六点十分的闹钟被张冉重新调到六点，重新回到早起十分钟去食堂买早餐的生活。
“三模的成绩出来了，这次咱班必须要表扬一个人——那就是咱们周冀扬同学，人家虽然是学体育的，这几次模拟考，一次比一次有进步，尤其是这次三模……”地理科的饶老师手里拿着全班的成绩单，一边扶眼镜一边说。
讲台下有同学提醒：“饶老师，周冀扬回家自习了，休假了！”
得知这个消息，饶老师扫了眼张冉旁边的空位，若有所思地说：“噢，回家自习了啊……他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了，确实在咱班跟不上进度……好了，上课！”
张冉抿唇，顺着饶老师的眼神看了眼空置的桌椅板凳，之前堆成城墙似的一摞书已经不见了，显得整洁又宽敞。
可她却忍不住怀念那些手肘偶尔相贴的日子。
周冀扬被各科老师评为进步之星，可惜他不在，听不到老师们的夸奖和鼓励。
其实，他听到了。
三模成绩出来没多久，吕德全也相当激动，电话通知了兰书禾。
原本他还对学校把周冀扬这个体育生安排在自己班上略有不满，这会儿却满意极了。
“诶，周冀扬这次三模进步很大，再加上他游泳的成绩，有机会上名校的，你们做家长的也上上心，他在家补习一定要多督促。”
兰书禾笑得合不拢嘴，感谢之情形于辞色。
吕德全却笑着说：“这还真不能只谢我，你们真该谢谢人家周冀扬的同桌。”
兰书禾一愣，细问才知道，周冀扬和一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听吕德全说，那女孩一直坚持帮周冀扬做随堂笔记，还整理了一份考点给自家儿子，详尽之至，难以言表。
想到休假的这几天里，皮猴似的小儿子一直乖乖待在家里学习，没有半句怨言。
此刻又听到吕德全这么说，兰书禾不免有了几分猜测，于是问道：“吕老师，我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孩子的近况，我家冀扬和那女孩儿该不会……”
毕竟周冀扬有早恋的“前科”，兰书禾不问清楚些，心里放心不下。
吕德全一听，却立刻笑了，揶揄道：“周冀扬妈妈您放心，张冉同学是一个特别乖巧优秀的女同学，何况……嗐，为了让您放心我才告诉你，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在追那女孩呢，又帅又聪明一男孩子……人家还没同意呢，不过我估计也是早晚的事，你可千万别担心，人家女孩子就是热心，绝对没别的意思。”
兰书禾听完便松了口气，笑道：“您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放心，等孩子们毕了业，我一定找机会请张……张冉同学和她家长吃个饭，确实是得谢谢她们。”
这名字有点拗口，她想。
两人又笑着寒暄了几句，兰书禾才欣慰地挂了电话。
晚上，兰书禾刚一到家，便去周冀扬房间里慰问。
家教早已离开，只剩周冀扬一个人在房间里背书。
兰书禾将吕德全的表扬带到当事人耳朵里，让周冀扬十分受用。
说完，她又道：“听吕老师说，你有个叫张冉的同桌？又给你抄笔记又给你划考点的，等高考完你约一下人家，叫上她爸爸妈妈，我们请他们吃顿饭。”
周冀扬原本还沉浸在被老师特意打电话表扬的喜悦里，听到这话却罕见地露出一个忸怩的神情，“请她爸妈就不用了吧，我请她吃饭就行了。”
“你这臭小子，人情世故的你懂什么，叫你约你就约。”
周冀扬懒洋洋地“噢”了一声，转笔的手却停了，开始不停地拧开笔盖，又合上。
这比明明是张冉紧张时的小习惯，可他竟也不自觉沾染上了，尚且不自知。
吕德全怎么知道笔记的事的？他们有这么明显吗？
这……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她……她会愿意的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
兰书禾突然瞥见卧室里的衣帽架上，挂了唯一一件衣服，她径直走过去，想要将衣服收进衣柜里。
她一面收一面嗔道：“这不是初中的校服吗，怎么突然找出来挂在这里？别又染了灰。”
闻言，周冀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一样，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过去，抢走校服，抓在手里，咽喉里卡了半天，只吐出三个字，“你别管。”
兰书禾觉得他态度没大没小，又忍不住上手拍他，想到他最近一直好好学习，拍他的手一顿，没再说什么，只转移话题道：“没时间跟你闹，下楼准备吃饭了，你爸今晚要回来。”
说罢，她便关门出去了。
周冀扬应了，将手里的校服重新挂好，面上还残留一丝紧张，似是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
整理衣领时，不经意间嗅到上面经久不散的清香，他赧然，却又玩味地捏了捏校服衣领，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高考前，南坪一中一如既往地提前三天放假。
因为学校要作考场，会有省内其他学校的学生征用她们的宿舍，所以张冉她们并没有收拾床铺，只是简单收拾了私人物品带走。
离校的前一天晚上，女生宿舍里灯火通明。
她们没有开灯，而是打开了各自的小台灯，躺在各自的床上，开启一系列深入交流。
亲密无间的好友纷纷黏在一张床上，说着平日里无从道出的心事。
张冉和宿舍里众人的关系都很稀松平常，因为和沈妙青做过同桌，所以她们俩的关系稍好一些。
她能感受到，沈妙青在竭力将她带入大家的话题中去。
张冉的上铺叫计琳瑜，堪称八卦小分队第一人。
她率先朝张冉开团，兴奋地坐在床上乱晃：“张冉，都要分开了，你快跟我们说说，你和万景川到底在一起没？”
张冉仰头看了眼头顶的床铺，没看见计琳瑜的脸，只看到剧烈晃动的床板，遂又将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软声道：“没有~”
“啊，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那可是万大学神呢！”
宿舍里寂静了几分，只剩女孩子娇俏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室里传出一丝回响。
计琳瑜向来是心直口快、没心没肺的个性，话音刚落，就收到同宿舍好几个女生谴责的眼神。
林又夏接过话茬，打圆场似地朝张冉道：“张冉，你别听她胡说，她这人就这样，你知道的！”
张冉其实并不生气，听到林又夏替计琳瑜打圆场时，心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她俩关系总是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旁人完全插不进去。
她笑了笑，道：“没关系，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不知好歹的，哈。”
大家见张冉没生气，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沈妙青继而也好奇问道：“可是你们真的很合拍，不考虑升学，不考虑异地，小冉，你会答应他的告白吗？”
这个问题太精准。
全宿舍都竖起耳朵等张冉的答案。
空气中都是屏息凝神听八卦的紧张气息。
张冉沉默了一会儿，软糯的声音给八卦画上一个无情的句号：“不会。”
“为什么？”好几个女生同时发问。
这甚至像是张冉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为什么？
张冉想起高二平安夜里，那颗救赎自己的苹果。
万景川是第一个说她漂亮的人，也是第一个愿意走近她的人。
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可她只要一想到答应万景川的告白，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逆光而来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只属于周冀扬。
张冉知道，她完蛋了。
她沉默着。
好在女孩们也没有再追问，又换了新的话题促膝畅谈。
继分别一个月以来，张冉和周冀扬的第一次联系，是在六月七号的前一个晚上。
周冀扬给她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高考加油。
张冉也只回复了两个字：共勉。
就此，两个人一起踏入人生中最重要的考场。
张怀方连续三天早起，开车送张冉去考场。
老便利店门上贴了一张通告单：爱女参加高考，闭店三天，若给大家带来不便，深望理解！
原本小区里的邻居们还对此颇有微词，在看到“高考”两字后，都像是被按了关机键一样准备乖乖等到三天后再去购买必需的生活用品。
终于，六月十号，张冉家的老便利店再度开门营业，门庭若市，可喜可贺。
彻底放松下来的张冉一度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像背了很多年的贷款一朝还清，像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一朝被放出来。
满足又空虚。
因为她已年满十八，张怀方提议让她去考驾照，于是她兴冲冲地报了名，开始新一轮的学习、考试，好像她天生就是为学习和考试而生的，如果不学习不考试，她就极不自在。
只用了一周多，科目一高分通过。
谁料科目二却成了她的人生大劫。
科目二太难了，一度让她在教练毫不掩饰的抨击中郁郁不得志。
“叮~”
练完车到家，她的微信响了。
是班长黎询在班级群里发起了一个聚餐的群接龙，刚发出来没多久，只有寥寥两三人接龙说要去，还有几个人说是在旅游，没办法参与本次聚餐，要求改时间。
群里吵成一锅粥。
张冉没回复，也并不打算去。
她和班上的同学实在不算熟悉，去了也不过徒增尴尬。
晚上九点多，张冉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显示班级群中有九十九条新消息未读。
她点进去扫了一眼，正要退出，发现群消息接龙的第十六条，是周冀扬发出的接龙信息。
张冉手指一顿，几乎没有多作犹豫，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了接龙的按钮，自动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发送。
她看着聊天框里最新一条自己接龙的信息，并没有砸出什么水花，很快淹没在满屏的废话中。
她也不甚在意，只是重又下了床，拉开衣柜开始考虑当天要穿什么。
去参加同学聚餐的那一天，张冉特地换上了一条百褶小短裙，配一件白色短袖，搭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新又俏皮，虽算不得美丽，但由于和她往日的风格完全不同，倒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在镜子前转了三圈，她一会儿觉得太隆重、太夸张，一会儿觉得新买的小短裙实在美丽，不穿出去可惜了。
直到快迟到时，她才因为没时间更换其他衣服，而焦急地出了门。
到了聚餐地点后，看到浓妆淡抹、精心装扮、各色风情的同学们，张冉才觉得自己的一切担心都格外多余。
参加聚餐的同学有二十多人，大家自发地分两桌坐着，其中每个人又各自和好友坐在一起。
张冉到的时候，只有沈妙青和万景川朝她招手。
她顿了下，和万景川招了招手，脚步却朝沈妙青走去。
在沈妙青身边坐下后，她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和沈妙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沈妙青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可谓是左右逢源，不亦乐乎。
菜快上齐的时候，她想见的那个人终于姗姗来迟。
周冀扬一来，两桌都各有人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众星捧月之至，不外如是。
就在张冉纠结如何和他打招呼才显得不那么刻意时，在辛以诚、匡玉衡、黎询、孟禹胜等等一众男生的邀请下，他走到张冉身边：“同桌，挤挤。”
他自然地像对待数月不见却历久弥新的老友。
张冉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有服务员重新搬了把椅子到她旁边。
她连忙让出些位置，抬头看向那张熟悉的帅脸，羞赧道：“你来了。”
周冀扬扫了眼她身上罕见的小短裙，眸色一深，勾了勾唇，坐下，朝服务员晃晃手道：“有口布吗？”
服务员尴尬摇头。
他一愣。
隔壁桌的辛以诚调笑他道：“这可不是扬少常去的餐厅，还口布，给你个一次性围裙你就偷笑吧。”
周冀扬知道辛以诚故意打趣他，其实是为他的不合时宜挽回几分颜面。
他脸上顺势露出几分“考虑欠佳”的赧然，于是随手将身上的条纹短袖衬衫褪下来。
六月中旬刚过不久，正是盛夏时节，室内带着说不出的闷热。
张冉见他脱了短袖外搭，露出里面的纯白短袖，还道他是不是太热了，正想叫人将空调调低些，不料，那衬衫却轻飘飘地落到自己大腿上，盖住那白皙细腻又浑然天成的春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同学聚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