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厕那些事 恍惚间，张 ...
-
《愿你前程似锦》
文/山麓神明
2026.10 晋江首发
“嘶。”
张冉的后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迫使她从考卷中抬头。
她看了眼监考老师，一言不发地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不想身后那人竟不依不饶，又用笔尖扎她，她不得不回头，看向身后的同班同学王楠楠，眉心聚拢，流露出不耐。
王楠楠撒娇似地笑了下，微微嘟着唇，用手扯了扯张冉的衣袖，用气音求助道：“冉冉，借我看一下选择题嘛？”
这声“冉冉”叫得张冉浑身一阵恶寒。
她和王楠楠同班一年多，两人说话不超过十句，“冉冉”这种称呼实在亲密得过分。
眼见着监考老师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向，频频朝这边看来，张冉冷冷地说了声“自己做”，便转过头去，不再回头。
王楠楠不过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小女生，闻言脸上竟露出一抹羞愤狠辣的神情。
就在她再次举起笔想扎前面的人时，张冉忽然将后背靠在她桌前，微微侧头，低声对她说：“你如果再敢扎我，我马上叫老师。”
王楠楠听罢，愤愤停手，也小声回敬道：“好，张冉，你给我等着。”
张冉假装没听到，接下来的考试也不再搭理她，只管专心考试做题。
考完试才过了一周，成绩出来了。
班级排名表被班主任李老师贴在班级里的后墙上，张冉去班级后面看成绩，她考了班级第四名，全级第三十五名。
她视线往下扫，发现王楠楠果然掉出了班级前十，直接掉到三十名开外，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王楠楠在班上一直树立人美声甜、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好形象，只是不曾想，她竟然会想依靠这种手段考得好成绩，真不知道她以前都是怎么考到班上前十名的。
张冉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刚好可以看见坐在班上前两排的王楠楠正趴在课桌上哭，纤瘦的肩膀微颤，哭声细碎。
班长黎询正绞尽脑汁地安慰她。
王楠楠哭得情难自已，抽抽噎噎地坐直了身子道：“要，要不是我考试的时候生理期到了，我，我才不会考这么差……”
黎询听见“生理期”似乎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挠挠头道：“没事的，只是一次期中考，期末好好考就行了。”
年纪尚小的张冉听了，没忍住扬了扬不屑的嘴角，却又迅速低头埋进课本里，只作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不想，她不与鸡鹜争食，鸡鹜却要来同她计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王楠楠看到了张冉不屑的神情，还是单纯地因为张冉没有给她抄答案，总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天雾蒙蒙的，窗外飘着绵密的细雨，将整栋教学楼笼罩其中，显得格外压抑。
教导主任临时决定取消大课间的早操活动，于是走廊里挤满了扎堆说笑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玩闹，只有张冉独自攥着纸巾走向三楼洗手间。
兴许是父母终日争吵，鲜少避讳她，养成了她沉默寡言的个性。她也习惯将所有情绪闷在心里，独处反而更让她自在。
因此，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人约她一起手拉手上厕所，向来是一个人来去自如。
今天的洗手间格外安静，她随意挑了一个隔间走进去，反锁隔间门。
不料，在这间狭小潮湿的小隔间里等待她的，是她未来好几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张冉刚整理好衣物，一桶冷水毫无预兆地兜头而下。
冰凉刺骨的水浸透她的校服外套，顺着衣摆往下淌，冻得她浑身猛地一颤。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提高了声音说：“谁在外面？”
门外鸦雀无声。
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张冉心神不宁。
她慌忙去晃门把手，门锁被她晃得哐哐作响，劣质木门却纹丝不动，像是有人从外面死死抵住了这木门。
她侧耳靠近门。
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王楠楠的声音，掺杂着几分故作天真的无辜：“不好意思，三楼洗手间堵了，暂时用不了，老师让我们在这儿等人来通。”
借口拙劣到令人发笑，但，真的没有其他同学进来。
“王楠楠，我知道是你，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张冉冷静道。
那道甜到发腻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好谈？张冉，考试的时候你不是很硬气吗？看见我考得不好，你不是很得意吗？你还敢去老师那里揭发我？”
张冉紧咬下唇，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地为自己分辩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老师要找你谈话。”
王楠楠哼了一声，略微提高了些声音，那些发腻的甜意消散，只剩下尖酸刻薄：“你没有？！李老师问我以前是不是都是抄的，你敢说不是你告密的？你这个告状精！”
被冤枉的委屈让张冉气得浑身发颤，但她并不想激化矛盾：“我没有告密，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我也不屑这样做！”
“咔哒。”
门开了。
“啪！”
一道凌厉又响亮的巴掌落在张冉左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脑袋偏向一侧，脸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
耳膜嗡嗡作响，视线发花，身上的湿校服还在淌水，张冉踉跄了几步，一手撑着隔间门，一手抬起护在胸前，做好随时防御的准备，也趁机观察隔间外的情况。
两个又高又胖的女生挡在厕所门口，还有两个染了头发的女生满脸不屑地站在王楠楠身侧。
南坪一中是不允许染头发的，这两个女生一个染着金发，一个染着紫发，手上留着长长的美甲。她们不像是学生，倒像是外面的社会人士。
张冉想不通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忽然，王楠楠身旁那个紫色头发的女生猝不及防地伸脚踹向张冉的肚子。
张冉无处可躲，只能伸手去挡，掌心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身体吃痛又狼狈地歪倒在脏兮兮的水箱上。
除了门口守门的两个女生，另外三人登时围拥上来，将她围困在狭小又脏臭的空间里。
张冉打心底里升腾起一股未知的惊惧，也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只好强装镇定地为自己辩解：“王楠楠，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保证，我绝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我们可以去李老师面前对峙。”
那紫发女生面露不耐，一把扯住她的马尾辫，将她拖到隔间外面，恶狠狠地说：“还不承认是吧。”
“啊！”张冉吃痛高呼，竭力推搡那紫发女生，却被另一个金发女生将头按到洗手池里，王楠楠冷笑着打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毫无顾忌地从口鼻中涌入，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根本说不出话。
洗手间外的走廊人来人往，吵嚷一片，似乎有同学在走廊上拍球，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回音尤其大，“咚，咚，咚”的声音震得张冉头皮发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课铃还没响，应该不到二十分钟。
在张冉的记忆里，那个洗手间里暗得发寒，见不到天光，臭味弥漫在每个角落，熏得她一直恶心想吐。
她倔强地重复“我没有”这三个字，努力提高声音，希望被人听到，发现这里上演的一切不公。
但更多时间是被强行捂住口鼻，不让发出声音。
她咬她们的手。
“啊。”王楠楠疼得叫出声。
走廊里拍篮球的回音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颗篮球狠狠砸在门口女生的脚边，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冲进来，带进来一小片光影。
张冉正歪倒在布满泥脚印的地上，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上的红痕异常鲜明，窘迫又难堪。
周冀扬进来就看到这副人神共愤的景象。
恍惚间，张冉望向“光”的方向。
看到他犹如天神降临般冲进来，推开那些缚住她手脚的女生，用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将她紧紧裹住，高声道：“小爷我从外头过三回了，真当我们都聋了是吧？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好意思？”
王楠楠生气地看向那两个胖胖的女生，“你们怎么没拦住他！”
紫发女生凑到王楠楠耳边道：“他是周冀扬。”
金发女生也点头道：“楠楠，我看今天先就这样，反正也差不多了。”
“周冀扬？”王楠楠面露狐疑，却还是仰头嗤道：“你一个男生闯女厕所，你要不要脸？”
“我不打女生，你他妈再多说一句，别逼我揍你。”
周冀扬裹住浑身湿淋淋的张冉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吼，眼神轻狂得很，气势也足，适才推她们的力气又不容小觑，几个女生立刻不敢说话了。
张冉木讷地跟着周冀扬出了洗手间，恍如一具行尸走肉。
周冀扬头一次看到女生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一时间也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先拉着她往没人的地方走。路上有人好奇张望，他就用校服将她连头一起兜住，不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
两人一直走到图书馆后方的空地上，周围几乎没人了，才停下来。
周冀扬问：“她们为什么欺负你？”
张冉静默地垂着头，脸上的泪痕还未见干。
周冀扬讪讪地闭了嘴，隔一会儿又问：“你……你要先去找老师吗？”
张冉像是才回了神，声音却冷静得吓人：“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周冀扬呆了呆，他第一次见这种女生，被欺负成这样，既没有张牙舞爪地发脾气，也没有嚎啕大哭一通，只是很冷静地求他保密。
他不自觉抵了抵后槽牙，压下心里那一点点想为她鸣不平的冲动，告诉自己这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救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千万别心软……
他点点头，“我不会告诉别人。”
张冉也点点头，披着宽大的校服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想起，当时连谢谢都忘了说。
等她都已经走得看不见背影了，周冀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校服还在她身上，他却连她姓甚名谁，在几年级几班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厕那些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