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怎么两清 ...
-
（一）
场面有点微妙，贾承第一次替他妈妈收租，就收到了他们学校校草邓丁文的租。
只有十几平的单间里，邓丁文正在吃泡面，因为人高腿长桌子又小，他是蜷起腿吃的，有些狼狈，但邓丁文长了张男明星似的脸，反而让整个单间显得蓬荜生辉。
邓丁文瞟了一眼站门口呆若木鸡的贾承，“上个月水电多少？”
对方没反应。
他有些不耐，心想包租婆那么精明的女人，竟然有个跟木头一样的四眼仔矮冬瓜儿子。
“兄弟，上个月水电多少？”
直到邓丁文又问了一遍，贾承才回神，跟邓丁文料想的一样，他回答的声音细若蚊蝇：“……五十。”
邓丁文顿住，放下筷子，终于扭头正眼看贾承，对方缓缓低下头，没和他对视。
片刻，邓丁文痞笑了下，打开印着名牌logo的钱包，掏出一张五十，朝贾承走去。
贾承被他逼到墙角，过了会儿，手心发烫，那张五十被邓丁文塞到了他手里。
贾承听见他笑问：“你是七中的啊？叫什么名字？”
他小声回答：“嗯，我叫……贾承。”
对方只笑不说话，过了会儿，一个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邓丁文说：“加个好友呗，校友。”
拿到邓丁文的微信号后，好半天贾承都以为在做梦。邓丁文是他们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据闻女朋友加起来能组几个足球队。
他的长相不仅女生喜欢，贾承也喜欢，因为他天生弯，从进七中那天看到邓丁文起，贾承就注意到了。
今天收租是贾承第一次和邓丁文接触，以往他只敢隔着篮球场远远看他一眼。
只是近距离接触后，邓丁文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邓丁文在学校里说自己是富二代，现实是挤在他们家的单间里吃泡面。
贾承还不小心看到邓丁文床头堆着几箱拆了的假包，应该是拿出去倒卖的。
回去后，贾承用自己不多的零用钱，把少收邓丁文的水电费给补上了，他妈妈没有发现，贾承松了口气。
以为不会再和邓丁文有交集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贾承被邓丁文的球砸到了。
（二）
邓丁文请他吃了一碗面，“好吃吧，贾……贾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贾承又说了一遍名字。
邓丁文撑着他那张优越的脸盯着贾承，对方耳尖通红。他笑了一下，过了会儿，长长地“哦”了一声。
“你知道我？”
贾承低着头吃面，不敢看他，只轻微地“嗯”了声。
邓丁文又说：“行，贾承，你不会把我住你家出租屋的事说出去吧。”
贾承连忙拼命摇头，连面也不埋头吃了，“我、我不会。”
邓丁文笑得很痞气，“谢谢啊，这顿我请你，对了……”他又换了只手撑着下巴，“我下个月手头有点紧，你家能不能少收我点租？”
贾承愣住了，对面的人笑得很有魅力，过了会儿，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邓丁文的笑容顿时更热烈，走的时候，甚至搭上贾承的肩膀，呼吸吐在他耳尖。
贾承被他半带在怀里，身体僵硬，面红耳赤，这些反应都被邓丁文看在眼底。
从那以后，贾承每天傍晚都会去球场，但他不敢靠近，只会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看着。
来看邓丁文打球的人很多，送水的人也多，还有个男生给邓丁文送了水。
贾承屏息看着，只见邓丁文朝他的方向看了眼，笑了下，慵懒地接过了男生送的水。
通常下个月的租金会提前一个月收，收租前一天，邓丁文给他发了消息，说上次吃面的时候是开玩笑。
贾承说肯定会少收他的，对面没了回应，贾承一直守在手机面前。
直到邓丁文发来一条信息：好的，谢谢你。
贾承看了很久。
（三）
贾承擅自做主少收了邓丁文一半的钱，虽然自己又掏钱补上，但最终还是东窗事发，被他妈妈知道了。
她妈妈人如其名，跟《红楼梦》里的贾母一样厉害，得知此事后扇了他一巴掌，骂他“不像个男的”、“丢脸”等等。
贾妈妈要去找邓丁文把租金收回来，贾承死死拽住她，求她不要去，但还是被他妈妈连拖带拽，敲开了邓丁文的门。
邓丁文又在吃泡面，贾妈妈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一个流氓混混骗他儿子一个学生，没良心，遭雷劈。
其实七中黑白相间的校服就摆在邓丁文床尾。贾承全身发抖，低头一直拽着贾妈妈的衣服，说：“妈……求你……别说了……”
邓丁文脸上带笑，双手抱臂，满不在乎的样子让贾妈妈更是火大，她要动手时，忽然贾承尖叫道：“别说了！我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这话一出，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而原本脸上还挂着散漫笑意的邓丁文，看了贾承片刻，表情逐渐变得冷漠。
邓丁文掏出几百块，什么话也没说，甩到贾承身上，最后砰地关上门。
回去后，贾承想给邓丁文发消息道歉，却发现自己被对方删了，消息定格在前几天邓丁文的“好吧”上面。
贾承抱住膝盖，把头埋黑暗里，忍不住红了眼睛。
自那以后，邓丁文再也没主动找过他，而贾承也没有理由去接近，只敢像以前那样，隔着球场看邓丁文打球。
邓丁文的朋友圈陌生人也可见，那天贾承看见邓丁文发了个吊水的消息，并附上了医院地址。
（四）
邓丁文没想到贾承会来，对方依旧是那副老样子，畏畏缩缩，沉默寡言像个呆子。
贾承清楚地感受到邓丁文对他态度的不同，他不冷不热地问：“你怎么来了？”
贾承低着头，“来……看你。”
邓丁文冷冰冰的，“你跟我什么关系你来看我？”
“……对不起。”贾承原以为他们成了朋友，可惜他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怎样的相处才算是朋友，这是他唯一一次擅作主张。
他听见对面冷笑了一声，贾承觉得胸口闷得慌，忍不住急着说：“我…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不等邓丁文开口，贾承逃跑似地出去了，他背对着门，小心翼翼喘了口气。
再次回来，贾承买了很多吃的，他打听过邓丁文的喜好，所以都是邓丁文爱吃的。
这次邓丁文病床旁边还有两个脏兮兮流鼻涕的小孩，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对龙凤胎。
贾承不认识他们，只把东西轻轻地放在桌上。
小女孩对邓丁文说：“哥哥，我可以吃吗？”
原来他们是家人，邓丁文不说话，看向贾承，眼神没有那么冷漠了。贾承连忙说：“可以，可以吃。”
他拿了一个小孩爱吃的果冻递过去，露出腼腆的笑。邓丁文在旁边看着，沉默不语。
贾承要走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过几天我生日，你来吧。”
回到家，贾承发现邓丁文又变成了他的好友，他看着对方的头像，忍不住高兴地翻了几个滚。
（五）
贾承买了一身新衣服去邓丁文的生日宴，本以为会是很大的排场，没想到是在一家名不经传的小餐馆。
桌上的人寥寥无几，有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对龙凤胎，还一个男生，贾承不认识，但看起来像个混混，最后还有一个老奶奶。
那个混混模样的男生笑问，“你学校的朋友啊？”
贾承一颗心提起来，忍不住偷瞄邓丁文，而对方和他平常见到的很不一样，没什么痞气有魅力的笑，就默不作声吃饭。
像是察觉到贾承的视线，邓丁文朝他看去，视线交汇时，贾承的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他听见邓丁文“嗯”了一声。
于是贾承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和邓丁文成了朋友。贾承暗自窃喜，他觉得，他和邓丁文的关系迅速熟悉了起来。
每次邓丁文打完球，贾承都会第一个挤上去送水，而邓丁文有时会第一时间接他的，有时候不会。每次放学，贾承都会假装偶遇，和邓丁文顺路回去。
而因为贾承用学习相逼，贾妈妈没有把邓丁文赶出去，但邓丁文还是搬走了，换的房子竟然刚好与邓丁文同路。
有时候夜色过深，贾承会鼓起最大的勇气，偷偷拽住邓丁文校服的一角。
对方回头看他。
贾承就小声说：“我…我看不清。”
他听见邓丁文轻轻地哼笑一声，说：“四眼仔”，然后没有其他动作了，任由他拽着一角跟在后面。
贾承偷偷地笑。
偶尔，他们会去第一次吃的面馆吃面，相处久了，贾承才发现邓丁文的话也不怎么多。
他们都埋头吃面，默不作声，只是邓丁文每次都会单独给贾承加一个煎蛋，最后把两人的账结了。
某天夜晚，他们并肩走在路上。
贾承文轻声问邓丁文：“你……想去哪所大学？”
身旁的人沉默许久，路要走到尽头时，贾承文才听见邓丁文说：“不知道。”
贾承有点失望，“哦”了一声，结果又听见对方问：“……你想去哪儿？”
贾承连忙说：“想去中医南大。”那所学校是全国最好的中医药大学，也是他一直的梦想，而他的分数刚好够得到。
贾承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想做……救死扶伤的医生……”
灯光下，贾承低垂着眉，眼镜后的双眼亮而圆，邓丁文看着，停了下来。
贾承有些呆愣地与他对视。
邓丁文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抬起手，伸了过去，而贾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然而，那只手停在他眼睛前几厘米，就被邓丁文收了回去，他转身，加快了脚步。
贾承正失望不已，又听见前方传来声音，“贾承，快走吧。”
贾承记得，那似乎是邓丁文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六）
寒假来临时，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邓丁文是富二代的假消息被拆穿了，据闻是有个男生买到了他卖的假包。
那个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快来看快来瞧哦——邓丁文一个孤儿穷逼，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富二代，卖我假包还不赔钱，都来看看你们大校草——”
邓丁文站在他不远处默不作声，反而笑得痞里痞气，好整以暇看着。
男生被他这种看猴的姿态气到了，还要加大猛料，没想到一个人扑了过来，把他按到了地上，拼命撕咬他。
男生痛得哀嚎，当即几拳头上去，而邓丁文看到是贾承后，满不在乎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冲过去，男生还想继续用拳头招呼，被邓丁文一脚踢开了，他拽起贾承，吼道：“你干什么？！”
四周围着的同学很多，似乎有指指点点的声音。
贾承的眼镜被打碎了，眼眶通红，全然没有刚才果决的模样，见邓丁文吼他，贾承鼻头发酸：“我…我想帮你……”
“谁让你帮了？！”
贾承被吼得心脏一滞，围在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可邓丁文的怒吼依旧在继续，他甚至冷笑了一声。
邓丁文说：“贾承，我的事，是你说出去的吧，你这种人……让我觉得恶心。”
贾承脸色唰的一白，看着邓丁文那张居高临下的脸，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邓丁文头也不回走了。
从那以后，贾承再也没偶遇过他，给邓丁文发消息对方也没回过，满屏幕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对话框。
贾承跑去邓丁文租的房，恰好碰到了房东，他提起邓丁文，房东说：“他啊，早搬走了。”
原来，邓丁文就在那里住过两天。
（七）
一直到高考结束，贾承才知道邓丁文退学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贾承顺利被中医南大录取，去读书那天，贾妈妈送他，离别之际，贾妈妈擦着泪说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叫他争口气。
贾承说：“妈，我会的。”
南大在市中心，处于繁华地段，学校里的氛围自由开放，贾承受到了影响。
他鼓起勇气参加了社团，出乎贾承意料的是，里面的氛围也非常棒，还遇到了一个对他很好的学长。
学长与他同专业，考试无论大小，都会提前把过往考过的资料发给他，还会带贾承逛校园，告诉他好吃的地方还有踩雷的饭店。
学长吐槽一家饭店有多难吃，贾承被逗笑了，对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部门过几天去KTV聚会，你来吗？”
以往贾承不怎么参加，因为比较内向，现在觉得有学长在，应该会自在一点，于是答应了。
只是贾承没想到，他会猝不及防遇见邓丁文。
邓丁文刚好在他们聚会的KTV里做侍应生，他托着酒，面无表情从贾承身边走过。
（八）
两个多小时的聚会，贾承一直在出神，同部门的女生有夸邓丁文帅的，另一个人笑嘻嘻地点了瓶酒，指名让邓丁文送过来。
邓丁文进来后，贾承才回神，学长察觉到他不对，问：“怎么了……”说着，想去摸贾承的额头。
贾承还在看着邓丁文发呆，直到有人惊呼，才发现邓丁文开瓶不小心把酒撒在了学长身上。
他连忙站起来拿纸，学长也没生气，笑着看他给自己擦衣服。
有女生打趣说：“帅哥，你这业务不行啊，微信号多少？让我们加一下，不投诉你哦。”
贾承低着头，手一僵，下一秒，他听见邓丁文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加微信还用得着美女问？来，我现在就加。”
贾承浑身僵硬，直到邓丁文离开，那群女生围作一团打闹起来，他才堪堪回神。
他捂住胸口，原来一直闷疼得厉害。学长问他：“小承，你怎么了？”
许久，贾承摇了摇头，“没事，我想走了。”
学长想送他，被贾承拒绝了。出了包厢，贾承不由自主往前台走，他想去打听邓丁文，想鼓起勇气问对方当年为什么要说那番话，为什么不告而别。
结果一拐口，就碰到了抽烟的邓丁文。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开口，可无论怎么看，只是短短一年没见，彼此都没什么变化。
贾承却觉得，邓丁文似乎瘦了，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但所有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你最近过得好吗？”
邓丁文只看着他，久久不语，在这样的视线下，贾承始终无法从容，一如当年，他低下了头。
过了会儿，贾承听见对方一声痞笑：“你问我？当然好得很。”
邓丁文似乎又变成了初遇时的邓丁文，一身痞气，说话时总是散漫而不在乎。
贾承觉得心脏在隐约作痛，他的头埋得更低，忽然，四周安静了一瞬，贾承听见对方问：“你呢？”
“我……什么……”
邓丁文说：“你……过得好不好？”
（九）
贾承从未想过，他还会有和邓丁文在夜间行走的一天，虽然这个机会，是他一直等邓丁文下班等来的。
深夜万籁俱寂，贾承有很多问题想问，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踢着石子，结果有一颗不小心砸到了邓丁文的后脚跟。
对方回过头，眼神飘过来，贾承连忙低头说：“对不起！”
前方许久都没有声音，贾承微微抬起眼，却发现邓丁文正看着他笑，见他看过来，表情又恢复了冷淡。
贾承失落下去，又听见邓丁文说：“四眼仔，你眼镜呢？”
贾承摸了摸眼睛，有些木讷道：“做了近视手术。”
邓丁文双手插进兜里，捏了捏黑色盒子，“哦”了一声后，没了声音。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着，正当贾承终于要开口时，后方传来一束灯光，一辆奔驰来到他们前面，后座被打开，学长下来了。
学长看到邓丁文后，明显一愣，随即笑道：“你们俩认识啊？”
贾承刚要答应，邓丁文却冷冰冰道：“不认识。”
学长依旧笑着，问垂下头的贾承：“小承，刚好碰到你，我送你回去吧。”
贾承抬头摆手，“不…不用，太麻烦了。”
学长已经给他打开后座了，“不麻烦，我不开车的，来吧。”
或许是邓丁文的视线太冰冷了，贾承感觉浑身发冷，最终他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进去了。
后视镜中，贾承看见邓丁文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还在盯着后视镜发呆。
学长喊了他很多遍，贾承才回神，学长笑着安慰他，说要好好休息。
贾妈妈给怕贾承住不惯宿舍，给他在旁边买了一个公寓，贾承不常住，但现在夜色已深宿舍早关门了，贾承便回的公寓。
下车时，学长说过几天自己生日，想把之前那个KTV包场和部门的人一起玩，问贾承要不要去。
贾承毫不犹豫答应了。
（十）
贾承没想到，学长把整座KTV包下来，去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学长拿出玫瑰花时，邓丁文进来送酒了。
邓丁文瞄了眼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二位继续。”
贾承僵在原地，立刻站起来想要解释，可邓丁文已经把酒放下走了，他追了上去，把学长的声音落在身后。
只是邓丁文身高腿长，走得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贾承问了几个侍应生，最终闯进了后台他们的休息室，一进去，贾承就白了脸色。
一个女侍应生抱着邓丁文的手，似乎在撒娇。邓丁文则靠着墙，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
见贾承进来，女侍应生看过去，玩起了头发，却依旧抱着邓丁文的手没松开，她问：“丁文哥，这谁啊？”
闻言，邓丁文抽了口烟，痞笑道：“不认识啊，你认识吗？”
女侍应生笑嘻嘻道：“我也不认识呀。”
贾承愣愣地看着他们。
女侍应生瘪起嘴，又问：“我们都说不认识他了，他怎么还不走？还用这种眼神看你……”
说着，女侍应生捂嘴偷笑起来，用一种小声但贾承能听见的声音道：“丁文哥，他不会喜欢你吧？”
贾承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心脏剧痛，手指跟着不自然地蜷缩。
可紧接着，他却听见邓丁文夸张地“呕”出来，骂道：“你他妈别恶心人，我可不想被死同性恋看上，走咯，去约会啊。”
女侍应生哈哈大笑起来，亲了邓丁文脸颊一口，两人旁若无人地从贾承身边走过。
而自始至终，邓丁文从未看过他一眼。
（十一）
那以后，邓丁文再也没见过贾承，对方像是彻底在他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手机弹出来两个人的消息，一个发了微信，一个发了短信。
微信上的是同事，对方说：“我那天演得够好了吧，快发钱，别逼我骂你。”
发来短信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我怎么又在南大附近看见你了？我求你，不要打扰我儿子的未来！他以后是前途无量的医生，你放过他，不要毁了他！”
邓丁文把手机关上，倒在一米多宽的床上，盯着角落的蜘蛛网出神。
过了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丁文，莉莉他们要交学费了，你哪个时候回家？”
邓丁文说：“下周吧。”
狭小的出租屋内恢复安静，邓丁文又盯着蜘蛛网出神，最终疲惫地睡了过去。
（十二）
几个月后，邓丁文淋雨跑回了出租屋，洗了个热水澡，觉得饿了，就拆了包泡面煮着。
桌子很干净，只摆着一副黑色的眼镜盒，还有一张毕业照。邓丁文把手机放支架上，开始乱刷视频。
他吃了口面，抬眼，视频里正播放一则新闻：“本报讯南巷市水域发生群众落水险情，中医南大的学生贾某听到呼救后立刻下水施救，落水者成功获救，贾某却因体力透支、水域复杂不幸溺亡，年轻生命永远定格……”
筷子已经掉到了地上，邓丁文却依旧看着。
视频还在播放：“……据悉，获救者曾是贾某在医院实习时接待过的患者……”
这个视频重复了十多遍，邓丁文才抖着手点开评论，因为周围的视野开始模糊，点了四五次才成功打开。
评论区里有一张照片，与他桌上那张毕业照里一个笑得腼腆的男孩儿重合了。
这瞬间，邓丁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普通的夜晚。
邓丁文看着贾承腼腆地笑，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在巷子终点跟他说再见。
他看着贾承离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
邓丁文一回头，却发现，不知看了多久的贾妈妈站在他不远处。
贾妈妈正捂着嘴，浑身发抖，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她丢给邓丁文一张纸团。
邓丁文打开纸团，是一张幼稚的同学录，里面有一栏是想对彼此说的话。
一个端正的字体写了两行字。
“邓丁文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祝你幸福健康，前程似锦！”
邓丁文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