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83、【二十六】巴克比克的审判（2）

　　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华丽的浅蓝色丝绸西装，带着一顶圆顶礼帽，披着单肩斗篷，自门口大踏步走了进来。菲利希亚感觉到眼前一亮——是真的一亮，因为他斗篷上的那颗硕大的宝石反射着魔法屋顶的假阳光，折射角度正好对着菲利希亚的眼睛，差点把她晃瞎。

　　“朋友们，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虽然，我想这件屋子里的人已经有许多人认识我了，但是我可是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名气漠视法庭上的正规流程的。”这位迟到的人毫不脸红地说道，“法官阁下，在下正是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获得者、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获得者、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吉德罗·洛哈特！”

　　雷曼德皱起眉毛，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一个小个子巫师突然之间撑开差点要被关上的会议室门，“洛哈特先生——您，您跑得太快了——”这个小个子的身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相机。

　　“啊！诺尔，不要着急，”洛哈特得意洋洋地转身对房间里坐着的审议团成员、控方、辩方和旁听观众说道，“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原谅，来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诺尔先生最近在对我进行跟随采访，为我的第二本传记《魔法与我》进行取材……”

　　“这是真的吗？”审议团中一位较为年轻的女士忍不住发出惊呼，“洛哈特先生，您马上就要出第二本传记了？最近我们都没听到您的消息，还担心您是不是在冒险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啊，默伯特夫人，真高兴见到您，我由衷感谢您的关心。”洛哈特兴高采烈地说道，“是的，我和预言家日报正在对此进行筹划。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成型，尚未对公众公开，还请您帮忙保守这个秘密了？”他朝她俏皮地眨眨眼。

　　菲利希亚从前对于这个有着漂亮皮囊满嘴谎言的蠢货没有丝毫好感，在听说费雯居然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巴克比克的辩护人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置信，也委婉地提出了质疑，然后，就像是从前几百次向费雯提出建议一样，她被费雯用一贯的巧舌如簧说服了。但即使如此，菲利希亚内心深处依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直到此刻，当她看到年轻的默伯特夫人笑弯了眼睛，双颊通红地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洛哈特，她才不得不承认费雯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宝物。

　　“雷曼德先生！”卢修斯站起身，脸上的表情阴沉，“我不得不提出异议——在庭审尚未开始之前，不管是控方还是辩方，私自与审议团成员攀谈都是违反法庭规则的——”

　　“噢法官阁下，”默伯特夫人立刻出声，“请求您原谅我的鲁莽——您刚刚也听到了，是我主动向洛哈特先生搭话的……”她颇为不满地看了卢修斯一眼。

　　雷曼德脸上十分不满，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实际上，这就是他刚刚没有阻止这番对话的原因。

　　“多谢您的谅解！”洛哈特朗声说道，“法官阁下，在开庭之前我是否能够得到您仁慈的同意，让预言家日报为我与整个法庭拍一张照片呢？它可能会被放在我的书中做插图。当然，我清楚这是不合规矩的，如果您不允许的话，我绝不会这么失礼——”

　　一时间，整个法庭突然都激动起来。菲利希亚错愕地发现，除了控辩双方，所有人都好像突然发现自己衣服上有灰尘，开始整理衣服上的褶皱，调整帽子的位置或是胸针的角度。雷曼德握着拳捂着嘴，咳嗽一声，假装自己需要松松气，不经意地将自己法官袍下的领带扯正，“这——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的。但是，也是机会难得。洛哈特先生，请尽量不要花费太多时间——”

　　“当然，当然！”洛哈特指挥着那个小个子的男人，“诺尔，从这个角度来两张。”

　　闪光灯在整个房间频繁闪动，菲利希亚瞄了一眼卢修斯一眼，他明显满脸烦躁，然而，当快门声响起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是硬挤了一丝微笑出来。看来，他也知道在镜头前露出不愉快的表情是不明智的。

　　然而，这个时候，异变突发——大概是被整个房间骚动着向前挤的动静和频繁的闪光灯惊吓到，巴克比克突然从趴下的姿势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地扇动着翅膀。“噢，比克！”海格赶忙站起来想要安抚巴克比克，“不要害怕，这只是——”

　　人们突然慌乱起来，好像突然之间，她们就想起了这是一个即将决定一只危险动物的处决方式的审讯法庭，而那只动物现在正和她们身处同一个房间。坐在被告席后方旁听席的人惊慌地站起来朝远离巴克比克的方向逃窜，而海格则急着要从被告席的桌子背后走出去安抚巴克比克。菲利希亚赶忙也要站起来，余光之中，她看到卢修斯·马尔福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洛哈特大声说道，“请注意，你们现在是和我在同一个房间里，大家都会没事的，这里安全得很——”

　　菲利希亚几乎要朝这个蠢货翻白眼了。在这个紧要关头，洛哈特竟然还在执着于一张照片！他踏着悠闲的步伐，把不知所措的诺尔拉到他的侧前方，“我都差点忘了，怎么能够不给本次审判的主角，我们的巴克尼克来一张照片呢？从这个角度拍，我的右脸从侧前方45度拍摄才能显出我脸颊的线条。”他在巴克比克惊慌地扇动翅膀的时候鲁莽地向它走去。

　　菲利希亚不敢看了，她几乎能够想象这么做的灾难性后果——巴克比克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即将审判它命运的人面前再度重复它对德拉科·马尔福做出的伤害，为自己的死刑判决敲下最后一颗钉子。海格慌慌张张地尝试安抚它，但是大概因为主人的慌乱感染了它，巴克比克没能立刻镇静下来。

　　洛哈特来到距离巴克比克大约两英尺远的地方，在所有人都认为他马上就要被攻击倒地的时候，洛哈特突然一抖他那华丽的金色斗篷，右手摘下头上的圆顶礼帽放到胸前，眼睛盯着巴克比克，身子微微前屈，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整个房间突然因为这个画面安静下来。这一幕本应是十分滑稽荒谬的，一位穿戴华丽整洁的巫师竟然对着一只扑腾乱窜的野兽行人类之间表达尊重的礼仪。可是，或许因为这个漂亮家伙的仪态优雅得无可挑剔，或许因为他那天生就能吸引观众的戏剧性魅力，大家都被这近乎浪漫的一幕迷住了，屏住呼吸看向他们。

　　随着房间逐渐安静，巴克比克也慢慢平静下来。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洛哈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而菲利希亚屏住呼吸，看到巴克比克站定，展开宽阔的翼展，弯下它布满鳞片的前膝，低下了头颅，对洛哈特回了一个确切无疑的鞠躬。

　　那一刻，菲利希亚确信自己听到了旁听席上的人的抽气声，闪光灯再度亮起。在这一刻，菲利希亚都不得不承认，一头鹰马兽与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相对鞠躬行礼的神奇场景，的确值得用镜头去记录。

　　“女士们和先生们，”洛哈特直起身子，转身向整个房间的人骄傲地扬起手臂，用低沉而感性的声音说道，“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这美丽的生灵——鹰马兽！”

　　观众席上竟然有人不自觉地鼓起掌来，海格和菲利希亚则非常捧场地加入其中——她看到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因为这个场景拉得老长，这让她心情愉悦得不得了。洛哈特再次为他引起的骚动向雷曼德彬彬有礼地道歉，终于回到了被告席上。海格急急忙忙给他让位置——看来，经过刚才的那一出，海格对洛哈特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安静，安静，”雷曼德敲了两下法槌，“现在是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五号，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在此召开审议，决定如何处置被告，一只名为巴克比克的鹰马兽。审议结果将由委员会的十二位审讯团成员决定，本人，希斯·雷曼德，本场审讯的法官，不做最终判决，只负责主持审理程序。本场审议将采取多数表决，以超过半数的审讯团成员同意的结果为最终判决。请问控辩双方是否有异议？”

　　“没有。”弗林特和洛哈特同时答道。

　　“审讯正式开始。请控方陈述被告罪行。”

　　弗林特站了起来，抖了抖袖子。他站到法庭中央，面对审议团成员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开始进行对巴克比克罪行的描述。他将鹰马兽描述为一种凶残的魔法生物，虽然种族中的一部分可以被驯养（菲利希亚怀疑这是弗林特在看到巴克比克的温顺表现时临时加上的台词），但是大部分都有着极大的危险性。

　　而他们背后的这一只，别看它现在似乎无比乖顺，但实际上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在课堂上袭击了一位13岁的学生，使得这位学生的胳膊受了重伤，三个月才痊愈。

　　接着，弗林特邀请控方证人——卢修斯·马尔福，受害者的父亲，对自己儿子受到的伤害进行陈述。卢修斯·马尔福站起来，优雅地对着审议团成员行礼，“尊敬的各位审议团成员，”他用他那深沉得体的声线说道，“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马尔福，不是作为魔法部的高级顾问，而是作为一位因为自己儿子受到伤害而感到痛心的一位普通父亲。

　　“我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是你所能见过的最礼貌、最听话的孩子之一，他的成绩优异，在学校里人缘极好，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魁地奇队成员，每个老师都非常喜欢他。”卢修斯在菲利希亚的白眼中侃侃而谈。

　　“然而，在一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新来的教授，鲁伯·海格，将这头可怕的野兽带到了课堂上。朋友们，我应该不需向你们赘述，在一堂霍格沃茨的课堂上，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毕竟我相信在座的许多人也是父母，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大约是因为这位教授……经验不足，”卢修斯向着被告席走过来，轻蔑地看着海格，“又或是太想要证明自己，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将这头危险的野兽带进了课堂。

　　“朋友们，请原谅一位疼爱儿子的父亲，我不愿再将那令人心痛的事情发展经过再次重复一遍，但我的儿子在那节课上受到这头野兽的攻击，身受重伤，花了三个月才痊愈！我的儿子不愿向我诉苦，但我知道，手臂对于一个优秀的找球手来说有多么重要！

　　“实际上，因为这起不幸的事故，因为一个经验尚浅的教师的鲁莽举动，因为一头不受控制的残暴野兽，我的儿子不幸在魁地奇球场上连连失利。在伤愈后，他奋力战胜了拉文克劳，但在拉文克劳的比赛中伤势复发，然后输给了赫奇帕奇！”卢修斯越说越激动，甚至伴随着激烈的身体语言。而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一步步地靠近巴克比克。巴克比克警觉地支起了身子——卢修斯身上散发的恶意就连海格都能感受到，更别提敏感的鹰马兽。

　　“请原谅我的用词直接，但是斯莱特林在近十年来的所有魁地奇比赛上都从未输给过赫奇帕奇，包括我儿子二年级刚刚进入魁地奇球队的时候。我想，这足以说明在这位不称职的教师的课堂上发生的事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若是有孩子正在或者即将去往霍格沃茨上学，能够容忍这样残暴的野兽和你们的孩子一齐奔跑在猎场上吗？”卢修斯面对着审讯团激动地质问着，同时却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离巴克比克更近一步。

　　菲利希亚眯起双眼。卢修斯无疑是一位绝佳的演讲者，但除此之外，菲利希亚疑心他想要引起巴克比克的激烈行为，以佐证他的观点。

　　他的做法是有效的，巴克比克显得十分焦躁，它频频地在地上摩爪子，又不断看向旁边的海格。然而，海格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气愤无比地看着卢修斯，他想要开口反驳，菲利希亚不得不奋力阻止，让他不要做出让雷曼德和审议团印象不好的事。

　　“请原谅我的失态，”卢修斯继续说道，“但我相信，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原谅造成这一切的失职人员，和——”

　　“Objection, your Lordship！（反对，法官阁下！）”洛哈特突然站起来说道。

　　卢修斯的话头戛然而止，整个法庭都惊讶地看向洛哈特。雷曼德皱起眉头，“洛哈特先生，在证人自主陈词的时候，按照听证会法庭规则是不可以打断的。这里不是威森加摩的正式刑事法庭。”

　　“啊哈！我当然清楚，”洛哈特笑眯眯地说，“机会难得，我只是想要试着说一次这句台词罢了！”审议团和旁听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发出轻笑，而菲利希亚则不得不深呼吸，才能控制自己不马上捂住这个蠢货的嘴巴。

　　然而，洛哈特继续说道：“不过，法官阁下，不是我刻意卖弄，这条规则也有例外不是吗？在证人的陈词中，若是出现了对法律、法庭规则或判例的歪曲，而非集中于对事实的讲述时，为避免误导审议团成员，可以进行纠正？虽然我确信明察秋毫的各位必定已经发现了马尔福先生的小小调皮——”

　　“……看来，洛哈特先生的确研读过法庭规则，”雷曼德点头，“那么就请您说明吧，刚才马尔福先生的那番话中到底哪里存在对法律或者判例的歪曲了？”

　　“马尔福先生，我理解您悲痛的心情。每个人在对待自己受伤的独子的时候总是不能够冷静对待的，”洛哈特的脸上满是诚恳，“但是，我不得不纠正您在陈述的时候犯下的一点点小小的错误……您刚才一直在强调，这起事故是由一位‘鲁莽’、‘经验尚浅’和‘不称职’的教授引起的。我可以推断您所指的教授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位绅士，鲁伯·海格教授吗？”

　　“正是。”卢修斯·马尔福冰冷地说道。

　　“但是，我需要向大家说明的是，根据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正式文件显示，在该次的教学活动中，海格教授已经被认定没有责任——在对教学事故的问责中，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文件等同于正式判例。”洛哈特笑着说。

　　“当然啦，我并不责怪马尔福先生，因为马尔福先生在去年夏天遗憾地离开了他服务了将近十年的霍格沃茨校董会，因而有可能没能读到这份文件。如果大家希望阅读的话，这里有这份文件的复制稿。你们会读到，邓布利多校长对此进行了亲自担保——”

　　“这是因为邓布利多一向包庇这个他偏爱的学生！”卢修斯看他真的掏出一份文件，不由得愤怒地说道，虽然菲利希亚疑心他被洛哈特的话勾起了去年夏天他被赶出了校董会的耻辱回忆。“鲁伯·海格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任命为霍格沃茨的教授！”

　　“啊！”洛哈特的动作一顿，“这么说，在您看来，这起不幸的教学事故是资历尚浅的海格教授引起的，而不是因为‘凶残的鹰马兽’，是吗？”

　　“……不，我……”卢修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说道。

　　“那么，马尔福先生，”洛哈特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看向他，“如果您是这么认为的，为什么我们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总不至于是因为您不愿意向刚刚将您开除的校董会上诉，便决定要把气撒在无辜的鹰马兽身上吧？不，一定不会的，这可太有失身份了，我了解的您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呀！”

　　菲利希亚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西装外套上的纽扣——她必须要思考这颗纽扣上的花纹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才能够让自己不在看到卢修斯扭曲的脸庞时笑出声来。如果口才可以购买的话，菲利希亚想，她更愿意将购买衣服的钱花在这上面。

　　洛哈特的这番话引起了旁听席和审议团的一阵窃窃私语，而洛哈特则彬彬有礼地向法官致意，结束了他的质询，将话语权送还给了卢修斯。卢修斯黑着脸，匆匆地结束了他的陈词，但从审议团成员脸上的表情看来，卢修斯的这番言论的效果由于洛哈特的发言已经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