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147、【四十四】Sound of Music 而我们，将

　　大家饱餐一顿之后，金色的盘子慢慢地被擦洗一新，教工桌子面前的空桌也被慢慢坐满了。阿利斯泰·迈克拉根、菲尼利·麦克米兰、马库斯·弗林特、卢多·巴格曼走进来，坐在中间的四把椅子上，而桌子的两端则坐着两个霍格沃茨的校董。

　　“老天，怎么会是马库斯·弗林特？”罗恩惊呼。

　　“噢，据说，他毕业后进了魔法部，和珀西同一个部门。”赫敏说。

　　罗恩非常夸张地对此做出了反应：他装作晕倒在座位上，然后睁开眼看着马库斯，问大家现在他们是不是还在三年级，是不是彼得·佩迪鲁还没有落网，但更重要的是，是不是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都还没有把由马库斯带领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打得落花流水。

　　“有人愿意跟我赌一次吗？”罗恩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说道，“赌塞德里克是不是能用他的彗星扫帚痛击一整个球队的光轮2001？胜者可以得到一张科林拍下来赛后马库斯朝马尔福大吼的照片。”

　　哪怕是紧张得快要发抖，听到这话，科林还是笑得鼻子冒泡。

　　罗恩一边逗大家笑，一边把目光投向芙蓉那边，显然他这番哗众取宠的行为和她们美丽的来宾息息相关。但芙蓉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所以罗恩只得到了来自赫敏的冷哼。

　　看到邓布利多和官员与校董们寒暄结束，费雯坐直了身体，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转过身，环顾整个礼堂，已经有不少目光频频朝她这边递。她一一对那些目光点头，赫敏掏出了魔杖，敲了敲自己的手，“复制显影。”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下，霍格沃茨的礼堂上空浮现出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的手。赫敏的手上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而与此同时，费雯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

　　礼堂里响起无数类似的低语。赫敏深吸一口气，摆动双手，礼堂上空巨大的手随即摆动起来。费雯轻轻吸气。

　　“在音乐声中，群山是会呼吸的。”跟随赫敏的指挥，她的歌声飘荡在礼堂里。【注1】

　　无数的和声从礼堂的不同地方飘荡出来，“而那些歌曲，我们早已唱了一千年。”

　　礼堂飞快地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许多学生都在茫然地寻找音乐声的来源。然而，音乐剧社的社员们坐在礼堂的不同角落里，形成的共鸣把众人弄糊涂了。

　　“山峦将我的心间充满音乐之声，”费雯和和声唱。“我的心雀跃不已，重复着每一句听到的歌声。”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看上去也很茫然，但是很快，他们就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大概以为这是什么霍格沃茨设计的欢迎节目。而马上，不少霍格沃茨的人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一个个往主宾席投射去好奇的表情。

　　阿利斯泰·迈克拉根对这意想不到的环节显得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着，但由于来宾们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他似乎也并不是特别担心。

　　其中一个校董显然还摸不着头脑，正不断地向邓布利多投射疑惑的目光。而另一个已经明白过来这是对校董禁令的反抗，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瞪着邓布利多，但当邓布利多只是用无辜的眼神回应他时，他也不好做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打断，只会让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乃至法国魔法部和德国魔法部——看霍格沃茨和英国魔法部的笑话。

　　不管主宾席反应如何，歌声依然在继续着。

　　“我的心想要像鸟儿振翅飞翔，飞向湖泊，跨过森林。”

　　“我的心想要像钟声一般低喃，从城堡飘向微风。”

　　“像小溪一样欢笑，潺潺蜿蜒，在溪石上跳跃起舞。”

　　“我想要彻夜高歌，如同云雀向天空祈祷——”费雯用明亮的高音唱道。

　　就在那一节高音结束，她和和声突然戛然而止，好像急于为什么东西让道。这时，科林开嗓：“当我感到孤独时，群山是我的去处——”

　　费雯捂住嘴巴。不管听多少次，科林的歌声永远能在瞬间夺走人的呼吸。在那几乎不真实的天籁飘荡在礼堂上空时，她听到身边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发出控制不住的惊叹声。

　　“我知道我会听到——”科林唱，“响应我歌声的回声——”

　　“——我知道我会听到——”和声用轮唱回应科林，仿佛来自山谷的回声，“——响应我歌声的回声——”

　　“我的心灵会被洗涤，被我心中的音乐——”

　　巨大的金手突然停住，而也是在这个时候，费雯站了起来，走到过道上。弗雷德和乔治站了起来，赫敏站了起来，而似乎是出于直觉，哈利和罗恩也一起站起来。礼堂里，无数的人都在效仿，他们一齐站立，看着主宾席的方向。

　　巨大的金手又开始动了，费雯和自己的朋友们一齐唱道：“而我们，将会再次歌唱！(And I'll sing once more)”仿佛一个坚定的誓言。

　　礼堂里陷入了一时的寂静。而这个时候，巨大的金手做了个手势，费雯和合唱团的人们仿佛若无其事一般，坐回了自己的桌子上。金色的大手随即消失在空中。

　　突然，有人大声鼓起掌来。费雯看过去，看到芙蓉已经脱掉了那身斗篷，她银光闪闪的头发和蓝色的丝绸裙子反射着柔亮的光泽，正仰起头鼓掌，布斯巴顿的其他学生也纷纷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响彻了整个霍格沃茨。费雯和周围的学生对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面对这样的情况，邓布利多只是笑着。等待掌声渐渐平息，邓布利多用小勺轻轻敲了敲金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邓布利多微笑着对所有人说，“三强争霸赛就要开始了。我想先解释几句，再把盒子拿进来。”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来宾们——”邓布利多一一介绍了魔法部的四位官员，紧接着又说道：“这是我们的校董代表，西格玛·克罗克和瑞内·格林曼！”

　　在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来宾桌的人几乎都微笑着冲大家挥了挥手打招呼，只有菲尼利·麦克米兰显得十分心不在焉，他没有笑，只是沉重地颔首，肃穆得仿佛来参加葬礼。他穿着一件白色和暗金色的相间的巫师袍，看上去十分庄重，却也反而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苍白。

　　弗林特就显眼多了，他趾高气昂地冲大家挥手，从斯莱特林桌子那边获得的呼声也格外热烈。罗恩又要假装晕倒了，但这回，赫敏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让他痛得跳起来，错过了最佳时机。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巴格曼先生、迈克拉根先生、麦克米兰先生和弗林特先生不知疲倦地为安排三强争霸赛辛勤工作，”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巴格曼先生和迈克拉根先生将和我、卡卡洛夫教授以及马克西姆女士一起组成裁判团，对勇士们的努力做出评价——费尔奇先生，请把盒子拿上来。”

　　费尔奇手里捧着一只镶嵌着珠宝的大木盒子走了去，小心地把它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今年勇士的比赛项目，迈克拉根先生和巴格曼先生都已经仔细审查过了，”邓布利多继续说，“他们给每个项目做了许多必须的安排。一共三个项目，将在整个学年的不同事件进行。它们将从不同方面考验勇士们在魔法方面的才能——她们的胆量和推理能力——当然，还有她们战胜危险的能力。”

　　“每个学校都会派出一名勇士参赛，我们将根据她们完成的每个比赛项目的质量给她们平分。三个项目结束之后，得分最高的勇士将赢得三强杯。负责挑选勇士的是一位公正的选拔者，它就是火焰杯。”

　　邓布利多掏出魔杖，在盒子盖上敲了三下。盖子吱吱嘎嘎地打开了，漏出了里面的一只木头高脚杯。它十分不起眼，但里面却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

　　“依照迈克拉根先生的建议，除了那些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写信给合作司主动退出勇士选拔的人，我们会在明天将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所有其她达到年龄限制的学生名字全都投了进去。”邓布利多的圆眼镜片上反射着蓝白色火焰的光芒，“今晚，这只高脚杯将会被傲罗司的人严格把守，放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如果有人不希望参与竞选，只要同把守三楼走廊的傲罗说一声就行。除了希望这么做的人，我希望大家能够尽量远离三楼走廊。”

　　“哼，若是有这个机会的话，谁会退出呢！”弗雷德十分不服气地说道。

　　“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我会按着你们的头逼着你们退出的。”费雯干巴巴地说。

　　“看出来了，”乔治翻了个白眼，“生平第一次，我对塞德里克产生了同情……我是说，你就放过那可怜人吧……再说，你怎么能确定他就会一定入选？你是真的占卜出这个结果了？”

　　“哈！还需要占卜吗！”费雯生气地说，“在霍格沃茨所有达到年龄限制的人当中，有谁比他更适合？”

　　邓布利多的话还在继续：“各位同学们，三强争霸赛的参赛制度不是儿戏，如果有人心里抱有犹豫，请不要因为自尊这样的因素而不去退出比赛。一旦勇士被火焰杯选定，她就必须将比赛坚持到底。因为，在名字被投进火焰杯之后，就会形成了一道必须遵守的、神奇的契约。一旦成为勇士，就不允许改变主意。好啦，有关火焰杯的事情我就说这么多，大家该睡觉了——晚安。”

　　“他在哪儿呢？”几乎是在邓布利多话音刚落，罗恩就开始寻找克鲁姆的身影，“邓布利多没说德姆斯特朗的代表们睡在哪里，是吗？”

　　费雯本可以解答他，但她心情沉重得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着脸往外走。她看见塞德里克站在赫奇帕奇桌子那儿往这边张望，就跟着弗雷德和乔治一块往那走。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费雯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开口。

　　“——听着，我知道你不想听——”

　　“——我是来送你回宿舍的，但是我不想听那些鬼话——”

　　她们同时住了口。费雯心里的恼火又腾地窜了起来，“好吧，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想你也听够了。我不需要你费心送我回宿舍，你还是送你女朋友回去吧。”

　　“他女朋友也想送你回去呢？”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轻声说。

　　费雯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可奈何地看着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的秋。

　　塞德里克笑了，和秋对视了一眼。玛丽埃塔摇了摇头，走上来挽住费雯的胳膊，解救了她。“你们也要考虑一下薇薇安的心情，没人想看热恋情侣卿卿我我。走吧，薇薇安，菲利普，我们送你回去！”

　　“说得对，玛丽埃塔，”费雯回挽她，一脸警告地看着塞德里克，“把你女朋友送回宿舍。”

　　“他是级长，得先顾着学生呢。”秋面色绯红地说。

　　“那他刚才就该先管着学生们，”费雯说，然后用广东话说，“张女士，你最近拍拖有点太开心了哈？”

　　秋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费雯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在塞德里克危险眯起双眼的注视中拖着玛丽埃塔逃之夭夭。

　　她们跑着，差点撞上了德姆斯特朗的一行人。“抱歉抱歉，”费雯一边说着，让到一边。

　　领头的卡卡洛夫面色不好地瞥了她一眼，但这时，他却像是被什么镇住一般，往费雯身边看。费雯这才注意到，哈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而卡卡洛夫的目光锁在哈利的额头上。

　　他的背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同时望向了哈利的额头，接着马上露出了若有所悟的表情。费雯注意到吉哈德并不在学生之列，但此时，费雯可管不了他了。卡卡洛夫的目光让费雯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站到了哈利面前，双手抱臂。“先生，您介意继续往前走吗？”她盯着卡卡洛夫，尽可能用礼貌的语气说。

　　这话让卡卡洛夫将目光收回来，落到她身上。他眯起了眼睛，而费雯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最终，他似乎认为和一个小女孩对峙有失身份，于是收回目光，哼了一声，带着学生往前走。

　　“他这是做什么啊？”罗恩小声地吐槽道。

　　“他当然会这样啦，”费雯说，丝毫没有缩小音量，“他是食死徒（现在时）。”

　　“什么！”罗恩和哈利同时惊讶地叫道。

　　这话被周围的不少人听到了，顿时发出惊呼。卡卡洛夫的身躯明显顿了顿，但他很快就带着学生们消失了。

　　“听上去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费雯抬起头，看见菲利希亚穿着一身傲罗制服，向她们致意。

　　“菲莉，”她用沉重的声音说，“你会盯好他，是吗？”

　　“我会的。”

　　“还有火焰杯？”

　　“我会在三楼走廊把守。”

　　费雯点点头，努力放下自己心中沉重的大石，任由一群人把她送回了斯莱特林的宿舍。在地窖门口，在告别的时候，所有人似乎有意安排，让哈利留到最后和她道别，罗恩离开的时候还鼓励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呃，薇薇安，”哈利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不安地看向她，“你还好吗？”他压低了声音，“如果今天晚上你实在觉得不安全的话，就去德兰尼夫人那里睡吧——”

　　费雯看向哈利的眼睛，但马上就因为其中有太多她无法承受的东西而闭上了眼睛。她低下头，“我没事的哈利……”她被愧疚和另一种情绪撕扯得快崩溃了，再看他的眼睛，说不定她真的会哭出来。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似乎终于是鼓起勇气，“呃，你也不要太为塞德里克担心了……如果他真的被选中，你又看到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话，你知道，我一直相信你的，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晚安，哈利，”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再也没有办法承受哈利的信任和他关切的眼神，猛地抬头打断他，“睡个好觉，好吗？”

　　她转头冲下了通向斯莱特林宿舍的楼梯。

　　【注1】来自1965年的电影《音乐之声》，歌曲名：The Sound of Mus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