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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三十三】费雯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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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费雯都没有见到哈利——因为事情太多,她和卢平都是直接在书房里吃晚饭的。第二天早上,她一起床就拿着个三明治就冲进书房了,一坐就是一整天。费雯只觉得自己工作了一会儿,随便吃了点零食,然后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下午/晚上八点半。
“天哪,”费雯吃惊地站起身来。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而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个没有被严格安排时间表的暑假,又因为要确保卢平和菲利希亚的交接顺利,她需要处理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时间观念。
她看了看书房对面,卢平的办公桌背后已经没人了,大概是出去休息了。而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小失望,过了这么久,哈利和小天狼星竟然没有进来把她拖出去休息。
这时,她注意到桌上她的bb机正闪烁着。这个bb机是经过菲利希亚改装的(虽然违反《反滥用法》)——普通的bb机并不能直接双向交流,但她的这个和她送哈利的那个可以。
她拿起它一看,它的屏幕上显示7点的时候哈利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结束工作后去马场。
“这帮家伙应该不会在马场上骑飞天扫帚吧?”费雯心里嘀咕。卢平和哈利肯定不会干这么离谱的事情,但小天狼星就说不好了。虽然她刻意让仆人们不要去马场那边,但要是他们飞得太高,主厅那边还是看得到的。
她换了身衣服走出去。7月份的伦敦周边日落时间是下午9点,八点半的时候天依然大亮,她远远就看到马场那边支起了一个帐篷,帐篷背后升起一股炊烟。
“嘿,薇薇安!”哈利率先发现她,兴高采烈地跟她打招呼,“我还在想过半个小时我一定要去把你拖出来了——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在这做什么呢——哇啊啊啊!”费雯被两个扑出来的人影吓了一大跳,而等她定睛一看,弗雷德和乔治正拿着烤串,对着她笑嘻嘻地挥舞着。“生日快乐!”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怎么来了?”费雯惊喜地说道。
“我叫他们来的,”哈利笑着说,“生日就是要热闹一些嘛!”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罗恩和金妮从他们背后冲出来,对费雯手舞足蹈地叫着。在她们背后,卢平和小天狼星正站在一排烧烤架背后,而烧烤架上,一块块牛排和肉串正在两人魔杖的指挥下排着队走上去烤熟自己。
在费雯瞪着那堆烤肉的时候,小天狼星冲她懒洋洋地挥手,“下午好,薇薇安!希望你不要怪罪我们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把她们叫来了……我和玛丽安说要给你办一个生日烧烤派对,她就叫人送来了这些。不过,她好像太夸张了——这些肉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希望你不介意我工作中途出来喝杯啤酒,”卢平向她举杯,他看上去十分疲惫,眼下都是黑眼圈,但脸上带轻松的笑容,“我想你是对的,文书工作的确足以杀死一个人——我现在还能和你谈谈薪资吗?”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太晚了,莱姆斯,”费雯露出笑容,接过哈利递给她的黄油啤酒,“下次谈薪水是明年夏天!”
“啧啧啧,如果是文书工作的话,我看珀西肯定很乐意为你工作,”弗雷德悄悄对费雯说。
“更不用说是在这样的庄园里。”乔治说。“你可千万不要请他过来……就算请了,也别说卢平教授正在为你工作。”
“珀西在魔法部的工作还顺利吗?”费雯接过一支烤串。
“他现在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每天写成堆的报告书,还要‘迈克拉根先生’个没完,”弗雷德说,“我得承认,相比起‘迈克拉根先生’,我还是更喜欢‘伯恩斯女士’时期。”
“至少那个时候他唠叨的故事还有点意思,不像现在成天琢磨进口坩埚。”乔治说。
“哇哦,真是迫不及待想听听他的故事了,”费雯啧啧道。
这时,金妮走上来,把她亲手编制的花环带在费雯头上,“你看起来真漂亮!”金妮赞叹道。
费雯站起来,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这可爱的小女孩差点勒得窒息,“你才是,我最可爱的金妮芙拉!”
“金妮芙拉?”哈利吃惊地看着金妮,“这是你的全名?我还从不知道……”
金妮刷地脸红了,“呃,是的,但是我不怎么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但是如果你要叫的话……”她后面的声音细如蚊吟,费雯在旁边都听不到一个字。
费雯饶有兴趣地观察哈利和金妮的互动。哈利对于金妮这明显的迷恋显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转而和罗恩搭话。
金妮有些失望地转过头,费雯则适时把她拉到弗雷德和乔治中间坐下,几个人开始大聊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
“你们觉得今年的英格兰队有机会吗?”金妮说。“我看是希望渺茫,考虑到她们选找球手的时候选了那个傻大个帕金森,而不是鲁格比。”
她说的是罗杰·帕金森,一个非常平庸的找球手,英格兰队的选人出来之后许多人都咒骂这个关系户。而费雯记得,这个人是潘西·帕金森的堂哥。
“我同意,”罗恩说,“我甚至认为哈利都是个比他出色的找球手。”
“噢那可好太多了,”费雯说,“就算把校级金色飞贼怼在帕金森鼻子面前,他都够不到。”
“听起来真是遗憾,”小天狼星走过来加入她们,“我本来还想带你们去看英格兰队打特兰西瓦尼亚队的——我已经和亚瑟和莫莉说好了——但听上去你们不感兴趣?”
除了费雯,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惊呼。“这是真的吗小天狼星!这简直太棒了!”弗雷德欢呼道。
“我们得去制作一下英格兰队的周边应援物了。”乔治说着开始回想家里的魁地奇物品。
“啊哈,我有一条蓝红白相间的裙子,我想我可以穿那个。”金妮兴奋地说道。
“太棒了,”费雯说,“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
“你不打算去?”小天狼星挑起眉毛,“好了,这回,我们真的需要往你的大脑里注射一点理智——”
“停停停,”费雯阻止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往哈利那边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让他不要用她没办法招架的那一套来对付她,“那天是我某个远方堂姐的生日,我要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小天狼星摊手,“但把话先说清楚,那天你会给我们可怜的莱姆斯放假吧?”
在费雯开玩笑的含糊其辞中,卢平发出了悲伤的叹息。
在欢声笑语中,夜幕渐渐降临。小天狼星点起了一簇篝火,费雯则让玛丽安弄来了一箱冰镇的可乐和七喜。
这帮巫师大惊小怪地完全被它们俘获了,甚至惹来了玛丽安迷惑的眼神。费雯不得不给小天狼星一个暗示,让他用他的魅力把玛丽安的注意力夺走,然后低声半恼怒地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主要是弗雷德和乔治)收敛点。
“生日快乐啊费雯!”弗雷德被她踢了一脚之后笑嘻嘻地说,“希望长了一岁的你可以更稳重淑女一些。”
“金妮、哈利、罗恩,帮我拦住他,”费雯撸起袖子,“我要让弗雷德见识一下我格斗课上都学的是什么。”
“不!”弗雷德一边怪叫一边冲向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你确定你没有弄错人吗?”
“你给我滚开!”乔治飞快地避让他,不让弗雷德有机会在追逐中和自己换位置。“这招你都用了多久了,你以为费雯会上当吗!”
这番追逐打闹一直持续了十分钟,直到弗雷德被费雯一个过肩摔放倒到草坪上,他才一边大笑一边求饶。
费雯也倒在草坪上,哈利在旁边加入了她,然后是乔治、金妮、罗恩。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她们一边笑着对对方发出各种无伤大雅的攻击,一边看着头顶晴朗的星空。小天狼星和卢平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费雯听到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听上去小天狼星又开了一瓶酒。
“谢谢你们来给我庆祝生日,”费雯喘着气看着天空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可以召唤出守护神了。”
“那是什么?”乔治问。
费雯笑了,她转头去找那双绿色的眼睛,而那双眼睛也正注视着她。
“不知道啊,”她轻飘飘地说,“我乱说的。”
那天晚上,大家闹到了接近午夜才往北翼走。费雯感觉自己处于一种微醺的飘飘然状态,虽然她只喝了小天狼星趁着卢平转过身去的时候给她塞的两杯火焰威士忌。
“不,别犯傻,”她对韦斯莱们说,“这么晚了还回去打扰莫莉和亚瑟?我会和她们说一声的,你们今晚去随便挑个客房睡——”
“我已经和莫莉亚瑟说过了,”卢平温和地说道,“你就不要操心了,还是专注于平安地回到房间吧。小天狼星,下次你再给费雯酒,我就会往你的三明治里放秋葵了。”
小天狼星心虚地咳嗽一声。
“好吧,”费雯一把搂过金妮,“我想小金(Gin)会把我护送回去的,对吗?”
“是的,小金还要抢走你一半的床,”金妮笑嘻嘻地说。
“好耶!”费雯欢呼。接着,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弄醒的。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如果不是意识到金妮就躺在她旁边熟睡着,她大概会忍不住发出尖叫。
像是有人打开了她的脑壳同时拿着几本硬皮书往里塞,封皮的锐角狠狠地刺痛她的脑壳,她大叫着不要塞了,但那个人反而狠狠地用力一按,像是在按压一桶几乎满了的垃圾。
她的眼前出现斑驳的星星,她的大脑逐渐沉静,呼吸也几乎要停止,她的身体开始痉挛,四肢开始因为血液的离开而发麻,像是一场清醒的癫痫发作。她开始不自觉地拼命去寻找能让她冷静专注的东西——
万里高空之上的日出、圆周率后50位数字、元素周期、科林的歌声……还有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譬如一双绿色的眼睛。
她的头痛逐渐减轻,慢慢地接受并处理被塞入脑中巨大的信息。
从她9岁以来,每个暑假她都会有这么一遭,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糟糕。
通常情况下,她更像是在睡梦中看了一场长达7-8个小时的电影,来了解这一年内原著中会发生的具体事情。
然而,这一次,她的脑子似乎在十分钟内被硬塞了整整四大部书的内容,而这超过百万字的英文、中文、中英混杂的信息几乎要把她淹没了,直到她开始用大脑封闭术去帮助梳理它。
她在自己的思维宫殿中取出空白书页,将那些内容装进去,暂时地塞进某个黑匣子,而不是尝试在接收的同时就立刻去处理它。这减缓了她的头痛,又能让她在之后再慢慢去研究那些信息。
在长达半个小时痛苦的挣扎后,她的头痛终于消失了,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地躺在浴室的地板上。
“操他爹的……”费雯听着自己粗重缓慢的呼吸声,回忆着她刚开始收到的那些有关这一年内的剧情内容,身体不断发抖,忍不住骂出了她这十几年来骂过最脏的脏话,而她的教养丝毫没有为此感到愧疚,只恨自己在这方面知识匮乏,“操他爹的伏地魔!”
她把自己从地板上支起来,全身发痛,不清楚这是因为处理了大量信息,还是出于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恐惧。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尽量安静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拿一杯水。
走到厨房的时候,她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以至于她把手搭在吧台上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意识到她过去的几分钟内什么都没做。
“薇薇安?”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问道,然后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你还好吗?”
费雯撑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总是他呢?
她转过身,看着哈利担忧的表情,听他低声问:“是不是还是头痛喝多了?我帮你倒点水?”
她大概含糊地说了点什么,哈利立刻倒了杯水放到她手里。她喝了一口,深呼吸几次,然后她放下水杯,伸手去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这真是非常可耻的想法,费雯疼痛地想着,想到这个少年马上会遭遇的、不得不遭遇的,想到他甚至还没有过他的14岁生日,想到她作为一个成年人本来应该保护他,但是她竟然还想要从他身上寻找慰藉和勇气。
费雯很少感到自我厌弃,但这个时刻无疑是其中的一个。
她好想逃跑,逃到法国去、逃到香港去。伏地魔的手无疑不能伸到香港,比起走进这该死的战争——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责任的战争——她难道不能去做些更轻松而她也更愿意做的事情吗?
她可以去上辈子不可能去的迈克尔·杰克逊演唱会、去亲眼目睹香港回归、去亲手建设她现在几乎还不存在的家乡。
对,她可以不在乎魔法,不在乎霍格沃茨,不在乎——
咚——咚——她听到哈利强有力的心跳。
不,她在乎。
她抬头看向哈利,而哈利抱着她,眼睛里盛满担忧和关怀。
是的,她在乎,她在乎这颗心脏是不是还能有力地跳动,她在乎这双眼睛是不是还能绽放神采,她在乎那些和她追逐打闹的朋友们是不是还能拥有一个明亮的未来。
这场战争不是她的责任,但她选择踏入战争里。
“你还好吗?”哈利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费雯看得出来,这个敏锐的家伙可能又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想刺激到她,才问得这么谨慎。
很遗憾的是,她这一次必须要和他说谎了。
她闭上眼睛,直到情感从她的眼睛中抽离,万里高空的白云让她的心跳回归正常,“我还好,”她说,“只是个普通的噩梦。”
这一次,哈利没有发现她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