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识（双重生）》箫亦如

21、第二十章 寻找卫棣棠

　　唐凌霜瞧着半端茶盏的单珩。那茶盏稍挡他唇齿，可声音依旧清晰。那双眸子半抬，晶亮异常，毫无阻挡的直直瞧着自己。忍不住有些心里发慌。下意识眼神下移，去看自己手中茶盏。指尖轻轻覆上，摩挲在茶盏口沿，此刻茶盏的温度已觉得有些凉得沁心。
　　方才佯装的气定神闲在等单珩而来时几乎消耗。在他进到内院，走到身前之时打乱无疑。

　　等了些许时候，似想定了一般，再抬眼看向单珩。

　　他已放茶盏在桌，却仍目光灼灼。

　　稍稍低眸，见他右手稍搭桌上，左手似放膝上。再抬眼，两相眼眸相撞，唐凌霜觉得自己仿佛一下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

　　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缓缓道：“单将军这话，可就不讲理了。今日谢礼我也送了，道谢的话也说了多次。你还要挟什么？且，这次你真的救我了吗？”

　　“我原未指着你来救。我杀了他，顶多是为自保而防卫失当而已，我唐家还有那些护卫，总有愿意替我认下的。自然，你冲过来相救，我感激。下意识便让您担了此名。可与您有何损失？我未见得。我眼下只瞧见了外头对您英勇救人善举的恭维。我唐家人对您的感谢。”她声音尽力保持平静，听不出情绪，“若论上次的，我早已还了。就按着您说的，那般，不是吗？只是如今，时移世易了。”

　　单珩眸光稍散，是想以恩挟报。可这次这恩却未做下。又怎可能算恩。上一世虽是实打实的，可也多是因唐凌霜自己相中于他，但也想到，那些喜欢，早已耗尽。其实心里清楚，多少种情况都能还清，只是她上次选择，以那般名录来担，而已。

　　“我们本说好的，同盟为战。我已是沈文彦的未婚妻，我们正经过了两家文书，甚之外头也都知晓的，如今，单大人不知晓吗？”

　　“知晓呀。”单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酸涩，眼中光芒重又骤盛，回看于她。“可说好我们一道考察的。我不过才引荐几日。你们已然定亲了。我知晓时，已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是觉得他不成？哪里不成？”

　　“他，倒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只是不是我。”

　　“你是说，因为你未曾想好今生是否还与我共度，所以我要等着你。等你想好？是吗？”

　　“不。我只是……”单珩被遏住。想了想叹道，“是。我未曾想过，你们进展那般快。要是，再慢一点点。让我再想清楚些……”

　　“你想清楚些，可你又为何觉得，我未曾想清楚。”

　　单珩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直戳他心。

　　“我与书生若没有名分，如何接触？岂不是被外头唾弃。”

　　“可事出有因，外头总是理解的。就如这次的事一般，你总能想到理由。这次，就算我以恩挟报也好，说我厚颜无耻也罢，我只要你。”

　　听着单珩彻底将话挑明，唐凌霜反而松了口气。
　　否则单珩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笑意里藏着她读不懂的认真，偏生他嘴上说的是玩笑，倒叫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微微侧头，目光里却是盛满不屑。“要我做什么呢？洗衣煮饭还是端茶倒水？单珩，你只是少个人侍候你而已。”唐凌霜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相抵到指腹泛白。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你要的我给不了，单珩，我已经选了沈文彦。”

　　“你选他，不过是因为他温和，他安稳。”单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可沈文彦真的合你心意吗？”

　　“他现在什么都想不到你前面，你会很累的。”
　　“我可以教他。他已比之前好很多了。”

　　“不累吗？”单珩说得急切，“我比他学得快。而且我这次愿意学。我是你教过的，我已让你教好了。我现在又没忘。我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他纵使从前不贴心，现如今，已在一点点学着表达了。”

　　“有合你心意的。何苦还再教一遍呢？”
　　“你凭什么觉得，你更和我心意？”

　　“我。我不争了。我日后都听你的。”

　　他伸手想去碰她握着茶盏的手，可他的手才接近，她已收回手去。空是他朝前倾斜的身子，笔直的手臂。

　　后花园的风卷着晚香吹过来，吹动了唐凌霜鬓边的发。连带着墙边、满园的花都被吹拂起，席卷在两人身边。
　　唐凌霜沉默了很久，久到单珩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才听见她低声说：“空乏的誓言太多了。单珩。我们早已不是上次的时候了。你想让我不守礼法，毁了和沈家的婚事被万人唾弃吗？我唐凌霜选过便是选过。自打回来。我便想，再也不要做后悔之事。所以我今生从不会有后悔二字。也不会做悔婚背信的事。”

　　“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就牵一下。”单珩摊开手，在空。似仍在执着于她下车时选择了沈文彦般。其实早已有了决断，他从来都是知道的，自己迟了。

　　只是，这次的救命之恩有一次骤然间扣下，让他重燃希望。
　　连夜闯入府那般的过错，在唐大人面前都能平，怎能不再抱有希望？

　　唐凌霜瞧着单珩抬起的手，在空，久久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