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识（双重生）》箫亦如

10、第九章 人选

　　单珩：“这也记不得这么多人。你若信得过我。我誊抄走一份。”

　　“这份便给你好了。这本就是我誊抄来的。之前比这人多。待你想起谁，便知会我。我自有办法同家里说去。”

　　单珩将纸名单揣入怀中，才道：“丞相果然疼惜。唐家还是有用的。你方才说联盟作废，我觉得没有必要。你就算不进镇北王府，仍是唐家女，上一世的事仍是各有角度。且，你自来便聪慧，眼目明晰。我们依旧能算各取所需。”
　　唐凌霜才放下茶壶，面上显出惊喜之色，此刻又端起给单珩添了杯茶。“当真？你不嫌我无用，就成。”

　　单珩双膝微微用力，已然稍有欠身似要起身。见她给自己斟茶，下意识敲击桌面。本已想离开，怕两人独处一室，时间长了，让人撞见，落话柄。此刻瞧着又填满的茶碗，不禁再次坐得端正。再次端起茶盏，小口品着。

　　两人都未再说话，时光流逝，单珩一杯茶很快喝尽。稍有胀腹之感。起身后立即解释道：“我去如厕。”

　　唐凌霜点头，又给自己添满。

　　待单珩还未走近，便看雅间门开着。才迈过雅间门槛，身子却停住。

　　内里右肩搭着白毛巾，略纤细高挑的背影在桌前忙碌。此刻闻听声音，转头看到单珩道：“官爷您……夫人以为您先行回府了，便也结账离开了呢。那您这壶茶，还添水吗？”

　　单珩瞧着店小二已擦净了桌子，连其上茶盏都已挪到茶托上。便也摇头，转身重退出雅间，朝台阶而下，才下两个台阶，才反应过来，方才小二称得是夫人……依旧那么顺耳。而自己现在，在给“夫人”，选夫君。

　　倒也算尽心。其上空乏的名字没有印象，单珩便顺着名字去寻人，反都在街上巡视。

　　瞧见模样，观察行事，渐渐能想起些前昔岁月。

　　发觉这名单上人学识都是不错，谈吐也成。虽有交际不深的，可观其行察其言，想来丞相真是好好观察后才提供的名单。可大多人只是昙花一现，名声虽有鼎盛之时，可单珩的记忆，多记的乃是十多年后。那时，他们多已在外地，或为官，或成民。没几人留在京城为官。单珩也不知他们在外地往后岁月是否顺遂，家世如何。只得将留在京城，还算眼熟的三人中，仔细盘算。

　　心中大概有些谱后，却正遇到唐凌霜。
　　唐凌霜本仰头瞧雪，似也察觉到远处偏落的目光。原本面上微有的笑容，渐变灿烂。

　　两人并未言语交流，甚至眼神只稍有交汇。
　　唐凌霜便折身进到身侧的茶馆，进到一楼内里的雅间。要了一壶热茶，瞧着伙计生炭，待伙计退出后，唐凌霜自然拿起茶壶，翻转过一反扣着的茶盏，添茶入内其中之时，雅间门被缓缓推开，单珩悄然进门。

　　凝荷：“这位大人您有事吗？”
　　唐凌霜放下茶盏：“凝荷。大人定是有话要吩咐。在门口看一下，莫让人闯进来。让旁人瞧见了不好。”

　　凝荷应声，退出雅间并带上房门。

　　单珩才反应出来，自己对于凌霜身侧的人太习以为常了。忘记此生，凝荷可能还不识得自己，之前她身侧多是融雪在旁。
　　但眼下已如此，便走向桌旁。瞧着她双手握着茶盏暖手。那手指稍许微红，瞧着这般似被方才外头风雪裹挟着。

　　看到她对面的位置已斟好的茶，单珩却未立即坐下，而是到一侧拿起铜钩划着碳块。直到炭火见红，才坐在桌侧。
　　唐凌霜的双手早已收回身前，察觉到单珩坐下，正回正目光，略带笑意。

　　单珩品了一口茶水，却已微凉。但并未自行添茶，只瞧着唐凌霜。一时察觉两人无有可言，便从怀中拿出已折了不知几折，展开略有褶皱的名单。

　　两人对立而坐，距离并不算近。

　　单珩站起身来时唐凌霜也随即起身。并不待单珩彻底走至，已迎到身前。
　　将名单放在桌侧，两人转身一齐瞧着。
　　单珩先是说明其他人后才细讲日后在京的三人。指尖点在其一，直白的道：“这位，比我死的还早呢。”
　　“那不成。”唐凌霜直接摘下头上一直发钗，在那人名字上一划。在宣纸上，略微一道白印。

　　单珩指尖划转，能感受到宣纸上的颗粒感，随继点在另一位：“这位，我记得他家里兄弟多，妯娌公婆都难缠。常被参奏家宅不宁。家里有多少妻妾，我便不知道了。”

　　唐凌霜抿了抿唇，手动，仍拿着发钗却在名字下划了一道，以作区分。

　　其后良久的见单珩未再说话。将发钗重簪在发上，才道：“没有旁人了？”

　　单珩指尖在空，不知在想什么，才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位，沈公子。家中老父为学政，但身子不济，很早就致仕了，家风清简，他是独子，性子内敛，未见结党，可确是在我手下。我说的是日后事。”

　　唐凌霜顺着他指尖看过去，沈文彦。完全记不得这个人。
　　可想来在单珩手下为官，只要日后单珩无事，他也算安稳。可想着若是自己选择他，是不是于单珩也就无用了。所以他才这般迟疑。

　　单珩瞧着她，她低着头瞧不清神情。

　　“若是跟着他，见了我可是要行礼的。”

　　唐凌霜抬头，瞧着他，眉眼间懵懵懂懂，忽而有些笑意。

　　单珩说出自己想法。“你若是觉得可以。我可以先同他去结交，然后介绍给你。免得你们男女有别，不好结交。”

　　“让我先想想。”唐凌霜说着，再次拿下簪子，在那个名字上划出个圈。

　　一道被发簪带下的一丝发，垂下来。单珩抬手便也在她耳后。两人都未察觉出异常。

　　单珩瞧着她的侧颜，又补充道：“他为人稍有些木讷，你得自己寻乐趣呢。”

　　“只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无妨。”唐凌霜抬手整理鬓发。

　　单珩：“你是要回去同家里去说吗？”
　　“先接触瞧瞧吧。我再同家里说。”唐凌霜说着不自觉点了点脚尖。

　　单珩低头才见她鞋尖处颜色颇深，该是外头落雪时长，而她已出来很久。“未带伞吗？发丝都湿了。雪下太大，便躲一躲。”单珩抬手捋过她耳侧身前的头发，带下些许湿色，再抬手，以食指指背碰上她额前，眼前的一丝发丝之时，唐凌霜抬眸正碰进单珩眼中。

　　那手僵在空中。两人不觉都屏住呼吸，她渐渐呼吸已不畅，脸色微红，忙不迭的朝后撤身，却本就在桌侧，臀腿后直接撞在桌侧。“哐”的一声，是木桌受力，“铛”的一声，是其上茶碗跌位。

　　茶盏倾洒，唐凌霜的那杯满的茶水撒于桌上，液体正渐渐流淌，眼瞧着便要浸湿仍靠在桌边的衣裙上。

　　被撞的左腿生疼，却立即挪步，走离桌边，远离单珩身侧。

　　“撞疼了没有？”单珩问。手自然的要去拉上唐凌霜的手臂。
　　“没有。没有。”唐凌霜慌忙，走的更加快。却是一瘸一拐。

　　距离几步外，唐凌霜忽而反应过来，转过身来同单珩道：“我回去换衣。先走了。”
　　“好。”单珩应了一声，仍站在原地未动。在唐凌霜走出门口，自然的走到窗边，目光低垂，似等着唐凌霜走出门去。推开窗，风卷凉气吹进房内，吹进的雪花在桌上一点存留不下。单珩在唐凌霜走远多时后回身将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饮尽，其后添满，指尖感受到茶盏的温热，可吹进房内的凉气让身子发冷。

　　单珩调令早到，绛师营少将军。虽是比之前高出半级，可在不久后，绛师营便要前往前线参战。这对单珩来说，只是一个跳板而已，这次战争之后，他作为为数不多存活之人，很快整编到了东武军，成为将军！

　　凭多十载的后觉才学，先进思想，轻易便惊艳了此次待考学子，沈文彦在听闻单珩是少将军时，更是不吝夸赞。两人相识未久便相见恨晚，尤深相谈甚欢。两人相约外出，单珩将那杯茶端起，还差两口饮尽，如此便差两步在雅间之内还未起身。忽听外头“砰”的一声响。其后是沈文彦道歉之声。似是出去时未察，碰到了人。那怀中的书不知是落在地上，还是砸到了旁人身上。

　　单珩还未等迈出雅间，目光已瞧见了外头沈文彦撞到的人，正是唐凌霜。

　　唐凌霜捡起书欲递还到沈文彦手中，口中也道：“抱歉公子，是我走的急了。这本书折了页，我赔给公子吧。”

　　“不必不必。小姐言重了。”沈文彦伸出双手想接过书，却怕碰到唐凌霜捧着书的手般，双手在书册无措的来回挪，似在想如何才能不触碰到她的双手。

　　唐凌霜见此，忽而便被逗笑了。

　　可这声清爽的笑，让沈文彦羞红了脸。

　　唐凌霜瞧见他的窘迫，急忙收敛笑意。单手抽出帕子垫着手边，单手捧书，得了空后沈文彦急忙接过书去。而单珩瞧着二人，此刻面带笑意，这才是唐凌霜，她怎会呆木的等着自己安排，主动才是她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