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重修了》饮一壶香茗

29、小城思南 小城思南荒

　　田家镇坐落于群山之间，稀疏的灯火在山谷底部闪烁。除了省道两侧的十几栋小楼外，就只有一个移民搬迁的小社区还有几分烟火气了
　　田家镇冷清的不像一个小镇，更像是被遗忘的村落。这里没有任何产业。上世纪七十年代人民靠着伐木为生造成了严重的水土流失，尽管国家已经推行退耕还林三十余年，可贫瘠的土地还是无法开出鲜艳的花朵。
　　超过八成的年轻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逢年过节，他们才会回到自己的家乡，而田金桐的家，就在街道左侧政府为脱贫攻坚修建的搬迁房内。
　　一座座五层高的小楼整齐地排列在小区里，小区楼下开着几家买水果的商铺，其余商铺则彻底关门了。
　　小区里还停着几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车上布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开动了。走进小区，田金桐看见几个小孩正在嬉戏，可这些脸似乎格外陌生。
　　偌大的小区里，仅有十几户家庭闪烁着灯光。田金桐爬楼梯直达五楼，当他掀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淡黄的灯光顿时照在他的脸上。
　　“金桐回来啦！”
　　门刚打开，一位带着围裙，面色泛黄的中年女人进入了他的视野。女人长着一张瓜子脸，身材高瘦，尽管岁月在她脸上雕刻出一条条鲜活的纹路，可透过骨相，也能看出女人年轻时相貌必然不差。
　　“妈！我回来了。”
　　田金桐笑盈盈地把从邯郸带来的特产放到地上，拎着两个盒子直奔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中年男人。
　　“瞧瞧我给你们买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两部崭新的红米手机便出现铺着一块干净的黑白格子桌布上。
　　“今年我去实习了，公司发了点工资给你们买了点礼物。”
　　田予福难得地收起了自己在电视上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手机包装，将全新的红米k80pro取出。
　　两老似乎对这全新的手机格外满意，在田金桐的指导下手机顺利激活，直到屋子厨房里传出一阵烧焦味，郑丽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锅孩崽电磁炉上。她急忙冲进厨房，把能焦臭的铁锅放到盆里，这才愧疚地挠头。
　　“没事，我帮你。”
　　田金桐笑盈盈地跑进厨房，将已经碳化的几块生姜大蒜倒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剥了两个大蒜。
　　或许是知道田金桐今晚会回来，郑丽一早就去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一块排骨切好，排骨汤早已煮好，简单地加了点生姜大蒜和几片大葱，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排骨火锅便出炉了。
　　“金桐，你在山河大学的成绩怎么样？”
　　刚吃饭，田予福便问起了田金桐的学业情况。去年父亲也是如此，那时的他心虚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可这一次他的底气明显足了。
　　“今年我拿下了数学竞赛一等奖，绩点全班前三，或许明年还能拿个奖学金呢！”
　　“是嘛？”
　　田予福面露惊诧之色：“你不是说山河大学卧虎藏龙，不挂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吗？”
　　去年他大半时间都在打游戏，对那时的他而言这个结论无疑是正确的，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兴许是我开窍了吧！”
　　田金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酒足饭饱后，他细心地给父母讲解手机的功能，两个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几乎是笑出了花。
　　田家镇仅有一家oppo专卖点。两老年纪大了也不懂网购。以前买手机都会去镇上仅有的那家oppo专卖店，尽管oppo和vivo手机好评如潮，但在这偏远的山区，奸商宰客的现象屡见不鲜。
　　田金桐毫不怀疑，在田家镇，那些店员敢把这两部手机卖上四千的高价。
　　“金桐，你还记得徐佳吗？”
　　突然田予福顿时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徐佳？”
　　田金桐思索了片刻，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徐佳是她的初中同桌，初中时徐佳还曾邀请去家里做客，可随着他去了思南一中，徐佳因为中考失利只能去思南四中后，他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如今，他只能依稀地记起她那双桃花眼格外惊艳，她鼻梁挺拔，五官立体，初中时便有不少男生给她送过情书，只是据他所知，那些情书似乎都被徐佳随后扔进垃圾桶了。
　　“记得，我初中同桌嘛！”
　　田金桐不以为意地道。可刚放下碗的田予福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天我遇到徐佳父母，他们听说你考上山河大学，想让你和小佳多接触接触。”
　　田金桐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了。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虽然父亲暗示的不是很明显，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老父亲的意思。
　　“小佳是个好姑娘，人家又是城里人，真算起来也是我们高攀了，人家小姑娘都没说啥，你还不乐意了！”
　　郑丽略带责备的声音在田金桐耳畔响起，可这次平时对他们言听计从的田金桐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宠物，顿时炸毛了。
　　“你们想什么？我和徐佳都四年没联系了，我们只是朋友！”
　　田金桐的语气急促，原本和谐的家庭氛围也在刹那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你啥时候找个对象？”
　　“找对象？”
　　田金桐冷笑了一声：“老福，咱家啥情况你还不清楚？如果不是国家脱贫攻坚，我们还在思南深山里种地呢！”
　　“家徒四壁，结婚怕是连尿不湿都买不起吧！怎么？你是想让你的孙子露宿街头？还是单纯想让我祸害别的姑娘？”
　　田予福被气的吹鼻子瞪眼，可愣是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己的儿子。或许是觉得他说的在理，满腔怒火竟然熄灭了几分。
　　“我不管！我们老田家三代单传，我可不能让我们老田家的香火在你这里绝了！”
　　田金桐翻了翻白眼，懒得和老父亲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了。
　　他属实不能理解老爹的想法。若是家财万贯，需要子孙来继承他的遗产，田金桐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他们老田家早就穷的叮当响了。
　　生个孩子继承什么？银行的贷款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田予福提到娶妻这个话题时，他会如此愤怒，以至于把原本和谐家庭氛围搞的一片狼藉。
　　好在母亲的思想似乎比田予福开明许多：“孩子有他自己选择的权利，你就别操心了。”
　　一家三口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田金桐拿起手机，一个熟悉的僵尸头像立刻出现在他的屏幕中。
　　或许是心里的憋屈有了发泄的地方，他飞速地敲动屏幕，给唐坤华讲述了回家第一晚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