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客》支持改革开放

4、作业谁抄的谁 张青

　　张青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蹬着踏板往家骑过去。

　　夏飞飞速的从楼梯窜回家里的时候，家里的门虚掩着。

　　夏飞眼睛一亮，老妈来接自己不存在不关门的情况，门这样半掩着肯定是老爸加班回来了。

　　“老夏——”夏飞喊了一声，两下蹬掉鞋光着只穿着袜子的脚就往屋里走。

　　“哎，少爷您吉祥啊——”夏飞老爸从卧室探出脑袋也回了一句。

　　老妈离开家之前就已经做好饭了，为了夏飞不摔着噔噔噔的跟着跑上楼，看见夏飞光着脚站客厅皱了皱眉。

　　“小飞，穿鞋。”老妈拿着拖鞋给自己换上又冲夏飞喊。

　　“知道了。”夏飞回头走过去踏上拖鞋，回屋写作业去了。

　　最头疼的数学被张青凯分担之后，夏飞感觉轻松不少，翻着书开始写作业。

　　小学三年级的作业不算难，只是自己经常休学有些吃力，于是夏飞选择先做英语。

　　老妈转身进厨房把菜又热了热，过了一会儿把红烧鱼从厨房端出来，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小飞，老夏吃饭。”

　　“嗯，知道了。”夏飞应了一声，抬手把作业本放到一边起身去客厅。

　　坐桌子旁边，老妈盛了一碗饭放夏飞面前，然后自己在夏飞旁边坐下。

　　夏飞伸手接过碗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夹了块鱼放嘴里细细嚼着。老妈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不一会儿夏飞面前就堆了一大堆鱼刺。

　　“吃点猪肝，补血的。”说着老妈给夏飞夹了几筷子猪肝。

　　“谢谢老妈。”夏飞又往自己最近刨了几口饭。

　　虽然夏飞一直身体不好，但是好在他和一般身体不好就食欲不振的人不一样。还挺能吃的，老妈唯一欣慰的点就是夏飞食欲不错也不挑食。

　　吃完饭夏飞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倒在沙发上消食。

　　老妈在他旁边坐下，拉过他的胳膊开始仔细检查，从放学接夏飞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夏飞胳膊上的青紫，夏飞的药基本上没有断过，不过也不是天天注射，夏飞身体和家里的经济都吃不消。

　　这几天没注射只是前两天医院没有药了就断了几天，昨天一早就让夏飞老爸挂号去拿药了。

　　由于这几天没注射，今天夏飞身上就出现了青紫，不过好在面积不大，老妈松了一口气。

　　“老夏，把药拿过来。”老妈对厨房洗碗的老爸喊了一声。

　　“嗯，来了。”老爸打开柜子门拿了一盒人凝血因子Ⅷ递给老妈，老妈抽出一只给夏飞注射。

　　两厘米长的针扎过手背，夏飞疼的皱了皱眉，手轻轻颤抖，不过在这之后也没多大反应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注射这个药，每隔一段时间老爸老妈就会带着他去医院化验，但是每次老爸老妈都会看着医生对着报告单摇头叹气，接着就是沉默的带着他去领药。

　　夏飞其实不太懂自己的病，只知道这个病自打他从娘胎出来就有，不仅是一个治不好的无底洞，还容易早死，而且药也一点不便宜，一盒就要六千多。

　　小时候老有亲戚询问老爸老妈明明是两个上了大学的知识分子，为什么不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健康孩子。

　　还贱兮兮的问自己需不需要一个弟弟妹妹，有健康的弟弟妹妹就不用担心没人给老爸老妈送终了。

　　每次老妈都只是摆摆手，拿计划生育少生优生堵嘴。那些亲戚还不死心说只要去外地偷偷生一个带过回来交点罚款就能上户口，夏飞表姐就是这么来的。

　　老妈还是拿计划生育响应国家号召婉拒了，只有夏飞知道每次和亲戚周旋之后老妈眼底的疲惫和悲伤。

　　老妈总是都会趁他睡下坐在床边看着他半夜偷偷的抹眼泪，夏飞并没有睡着，只是觉得心里难受。

　　要是他没有这个病就好了，自己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跑跳，老妈也不会天天围着自己转，老爸也不会天天加班。

　　想到这里夏飞又是一阵难受。

　　等老妈抽出针的时候，感觉到手背上的疼痛，夏飞疼得皱了皱眉，才回过神来。

　　“小飞。”老妈轻声叫他。

　　“嗯。”夏飞应了一声。

　　老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不要怨自己，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因为你生病就觉得你是累赘。”

　　说着老妈在他脑袋上扒拉了几下，“你是我们带着期待生下来的孩子，你一直很乖，我们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平安长大就好。”

　　夏飞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知道老爸老妈对自己没有什么要求，不管考多少分都夸他聪明努力，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家里有多困难劝他不治了什么的。

　　他知道这个病被放弃的人很多，但是自己绝对不是其中一员，因为这个药不管有多贵老爸老妈都会咬牙给他买下来。

　　夏飞愣愣的望着老妈，眼眶没忍住就红了，夏飞胡乱的抬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凑过去在老妈脸上亲了一口。

　　老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紧了夏飞，她心里也希望和期盼过夏飞会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孩子，但是事与愿违自己和爱人都是隐性基因携带者，她生下了一个先天性血友病。

　　这个病夺走了她孩子肆意奔跑的未来，就算再坚强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尤其是今天看见和夏飞一起走出来的张青凯的时候，张青凯小麦色的皮肤和夏飞病态的白在阳光下的对比，晃的她睁不开眼睛。

　　心里的悲伤快将她淹没，她的小飞本来也应该是这样一个阳光淘气的健康孩子。

　　老妈掩下悲伤的神情，笑着在夏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课呢，快去洗澡睡觉了。”

　　“嗯。”夏飞心情还是很低落，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转身往浴室去了。

　　夏飞没忍住回头看了老妈一眼，老妈还是温和的笑着。夏飞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打开浴室门就进去了。

　　洗完澡夏飞换上睡衣，脑袋上顶着毛巾走出来。老妈走过来给他擦了擦头发，又啰嗦了一会儿说不擦干会头疼的。

　　夏飞沉默的听着，等着老妈擦干就上床躺下。老妈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说了声晚安就关灯出去了。

　　夏飞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但是自己意外的睡的很死，等老妈来叫醒他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他昨天和张青凯约好了早上一起走，于是胡乱的拿了几个包子就背着包跑下楼了。

　　老妈看他兴奋这样也没说什么，夏飞很少有这么跳脱的时候，而且这还是夏飞第一次交这么好的朋友，她还挺高兴的。

　　夏飞飞快的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到筒子楼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了院子外等他的张青凯。

　　“同桌，快点。还有十分钟打铃了。”张青凯冲他打了响指，又喊了一声。

　　“来了。”夏飞也喊了一句，急忙跑到院子外面，张青凯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上来。”张青凯说。

　　夏飞犹豫了一下跨腿坐了上去，但是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张青凯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手往自己腰上放。

　　“搂紧，我要冲刺了。”话音刚落张青凯腿一蹬自行车就往前面冲。

　　夏飞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搂着张青凯的腰。

　　张青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都停不下来。

　　夏飞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伸手在张青凯腰上掐了一把。

　　“操，不带你这样的啊。”张青凯嘶了一声又骂了一句。

　　这下轮着顾飞开始一通乐，张青凯不出声了，专心骑着自行车，他有些无奈。

　　好在他俩赶到的时候，门卫大叔还没关门，张青凯赶紧拉着夏飞冲刺赶上了早读。

　　刚坐到位置上，小胖子周驿的同桌许静静抱着一沓本子站着他们课桌前面。

　　“张青凯和新同学快点交数学作业，我们这组就差你俩了。”许静静开口。

　　夏飞从包里摸出语文和英语的作业本交给其他的小组长。

　　“同学，数学练习册。”许静静看着夏飞说。

　　夏飞偏头看着张青凯，张青凯一脸平静的拿出了两本数学练习册递过去，小姑娘有些惊讶的嘴张成了o型。

　　“要保密哦。 ”夏飞冲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把食指放在嘴前。

　　许静静这个时候才回过神的点点头。接过了张青凯手里两本的练习册踩着小皮鞋，马尾一甩一甩的往办公室跑走了。

　　早读结束，上课铃响起。

　　前面几节课没什么意思，夏飞听的都有点犯困。

　　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李踏着他的凉鞋走进来。

　　一进来就一脸火气的把书砸在桌上。

　　“张青凯，夏飞你俩给我站起来。”老李吼了一声。

　　张青凯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夏飞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起来。

　　“作业除了错题，连字迹都写的一模一样，谁抄的谁。”老李猛地一拍桌子。

　　夏飞回头看了张青凯一眼，有转过头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张青凯突然开口:“我抄的夏飞作业。”

　　话音刚落顿时班里死一样的寂静，接着就是鼓掌拍桌子的起哄声还混杂着男生的口哨和叫喊声。

　　“安静！安静！吵什么吵！你俩给我去走廊罚站。”老李又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了指他俩。

　　夏飞拿着练习册跟着张青凯走到走廊上站着。

　　“同桌我们被赶出来了。”张青凯勾了勾唇，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为什么帮我。”夏飞也凑过去小声问。

　　“乐意。”张青凯又说。

　　夏飞还想说什么，就被老李的怒吼打断了。

　　“你俩给我老实站好，不许交头接耳。”

　　于是他就这么和张青凯干站着，夏飞有些看着外面的操场上踢球的人。

　　脑子开始放空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天体育课张青凯踢足球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