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球王自救指南》tonykw12

6、社恐之球的营业悖论

　　那一句“真他妈的准”，仿佛一句带有魔力的咒语，瞬间打破了他们摊位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尴尬气氛。

　　第一个客人的“精准认证”，让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路人纷纷投来了实质性的兴趣。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客人接踵而至。

　　“大师！大师球！”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像个学生的男孩紧张地凑了过来，“我明天要考《古代机械伦理学》，请问我能过吗？”

　　阿球的心又悬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连什么是“古代机械伦理学”都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这个男孩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焦虑情绪。

　　林零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用口型对他比划：“鼓励他！给他信心！”

　　收到“指示”的阿球，调动起那股已经稍微熟悉了一些的念力。

　　“啪嗒。”

　　绿灯亮起。

　　“能过！！”男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感激涕零地投下十块钱，然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进夜色里，嘴里还念叨着：“我还能再背两百条公式！我一定能行！”

　　林零朝阿球竖起了一个看不见的大拇指。

　　接下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拉着她的男朋友过来，扭扭捏捏地问：“命运之球，我们……适合结婚吗？”

　　这个问题太大了！阿球感觉自己小小的球体正在承担着不可承受之重。这可是别人一辈子的幸福啊！他怎么敢随便回答！

　　他急得在“王座”上微微发抖，不知道该亮哪个灯。

　　林零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她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高深莫测的语气对那位客人说：“命运的指引，需要绝对的虔诚。请二位将手放在机器上，闭上眼睛，一起在心中默念你们的问题。”

　　女孩和她的男友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林零则偷偷对着机器里的阿球，用手指飞快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阿球秒懂。

　　“啪嗒。”

　　绿灯再次亮起。

　　“哇！亲爱的你看到了吗！是绿灯！”女孩激动地抱着男朋友又蹦又跳。

　　“我就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男孩也开心地把女朋友抱了起来。

　　在付了双倍的“咨询费”后，这对幸福的情侣手牵手地消失在了人海里。

　　阿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只是胡乱地点亮了灯，但他的一个小小举动，却似乎真的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和希望。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被需要”更加复杂，也更加……温暖。

　　他开始逐渐进入了状态。

　　“我今晚夜宵该吃拉面还是烤串？”——红灯。（烤串热量太高！）
　　“我老板是不是在偷偷掉头发？”——绿灯。（用肯定句给他带去职场的快乐！）
　　“我家的仿生猫是不是看不起我？”——绿灯。（绝对的！）

　　阿球的回答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主观判断。他发现，当他专注于回答问题时，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和目光，似乎就不那么可怕了。他那小小的、安全的玻璃罩，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隔绝世界的结界。

　　而林零，则是一个天生的“金牌经纪人”。她总能用最恰当的话术引导客人，解读“命运之球”的“神谕”，并且在阿球快要“能量耗尽”时，及时宣布“大师需要休息”，暂停营业。

　　他们的生意越来越火爆，钱箱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就在他们准备收摊的时候，最后一个客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样充满好奇，他的眼神锐利，径直走到摊位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这里什么都能算？”

　　林零心中警铃大作，她感觉到来者不善。“先生，我们只是提供一些小小的指引……”

　　“我只问一个问题。”男人打断了她，他俯下身，双眼紧紧地盯着机器的玻璃，仿佛想看穿里面的秘密。

　　“告诉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天前，在城西的天桥底下，是不是有一个‘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轰——！

　　阿球的意识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捅进了他记忆的门锁！他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光怪陆离的、疯狂扭曲的空间隧道！

　　强烈的恐惧和排斥感瞬间淹没了他。他体内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啪嗒！啪嗒！啪嗒！”

　　机器上的红绿两盏灯，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交替闪烁，发出短路般的刺耳噪音。整个占卜机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

　　“阿球！你怎么了？！”林零大惊失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边安抚客人，一边试图切断电源。

　　“哦？”黑衣男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微笑，“看来，我是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