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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仁心医院(10) ...


  •   林安时猛地拉门,没有拉开。

      “草”

      姜岑为了拖住林安时身后的尸鬼,全神贯注在身前,没注意身后尸鬼的偷袭,后背被猛地砸了一下。

      她拼全力保林安时进去,结果人到跟前门被锁上了,姜岑忍不住冲着频道大骂。

      “郝文宇,你丫在干吗,把门打开。”

      飞鹰队郝文宇,天赋【锁】,能够控制一切锁的开关。甚至关键时刻能无中生锁。

      刚才这么一下,八成就是他控制的。

      郝文宇也很无辜,解释道:“我们这边尸鬼突然大量入侵,数量太多,只能按总控全院封锁了。”

      郝文宇:“再不锁上我们能被四面八方来的尸鬼撕碎了。”

      郝文宇:“我们清理完这波,马上就好。”

      他们两边都不清楚对面发生了什么,但时机太不巧了。

      但林安时不打算等,随机事件太多,只有依靠自己才最可控。门打不开,就把玻璃打碎了从窗户进去。

      她立刻掏出枪后退两步,朝着玻璃射击。

      但她动作稍急,没抵抗得住剧烈的眩晕,一个不稳向后倒去,这一枪也打在天花板上。

      而她身后成群的尸鬼蜂拥而至。像猎物扑食般,扑向林安时。

      轰

      病房里,阮砚瞳再次发射炮弹。

      她找了个小桌子架住炮筒,半跪在地上瞄准。虽然还是因为晕眩而无法找准目标,但也总比她自己手持要稳一点。

      房间又震了震,玻璃上出现了长条的裂痕,墙壁大片的墙皮掉落,到处都是粉尘烟雾。

      固定在屋顶上的灯脱落下来,露出电线吊在半空中。被炸到的仪器火花四射,碎片迸溅出去,连带着房间内所有的仪器滴滴的响着。

      杜平心的一只胳膊被炸断,脸也有一部分被炸的露出了白骨,血肉被她苍白的面孔映的格外鲜艳。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丝毫未动。

      这次命中给污染物造成了不小的损伤,眩晕技能的效果减弱了一点。医院里疯狂进攻的尸鬼,也因此停滞了一下。

      林安时利用这个空档用引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然后立刻反杀了身后两个逼近的尸鬼,决定先投入到拦截尸鬼的战斗中。

      现在门虽然锁着,但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能抵挡住尸鬼的进入。污染物在释放眩晕的效果打配合,但还是主要依靠尸鬼进行攻击。

      现在这种状况,说不定接触不到尸鬼才算相对安全。

      一墙之隔,外面三个人开始了以一敌百的搏杀。

      阮砚瞳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了一点,用炮筒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上次射击未果后,她心里念叨着希望她的队长能赶紧进来救她。

      她透过玻璃,看到姜岑腹部渗着鲜血,看到朱淮也被折断的胳膊,看到林安时如她所愿的一样,拼尽全力的赶过来。

      随即她又看到门外冲进来的大批尸鬼,和一瞬间陷入危险的林安时。

      那一刻,阮砚瞳开始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刚才因为她自己的的幻觉,把林安时推向死亡的边缘。现在又要因为她再次陷入危险。

      她在连累她。

      不可以这样。

      没天赋要靠别人带就算了,怎么连殊死一搏的决心也没有吗。

      废物也不是这么当的。这么下去算是有害垃圾。

      阮砚瞳因为持续的晕眩,双眼通红。她直起身,用这双血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杜平心,下定决心。

      就算失败也要拼尽全力吧。

      阮砚瞳在晕眩中,把炮筒拎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我问你。”

      阮砚瞳平静地对杜平心开口。

      “你想死吗?”

      一直空洞着望向一个地方的杜平心终于有了些反应,转过头,看了一眼阮砚瞳。

      她这话问的实在是很可笑。

      阮砚瞳的个子没有杜平心高,就算此时拿着武器对着她,也需要微微仰头。虽然她眼神坚定,但还是稚气未脱。

      是杜平心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是B级污染物一直在压制着她。

      阮砚瞳是个没天赋的菜鸟,就算杜平心受了伤,阮砚瞳也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她这又是在说什么。

      晕眩还是有些影响,阮砚瞳两只脚站的更开了点,努力稳住自己,继续说道。

      “按原则来说,我跟你非亲非故,没有放弃你性命的权力,所以我觉得应该先问问你的想法。”

      “你不是你那个昏迷不醒做不了决定的父亲。你不知道他会做什么选择,那你自己呢?”

      “这种情况下,你会如何选择。”

      “有什么不一样呢。你被污染物寄生,一样救不回来,但也可以选择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一个靠外力维持一年未死的行尸走肉。”

      “你要继续在这里当污染物,继续决定其他人的生死。还是直接去见你父亲,问个清楚。”

      阮砚瞳觉得,杜平心如此难为自己,陷在对自己决定的怀疑里出不去,说到底,也是个细腻又敏感的人。

      一个冷血的人才不会这么难为自己。

      她希望她能解脱,也希望这一切能尽快结束。

      但如果她判断失误,那也没办法了。

      阮砚瞳抬了抬炮筒,瞄准杜平心。

      说是问问想法,但她也没打算真的按她的想法来。她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她选择死,那皆大欢喜。

      如果她做了相反的选择,那她要让她清楚,想活的人,为了想要活下去,会做什么样的努力。

      她不要就这么坐以待毙,让她任意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就冲她刚才差点忽悠她杀了林安时,她也要跟她拼了。

      阮砚瞳把脸贴在炮筒上,眼睛直视瞄准镜中的杜平心,手勾上板机。

      看着瞄向自己的炮口,杜平心没有立刻回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愣在那里。

      就像父亲清醒时她们从未讨论过死亡过程中的种种问题一样,她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会怎么选?我会选择死亡吗?

      而且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平心低下头,看到躺在地上脑花崩裂的公公。

      又僵硬地转过去看了看外面毫无生气的,他的丈夫宋明和他的的家人。

      还有无数个她不认识的医护、患者和家属们,成为尸鬼,机械地行动着。

      我决定了这些人的生死...吗?

      杜平心从未想过要牵连别人,她平时连叫人帮忙,都很难开口。

      从小到大,她尽量都不会给人添麻烦,当时父亲病危,宋明工作正忙,她也就没有开口寻求丈夫的陪伴。

      她一个人决定,一个人操办葬礼,一个人独自怀念。

      父亲也是这样的人,绝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那时杜平心母亲早逝,很多人都劝他再找一个,说一个大男人把小孩拉扯带大太不容易,应该找个人分担一下。

      但父亲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不应该让别人去承担这份不容易了。

      结果这里这么大的麻烦因她而起吗?

      因为她,那些还没有放弃生的人,都不得不放弃了吗。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感情,不再失神地望着过去。

      杜平心为此难过。可这些都已经发生,无力挽回了啊。

      还能怎样呢?

      杜平心无助地看见窗外正在跟尸鬼奋力抵抗的三个人。然后回过头,注视着阮砚瞳。

      还有活着的人。她还可以做些什么。

      杜平心想抬起脚来,走近炮筒。这样的话,能更方便杀了她吧。但她的肌肉已经僵硬成石块一般,半点挪不开。

      她好像,站在这里很久了。

      她在这份情绪里,挣扎太久了。

      疲倦迅速袭来,充斥进她的每一寸神经。

      能结束当然好。

      “我想死...”

      杜平心泪流满面,哽咽地对阮砚瞳说。

      “请你...帮我...让我死...”

      说完这句话,杜平心的动作开始诡异起来,像个不协调的木偶。寄生杜平心的污染物明显不同意她的说法,控制着她进攻。

      污染物的技能眩晕再一次爆发出巨大的威力,阮砚瞳眼前发黑,向一侧栽去。

      朱淮也在频道提示:“天赋【空】发动,持续3秒。”

      话音刚落,世界又在眼前清晰地呈现。

      阮砚瞳回神站稳。

      林安时:“阮砚瞳,攻击,快!”

      轰

      病房的玻璃应声碎裂,向四处飞溅出去。天花板也再也支撑不住,向下掉落。姜岑把阮砚瞳身边的桌子变大,帮她顶住了砸向她的天花板。

      林安时撑手从窗户跳进病房,发动引力,将这些全部向杜平心的方向砸过去。

      接二连三的攻击过后,全医院的尸鬼都停止了动作,仿佛电源能量耗尽的机械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杜平心只剩半截身子了,四肢和下半身被许多东西压着,血肉模糊地连成一片,倒在地上。

      但她无比的平静。她觉得死亡就在眼前了,放松了下来。

      解脱感让她觉得轻盈和自在。

      她不再会有痛苦,也不会再给别人带来痛苦。

      是了。

      杜平心突然笑了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想通了。

      父亲到底会做怎样的选择。

      人死之后,就总觉得那些人会变成鬼,在某个地方打量着你的所作所为,会平白地变得挑剔,无故地多出许多怨恨。会和那些旁观的活人一样,事事苛责着你。

      总之,会和之前的那个“人”有点区别。

      所以仪式也别缺了,流程也别少了,该办的东西,一样不差的要办了。免得往地府的走不顺,他要怨恨你。

      说是让逝者安心上路,其实是图个自己的心安。

      于是有时琢磨那个人,也会像琢磨一个陌生人那样小心翼翼。

      她父亲,明明就不会责怪她的。

      只要是她父亲,是人还是是鬼,都不会责怪她的。

      她们的确没有明确谈过,这样的情况,她应该如何选择。

      但她父亲跟她是一样的啊,会为别人考虑,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就像她时刻都会考虑父亲的想法一样,她父亲也会想到她。

      父亲会和她现在做一样的选择。

      他不会愿意自己痛苦地勉强维持着生命,然后成为负担、累赘。

      他不会愿意活下去的。

      当时她坚定地签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人走了,有些事反而混沌了。

      杜平心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浑身开始剧烈的抽搐。

      她的精神想要解放,离开污染的控制。她的耳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着,最后被撕扯开,离开脸庞掉落在地。

      附着链脱落。

      杜平心终于听见了父亲的心声。

      你是我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无法做决定的时候,你可以代替我的意志做决定。

      因为你充分了解我的意志。

      而无论如何,我不会怪你。

      在彻底死亡前,杜平心见到了父亲。

      杜平心在最后的攻击下,炸成一滩水。

      【污染区浓度回归正常,本次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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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换了新城市新工作之后一直有点难进状态,进度缓慢,还在平衡调整,也想再存一存稿(手里还有残破的5w字),攒一攒再看吧,抱歉了各位
    ……(全显)